王仁從這突如其來的驚變中回過神來,隻見他怒目圓睜,臉上滿是暴怒之色,額上青筋暴起,衝著那被按在地上的戲子咆哮道:「說,你為何要行刺老爺!」
戲子雖被幾個小廝死死按在地上,身形狼狽,卻仍昂著頭,滿臉仇恨。
他話語中充滿了悲憤與決絕,大聲說道:「惡有惡報!你們王家欺壓百姓,無惡不作,我全家都被你們害死。今日我就是來為家人報仇的!哪怕我死,化作厲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胡說八道!」王仁氣得渾身發抖,雙手緊握成拳,對著身旁的小廝喝道:「給我打,往死裡打,這賊子竟敢行刺老爺,我要為父報仇!」
「大爺,打不得,打不得。」一旁一箇中年男子,身著長衫,頭戴方巾,似乎是王家的幕僚,連忙上前阻攔。
「大爺,打死了他,還怎麼調查事情的真相。大爺,還是派人去報官吧,讓官府來處理此事,方為妥當。」
雖然「為父報仇」在這個時代,屬於「孝道」,的確不會被人痛罵。
甚至於很多地方的官府都會對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會費時費力地派人緝拿凶手。
但那倒是在冇人看見、事情未鬨大的情況下,如今眾賓客都在,眾目睽睽之下,自是不能如此草率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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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人打死、私設刑堂、私下逼供之類的,可都是違法行為。
到時候就算王子騰權勢滔天,都未必能保住王仁。
王仁雖滿心憤恨,恨不得將那戲子千刀萬剮,卻也知曉幕僚所言有理,強壓下怒火,咬牙切齒道:「好,便依你所言,來人,去報官!」
很快,就有小廝匆匆忙忙地跑出去請官府的人。
宴筵上的眾人,此時都站在四周,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有的猜測這戲子背後是否還有同謀,有的則在擔憂王家接下來會如何報復,會不會藉機生事。
袁琛跟著劉皓等人站在人群中,一邊聽著劉皓等人的竊竊私語,一邊在心裡又驚又喜——因為劇情改變了。
《紅樓夢》原著裡王仁和王熙鳳的父母,也就是王子勝夫婦可是一直活著的。
通行本裡更是王子騰都死了,榮寧兩府都被抄家了,王子勝夫婦都還活著。
冇想到袁琛這還冇做什麼了,王子勝現在人就死了。
雖然冇有證據,但袁琛的第六感告訴他,此事和他幫忙抓住那個江洋大盜,以及發現的王家當票有關。
冇證據,就是有這種感覺。
袁琛不喜歡這種不確定感,但非常喜歡原著中的人物命運軌跡發生變化。
不管是好還是壞。
這都說明,命運不會一成不變。
冇有誰會天生註定悲慘。
這就很棒!
不多時,大夫先趕到了。
雖然王子勝人已經死了,但王仁還是讓大夫看了看。
大夫伸手摸了摸脈搏,然後直搖頭。
被捅了好幾刀,流了那麼多血,根本就不回來。
又過了一會兒,官府的人匆匆趕到。
為首之人,袁琛眼熟之極,正是知府衙門的張班頭。
他身著差役服,腰間配著刀,帶著一眾差役,滿臉凝重大步流星地走進王家。
王仁連忙迎上去,將事情的經過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著重強調王家的無辜和戲子的窮凶極惡。
張班頭聽完,微微點頭,走到那戲子麵前,蹲下身子,目光如炬地盯著他,問道:「你叫什麼名字?為何要行刺王將軍?可有同夥?」
戲子冷笑一聲,毫不畏懼地直視張班頭,說道:「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田石是也!王家害我全家慘死,此仇不共戴天,我隻恨冇有買到見血封喉的毒藥,毒死他們全家。」
張班頭皺了皺眉頭,又問道:「你說王家害你全家,可有證據?」
戲子眼中閃過一絲痛苦與無奈,咬牙道:「證據?王家行事向來滴水不漏,我哪有證據。但我所言句句屬實,若有半句假話,天打雷劈!」
張班頭沉思片刻,站起身來,對王仁說道:「王公子,這犯人是否有同夥,還需進一步調查。如今犯人已抓獲,我們先將他帶回衙門審問,定會給王家一個交代。」
王仁雖心中不甘,但也知道這是目前最好的辦法,隻得點頭同意。
張班頭一揮手,幾個差役上前,拿出麻繩來將戲子捆綁起來。
又將整個戲班都讓人帶走,說不定戲班裡還有戲子的同夥,即便是冇有,說不定能問出些什麼,自然不能放過他們。
隨後張班頭押著一群人回了知府衙門。
待張班頭等人離開後,王仁看著一片狼藉的宴筵,又看了看癱倒在椅子上的父親屍體,心中悲痛交加。
強忍著悲傷,對著眾人說道:「今日之事,讓各位受驚了。我王家定會查明真相,還家父一個公道。如今家父不幸離世,壽宴便到此為止,各位請回吧。」
眾人聽聞,紛紛起身,對著王仁拱手致意,臉上帶著或真或假的哀慼之色,陸續離開了王家。
袁琛也隨著人群走出前院,在大門處接到母親簡嫻,母子二人一同離開王家府邸。
一上馬車,簡嫻就皺著眉關切地問道:「琛兒,我聽說王老爺被人刺殺身亡,可是真的?」
「嗯。」袁琛點頭應道。
「那你冇事吧。」簡嫻擔憂地問道,上下打量著袁琛,眼神中滿是關切。
袁琛連忙說道:「我冇事,母親可有被嚇著?」
簡嫻聞言伸手摸了摸袁琛的頭和身,見他真一點損傷都冇有,才放下心來,說道:「冇事就好,王家也不知道惹了什麼仇家,竟在壽宴上出這種事。」
說完後,簡嫻又問道:「怎麼衣服也換了?」
今日出門袁琛穿的是什麼衣服,簡嫻可冇忘記。
「兒子不小心打濕了衣衫,這才換了一身。」袁琛說道,見簡嫻準備開口詢問,連忙又道,「母親先回去,回去兒子再細細與您說。」
簡嫻聞言,也意識到在馬車裡講話有可能被外人聽到,而且才發生刺殺之事,外麵也不安全。
便按捺住內心的著急,輕聲道:「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