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中大戶人家都知道,榮國府下人向來嘴不嚴,府裡發生的大事小情,就如同長了翅膀一般,很快便會傳到外麵,不知道為多少人的茶餘飯後增添了談資笑料。
我本不願說這些,實在怕汙了妹妹這般純淨的耳朵。可……可一想到妹妹此去榮國府,若是對府中之事毫不知情,萬一遭遇了什麼,隻怕……」
說著賈琛嘆了一口氣,滿是擔憂的繼續說道:「這還隻是賈公子那些頑劣事情裡最輕的一件事了……」
言下之意再明顯不過,賈寶玉還有比這更過分、更出格的事。
在這個男子能合法納妾,尤其是奴妾、賤妾甚至於相互轉送的時代,賈寶玉這點事,在旁人眼中最多也就是一出風流韻事,根本算不得什麼大不了的事。
畢竟,他隻是喜歡吃年輕貌美丫鬟嘴上的胭脂而已,又冇去欺男霸女,更冇有強搶民女這般觸犯律法的惡行。
不等林黛玉詢問,袁琛就一臉苦笑,神色中帶著幾分無奈地說道:「「我知我這般說,妹妹定會疑我別有用心。
有些事,我聽了後,也覺得是有人故意誣陷賈公子,說得太離譜了,像你我這種知書達理之人,就算絞儘腦汁也編不出來。」
嗯?
還別說,林黛玉聽了袁琛的話後,還真懷疑袁琛說這些帶著故意的意圖,隻是猛然間想不出,為什麼袁琛要抹黑榮國府的原因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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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聽到袁琛說「編都編不出來」,頓時勾起了林黛玉的好奇心。
究竟有什麼離譜的事情,能讓袁琛覺得連編都編不出來呢?
林黛玉微微抿唇,目光沉靜如水,看似波瀾不驚,底下卻暗潮湧動。
她看向袁琛,輕聲說道:「袁哥哥但說無妨,我自會分辨。」
袁琛微微頷首,神色變得嚴肅起來:「要說這賈公子,還有兩個大毛病,實在是讓人避之不及,就連親朋好友們都不敢讓自家姑娘輕易登榮國府的門。」
不等林黛玉詢問,袁琛就接著說道:「第一個毛病,就是這位賈公子,隻要看見親朋好友裡長相漂亮的姐妹,便會湊上前笑著說『這個姐妹我曾見過的』,以此來套近乎。
那模樣,彷彿真與人家有過前世的緣分似的。套上近乎後,便會問對方姓名,到這裡倒也冇什麼。
但他下一句就是問是否有表字,咱們這般年紀,哪有表字,肯定回答無字。他接下來就要好為人父,隨便杜撰出一本書,給對方取一個表字。
這行為,實在是荒唐至極。他也不想想,這般做法,若是傳了出去被人知道,讓對方情何以堪。」
林黛玉、王嬤嬤、喜鵲和雪雁聽了這話,都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樣子,嘴巴微微張開,半天都合不攏,彷彿聽到了世間最不可思議的事情。
北宋末年遭遇了靖康之恥,國破家亡,山河破碎。
因此到了南宋,隨著程朱理學盛行,《朱子家禮》將笄禮簡化為婚前儀式,取表字漸與婚約繫結。
到了大順朝這裡,一般都是女子行了笄禮後,在出嫁前,由父親取表字。若父親不在世,便有族內德高望重之人取表字。
特別要說明的是,並冇有出嫁後,由丈夫取表字之事。
「表字,無論男女都是成年後,由父親或取其德、或取其誌,慎重取表字。賈公子此舉,實在是太過荒唐。
甚至於還有詛咒對方父親早逝、對方全族人全死之嫌,因此讓親朋好友家裡的姑娘都對其避之不及。」袁琛說道,語氣中滿是對賈寶玉的批判,眉頭緊緊皺起,滿臉的不屑。
王嬤嬤聞言,眼神中滿是懷疑,彷彿不敢相信這世間竟有如此無禮之人,實在是忍不住問道:「真這麼荒唐?這賈公子怎會如此不懂規矩,做出這等事來。」
袁琛聞言無奈一笑說道:「所以我說,太離譜了,一般人編都編不出來。我也是想起此事,覺得雖不可思議,但又有幾分真,這才告知妹妹,讓妹妹有所防備。」
林黛玉聽到這裡,眸中閃過一絲寒意,輕抿的唇角微微下壓,卻仍保持著幾分鎮定,問道:「袁哥哥,那第二個毛病又是什麼?」
她心中已對賈寶玉有了幾分反感,卻仍想聽完這「離譜之事」,好讓自己對這即將見麵的表兄有個更全麵的認知。
袁琛見林黛玉並未被先前的荒唐事嚇退,反而繼續追問,心中暗自點頭,林妹妹果然非同一般,膽識過人。
隨後袁琛便接著說道:「這第二個毛病,便是賈公子因自己銜玉而生,生來就有一塊玉,因此最愛問漂亮的姐妹是否也有玉。
妹妹想也知道,他那罕物,除了他,誰還有。隻是若是回答說冇有,他便要立刻發作起癡狂病來。
摘下那玉,狠命的朝著地上摔去,然後開始大哭大鬨。那場麵,可謂是混亂不堪,滿府上下都得圍著他轉。得賈老夫人親自去哄他,才能平息下來。」
林黛玉聽得黛眉緊蹙,眼中寒意更甚,輕咬下唇,沉默片刻後才緩緩開口。
「袁哥哥所言,實在令人匪夷所思。寶二表哥如此行徑,哪裡像個世家公子,倒似個被寵壞的孩童,全無半分穩重與分寸。」
袁琛見林黛玉已對賈寶玉心生厭惡,心中暗喜,麵上卻依舊是一副憂慮之色。
「妹妹所言極是。我本不願說這些,怕汙了妹妹的耳朵。可想到妹妹此去榮國府,若是毫不知情,隻怕會受那賈公子所累。
依我之見,明日妹妹下船後去榮國府,以防萬一之下,最好在身上帶一塊玉佩。倒也不是為了顯富,而是為了防止賈公子的癡狂病發作。若他當真問起,妹妹也好應對。」
林黛玉微微一怔,旋即輕輕點頭,目光中帶著幾分思索與感激:「袁哥哥思慮周全,黛玉記下了。袁哥哥放心,我自會小心應對。」
思索片刻,林黛玉又笑著說道:「我知袁哥哥好意,隻是我去了榮國府,自然隻和姊妹同處,兄弟們自是別院另室的,我不去招惹他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