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時分,袁琛陪父母一起踏入後堂正房。
目光掠過桌麵,袁琛一眼便瞧見了那道蒸魚,魚身之上,醬汁流淌,點點紅油閃爍其間。
輕嗅其香,一股獨屬於辣椒油的馥鬱,直鑽鼻息,撩撥味蕾。
袁琛頓覺口中生津,卻強自按捺,不露聲色。
再抬眼,恰與林黛玉投來的目光相遇。
袁琛微微一笑,眨了眨眼,示意林黛玉開席。
林黛玉抿嘴一笑,拿起筷子,動了筷。
等林黛玉動筷後,袁琛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夾了一小塊魚腹肉,又在醬汁裡蘸了蘸,這才送入口中。
魚腹肉鮮嫩爽滑,入口即化,辣椒油在舌尖上綻放,辣味與鮮味完美融合,刺激著人的味蕾。
讓袁琛忍不住發出滿足的輕嘆「好吃。母親,妹妹你們也嚐嚐。」
「真有如此美味?」林黛玉見袁琛吃得如此陶醉,眼中閃過一絲好奇與期待,微微歪頭,似猶豫又躍躍欲試。
袁琛忙不迭點頭,笑著道:「妹妹快嚐嚐,這般滋味,錯過可就可惜了。」
說罷,又夾起一塊魚肉,細細咀嚼,臉上滿是饜足。
林黛玉見狀,這才抬手,用筷子夾了一小塊魚肉,放入口中。
剛入口,她便微微瞪大了眼睛,在原本醬香和鮮味中,辣椒油的辣味恰到好處地融入其中,既不嗆人又增添了別樣的風味。
辣味與醬鮮交織,因為辣椒油放得不多,並冇有喧賓奪主,反而讓人食慾大增,多吃幾口亦不覺辛辣。
「果真好吃。」林黛玉輕聲讚嘆,眉眼間滿是笑意,隨後又夾了一筷子魚肉。
簡嫻見兩人都讚不絕口,這才夾起一塊嚐了嚐。
許是因為之前冇吃過辣味的東西,這會兒吃著也覺得不錯,有股別樣的風味。
一盤蒸魚,很快就被三人吃得乾乾淨淨。
不單單是袁琛這一桌的,旁邊另外一桌這道菜也被吃得乾乾淨淨。
辣味菜更宜配酒。
待吃得差不多了,袁琛放下筷子,滿足地嘆了口氣:「今日這頓飯,吃得我渾身舒坦。」
終於吃到辣椒了,雖然隻有一點點,卻也解了饞。
最重要的是找到了辣椒種子,不久之後,就能實現辣椒自由。
林黛玉用帕子輕輕擦了擦嘴角,笑著打趣道:「袁哥哥,可是說我之前招待不週。」
袁琛聞言,連忙解釋道:「妹妹這是哪裡話,我絕無此意。之前那也是食材所限,冇這等好調料。
如今有了這辣椒,往後咱們的餐食可就有更多的味道。妹妹,今日不也胃口大開。」
今日林黛玉的食量,確實比昨日晚飯時多了不少。
聽袁琛這麼一說,林黛玉小臉一紅,嗔道:「袁哥哥!」
隨後又抿嘴一笑,眉眼彎彎如新月「不過這辣椒確實神奇,讓尋常菜餚都有了別樣滋味。」
「是呀!不過辣椒雖好,可莫要貪多。畢竟其性辛辣,若是食用過多,恐對身體不利。」袁琛說道。
「琛兒說得是,凡事不能貪多。」簡嫻笑著說道。
林黛玉忙點頭應下。
又聊了幾句,天色已晚,眾人便散了席。
袁琛跟著簡嫻回到客院休息。
袁敦則跟著林如海去了書房。
「多謝勤毅兄告知廚子一事。」林如海對著袁敦感激地說道。
袁敦聞言心裡一動,問道:「那廚子可招了?知道是誰下的手嗎?」
「招了,隻是查不出是誰下的手。」林如海將方廚子招供之言,一一向袁敦道來。
袁敦皺眉道:「這殺人手法……」
與之前在金陵城欲對袁琛不利的瓦匠之害人手法,竟有異曲同工之妙!
皆是利用入嘴之物的熱寒性,雖耗時良久,卻更為隱蔽,不易被人察覺。
「與勤毅兄之前所言的瓦匠之殺人手法,頗為相似。」林如海沉著臉應道。
林如海也是考慮到這一點,纔會告訴袁敦。
如此一來兩人有共同的敵人,關係自然更加密切,更何況林如海覺得此事也有可能是都中的某人所為。
皇上剛剛登基,他又暗中投靠了皇上,一時半會兒離不開江南。
都中那邊,林如海也不可能安插那麼多人手。
但袁敦就不一樣了,他回到都中,皇上肯定會對他重用,又有「外戚」這層身份,調查起某些人來,可方便多了。
袁敦聽出林如海話中深意,沉吟片刻問道:「那方廚子可還說了什麼?」
林如海看向袁敦說道:「方廚子隻知有人給了他一大筆銀子,讓他尋機會對我府中之人下手,至於背後之人是誰,他也不清楚。
不過,他說了一件事,當時外麵突然走水,那人也急了,後麵兩句話,帶著都中口音。」
袁敦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道:「都中口音?這倒是個重要線索。可還有其他線索?」
林如海臉色陰沉地說道:「人已經死了。」
「什麼!?」袁敦有些詫異的看向林如海。
林如海苦笑著搖頭道:「不是我下令殺死的,就吃晚飯這麼一點功夫,人就死了,我讓人檢查過,是受不住刑。」
也就是被活活打死的。
但這個結果,林如海和袁敦都不會相信。
審問的事,肯定是會交給心腹去做。
都是心腹了,又怎麼可能不理解林如海的意思,怎麼可能將人活活打死。
不等袁敦開口,林如海就一臉頹敗中帶著憤恨地說道:「府上還有別人的人,我也不瞞勤毅兄,我獨子不是病逝,而是中毒而亡。」
袁敦聞言,瞳孔驟然一縮,麵上卻未顯慌亂,隻是眉頭緊鎖,沉聲道:「如此看來,這背後之人所圖甚大,且在府中埋下暗樁已久,竟連這等事情都做得出來,實在狠辣。」
對著人家三歲的獨子下手,實在是……
就算造反失敗,被誅九族,都冇有這麼下作。
誅九族也隻殺十五歲以上孩子,十五歲以下都是冇入官奴或流放。
林如海長嘆一聲,神色哀慼又憤恨:「正是如此,這背後之人如此行事,定是衝著我來。可我如今身處江南,鞭長莫及,都中之事,實在難以顧及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