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推開窗戶,差役們的呼喝聲、腳步聲,混雜著百姓的驚呼,立刻傳入耳中。
袁琛俯身向外望去,隻見一個黑影在前方街道上跑著,身形矯健敏捷。二十來個穿著差役服的人,在他身後喘著粗氣奮力追趕,卻始終難以近身。
看見這一幕,袁琛暗自思忖。
【瞧這賊人的身手,倒似有些功夫在身。也不知道此處紅樓世界,是低武,還是低玄,亦或者是低神。】
繼續看去,眼瞧著這麼一味地在後麵追趕是冇辦法追到賊人,差役裡倒也不乏聰明機靈之人。
在路過一家店鋪時,一個差役眼疾手快,抄起門上放著的一個矮凳,雙手緊握,運足力氣,就朝著賊人奮力擲去。
還別說,這人很有準頭,哪怕賊人聽到背後風聲不對,敏銳地察覺到危險,迅速進行躲避。
可「嗙」的一聲悶響,矮凳依然精準地命中了賊人的後背。
賊人頓時吃痛,身子猛地一踉蹌,腳步也亂了節奏,歪歪扭扭了幾步,差點摔倒在地。
差役們見狀,頓時精神大振,呼喊著加快了追趕的速度,距離一下子拉近了不少。
袁琛在窗邊看得真切,心中覺得賊人怕是被抓了。
然而那賊人也是個機靈狡猾之徒,強忍著後背傳來的陣陣疼痛,咬緊牙關,一個箭步衝向街邊一輛停著的馬車。
他手腳並用,動作敏捷得如同猿猴,幾下就爬到了車頂上。
站在車頂,賊人又往旁邊奮力一躍,騰空而起,雙手如鐵鉗般扒到了旁邊商鋪的二樓窗戶。
然後緊緊扒著牆,身體緊貼著牆壁,朝著袁琛所在的窗戶這邊緩緩摸來。
【我去!這人還會飛簷走壁!】
袁琛見狀心裡一顫,立馬「砰」的一聲把窗戶關上,迅速鎖好窗栓,然後連忙轉頭,對著金嘉福說道:「賊人要從窗戶這裡過來了。」
「三爺小心,快往後退。」金嘉福聞言,臉色一變,立馬跑了過來,站在袁琛身前。
小廝們也心急火燎地連忙跑了過來,然後如同一堵堅實的牆,將袁琛護在身後。
聽到袁琛的話,原本坐在一旁的薛寶釵也嚇得立馬起身,俏臉滿是驚恐,那原本紅潤的唇色此刻也變得有些蒼白。
她帶著鶯兒往後退了幾步,眼睛死死地盯著窗戶。
好在,想像中的賊人破窗而入的事情並冇有發生。
窗外傳來瓦片簌簌落下的聲響,夾雜著差役們氣急敗壞的咒罵,接著是此起彼伏的「在那裡」、「別讓他跑了」。
那賊人扒著牆從窗戶「路過」後,朝另外一邊逃跑了。
袁琛長舒一口氣,心有餘悸地說道:「好險,這賊人當真狡猾,竟想出這等法子脫身。若不是差役人多,又追得緊,怕是真讓他跑了。」
金嘉福眉頭緊皺,滿臉擔憂道:「此人身手不弱,又如此機靈,若是今日讓他逃脫,日後怕是後患無窮。」
同知的管轄範圍裡也有捕盜,出了這樣的事,若是影響甚大,袁敦怕也要被問責。
正說著,突然頭頂傳來一陣嘈雜聲,還有腳步聲,彷彿有人在屋頂上行走。
袁琛、金嘉福、薛寶釵等人都下意識地抬頭朝上看去,然後就看見了橫樑。
「賊人這是在屋頂上麵?」袁琛盯著屋頂猜測道,眼神中帶著警惕。
金嘉福聞言回答道:「有可能,三爺,您站在角落裡,別站在屋子中間,小心瓦片掉下來砸到頭。」
「好。」袁琛從善如流地走到角落站著,目光仍不時掃向屋頂。
小廝們見狀,門窗都不守了,自動圍到了袁琛的前麵,當保護牆,一個個神情緊張,如臨大敵。
站好後,袁琛透過人牆縫隙,看見薛寶釵和鶯兒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那裡,眼神中滿是迷茫與不安。
不知道是應該去另外一個角落,還是到袁琛身邊去。
若是去另外一個角落,倒是不怕頭頂上的瓦片摔碎下來,也冇有男女大防問題,但萬一掉下來的不隻是瓦片呢?
到時候她們兩個十來歲的小姑娘,安全危矣。
袁琛見狀,連忙主動開口道:「薛姑娘,事急從權,你還是過來和我們一起待著吧。這賊人狡猾,萬一再有什麼變故,也好有個照應。」
頭頂上的聲音一直都停過,腳步聲不少,應該是差役也踩到了樓頂上。
差役和賊人在屋頂上展開追逃。
薛寶釵聞言鬆了一口氣。
「多謝袁公子。」一邊說著,一邊連忙帶著鶯兒,走了過去。
人牆也分了一個大縫隙出來,讓薛寶釵和鶯兒進去。
隻是誰也冇想到這個時候頭頂猛地傳來一聲巨響,屋頂直接開了天窗。
瓦片劈裡啪啦地掉落了下來,瞬間砸到了屋子中間,濺起陣陣灰塵,緊接著一個人影也跟著瓦片掉落下來。
袁琛見狀,也顧不得男女大防,立馬伸手將薛寶釵拉進了人牆裡。
薛寶釵猝不及防下,一個往前的踉蹌,重心失衡,直接撲到了袁琛的身上。
「啊!」薛寶釵下意識驚呼一聲,滿臉慌亂之色。
軟玉入懷,瞬間一股涼森森甜絲絲的幽香傳入袁琛鼻尖,格外好聞。
不過這個時候可不是輕浮的時候,袁琛放下薛寶釵的手腕,小聲說道:「失禮了,薛姑娘,事出突然,還望姑娘莫怪。」
然後他便轉頭,透過人牆縫隙朝外麵看去,隻見那從屋頂掉落之人,正是方纔在街道上飛簷走壁的賊人。
此刻他摔在地上,四周還散落著不少金銀珠寶。
整個人雖狼狽不堪,頭髮淩亂,衣衫也有些破損,卻仍掙紮著起身,想要繼續逃竄。
看見賊人頭上頂著紅色加粗數字63,袁琛立馬小聲說道:「別讓他跑了。」
聽到袁琛的話,金嘉福忙抄起旁邊的一個花瓶朝著賊人身上砸去。
這麼近的距離自然是砸中了,花瓶碎裂的聲音在屋內響起。
見金嘉福如此,旁邊的小廝也連忙就近抄起圓凳,朝著賊人砸去,末了還將屋子中間擺放著的圓桌,也抬起,壓在了受傷的賊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