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莊頭忙不迭應下。
簡嫻又問了些莊子上的瑣事,老莊頭都一一作答,不敢有絲毫隱瞞。
待問得差不多了,簡嫻站起身,對袁琛說道:「琛兒,你還從來冇有來過莊子,隨我去莊子裡走走,見識一下農耕生計。」
袁琛聞言忙起身,應道:「是,母親。」
兩人走出正房,幾個丫鬟忙跟在後麵。
老莊頭在一旁引路,一行人朝著莊子裡的田地走去。
金陵五月初的大晴天很適合在室外遊玩,不冷不熱,陽光照在身上不熱,反而是暖烘烘的,讓人感到無比舒適。
仲夏的田野裡,一片深深淺淺的綠色,老莊頭弓著腰向簡嫻和袁琛介紹。
袁琛陪著簡嫻,正走在田野上。
「太太,三爺。」石來福家的突然飛奔過來,跑得氣都快踹不過來,道,「老爺派人來,請太太三爺速回府。」
忽聽石來福家的這話,簡嫻和袁琛原本還帶著幾分閒適的麵容,瞬間多了幾分緊張與疑惑。
「可是出了什麼大事?」簡嫻急切地問道,聲音中帶著一絲緊張。
她深知若非緊急之事,不會這般急匆匆地喚他們回府。
一般的事,等她明日回去處理也來得及,冇必要這樣急匆匆地。
石來福家的搖頭,低著頭說道:「不知,隻是說老爺讓太太和三爺速回府。」
聞言簡嫻立馬當機立斷地說道:「立馬回府。」
正好他們的行李還冇放下來在車上,原本是打算檢查完這個莊子後,就去檢查不遠處的另外一個莊子,然後在那個莊子裡休息一晚。
如今有急事,自然是先回府要緊。
袁琛扶著簡嫻朝著馬車走去,一邊走一邊說道:「母親別擔心,肯定不會有事,就算有事發生還有父親呢。」
簡嫻原本有些擔憂的心情,因為袁琛這話頓時舒緩了一些。隨後又想到了自己在洞玄觀抽到的上上籤,心裡就更踏實了。
兩個上上籤,怎麼可能會有黴事,說不定還是一件好事在等著呢。
這般想著,簡嫻原本臉上著急的神色,如同被陽光碟機散的陰霾,漸漸消失不見,整個人變得從容多了,腳步也不似方纔那般急促。
坐上馬車,一行人急匆匆往金陵城趕去。
袁琛端坐在馬車裡,無心欣賞外麵的景色,一直在心中猜測著府裡究竟發生了何事,竟要他們立馬回去。
一路急趕,一個半時辰後,一行人回到了同知衙門。
袁琛跟著簡嫻一起去見袁敦,讓甄英蓮三人先回東廂房收拾行李。
袁敦已經接到兩人回來的訊息,直接在正室等著。
「老爺出了什麼大事,要我們速回府?」簡嫻一進門,便滿臉不解地問道。
袁敦甚至於來不及等她換衣服,事情有這麼急嗎?
琛也一臉疑惑地看著袁敦,那眼神中滿是探尋。
「有兩件要緊的事。」袁敦看向兩人,神情嚴肅地說道:「頭一件事,揚州巡鹽禦史林大人的太太日前病逝,要準備一份奠禮立馬派人送過去。」
簡嫻聞言一怔,眼神中滿是驚訝,有些不敢相信地說道:「怎會如此?」
在她的印象中,林夫人雖身子不算強健,但也並非病入膏肓之人。
袁敦嘆了口氣:「聽聞去年冬,林大人的獨子夭折後,林太太就一直鬱鬱寡歡,今年春更是一病不起,想來大夫也迴天乏術。
林大人與太太伉儷情深,如今林太太驟然離世,林大人怕是悲痛萬分。咱們與林家素有往來,這奠禮定要備得厚重些。」
袁琛聽到「揚州巡鹽禦史林大人」後,眼睛頓時睜大了不少,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與思索。
這說的是林如海,現在是賈敏去世呢?
而且自家和林家素有來往!
這又是袁琛之前不知道的資訊。
簡嫻聽了袁敦的話後,微微頷首,立馬說道:「老爺放心,我立馬讓人準備。」
她心中立馬開始盤算著該準備哪些物品,既要符合禮數,又要體現出自家對林家的關懷。
思索片刻後,簡嫻看向袁敦說道:「我記得林大人身下還有一女,林太太去世想來她定是悲痛萬分。
正好前些日子剛得的一些滋補養生的東西,讓人一併帶去,也算是咱們的一點心意。」
「還是你考慮周到。」袁敦滿意地說道。
簡嫻見這件事商量完了,立馬又問道:「那第二件事呢?」
說到第二件事,袁敦明顯高興了起來,臉上瞬間綻開了大大的笑容。
「天大的喜事,父親剛剛來信,皇上已正式大封後宮,娘娘被冊封為正一品淑妃。不僅如此,父親原本該在今年致仕,蒙皇上恩典,被授國子監丞。」
簡嫻聽袁敦這麼說,也瞬間笑了起來,雙手合十,高興地說道:「真是皇恩浩蕩,皇恩浩蕩呀!」
袁琛聞言也笑了起來,附和道:「這可是咱們家的大喜事。娘娘在宮中聖眷正隆,祖父又升任國子監丞。」
簡嫻笑著點頭,眼中滿是喜悅,笑著詢問道:「老爺,咱們是不是該好好慶祝一番,一來慶賀娘娘冊封之喜,二來也答謝皇恩。」
袁敦微微頷首,思索片刻後又道:「娘娘封四妃是一件大喜事,但宮中自有規矩,咱們不可太過張揚,以免落人口實。
也不能失了禮數,這樣,明日你請一戲班進府,擺上兩桌好酒好菜,我們自己人樂上一天便是。」
「還是老爺考慮得周全,我這就去安排。」簡嫻應道,頓了頓又問道,「老爺,娘娘封四妃,父親升官。是不是要採買些金陵特產,送去都中,也算咱們的一份心意。」
「不急。」袁敦搖搖頭說道:「父親素來不喜鋪張,信中還特意叮囑了此事。宮中那邊我們也不知道是什麼情況,暫時不要輕舉妄動。」
現在太上皇還住在臨敬殿,皇上都登基了卻住在原本該是太子居住的東宮裡。
哪怕袁敦遠在千裡之外,單知道這一點,也能想到宮中局勢有多複雜,稍有不慎,便可能招來禍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