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藥園------------------------------------------…… ，喉嚨裡還殘留著一股腥甜的鐵鏽味。他艱難地睜開眼，入目是一片陌生的房梁，老舊、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藥味，不對，不是普通的藥味，是毒。，他對這種氣息再敏感不過。苦澀、辛辣、還有一絲詭異的甜膩，至少三種以上劇毒植物的混合氣味。“我這是……”他試圖起身，胸口一陣劇痛，又跌回床上。。，不是他的記憶。，男，二十八歲，江省中醫藥研究院副研究員，猝死於實驗室，他記得自己最後一眼看見的是培養皿裡剛分化成功的紫杉醇愈傷組織，然後眼前一黑。，他成了一個叫獨孤晏的少年。。三天前，被家族武魂的遺傳劇毒反噬，毒發身亡。享年十六歲。，沉默了很久。：父親是封號鬥羅，威震一方，卻救不了自己的兒子。母親早逝，家族人丁凋零，獨孤博把全部希望寄托在這根獨苗上，結果獨苗被自家的毒給毒死了。？“少爺！”一個灰衣老仆推門進來，見他醒著，眼眶立刻紅了，“您可算醒了！老爺守了您三天三夜，剛被老奴勸去歇息……”，聲音沙啞：“我冇事。”，少爺的口氣……怎麼跟換了個人似的？
獨孤霖冇空解釋。他撐著坐起身，開始仔細感知這具身體的狀態。原身的死因是武魂覺醒時激發的遺傳毒素，獨孤家的武魂是一條碧磷蛇，天生帶毒，修為越高，毒越烈。原身天賦不錯，武魂覺醒直接開了兩環，結果身體扛不住，當場毒發。
但有趣的是，這具身體現在還活著。
他抬起手，凝神催動魂力。掌心浮現出一團幽綠色的光芒，隱隱可見一條小蛇的虛影。毒素還在，但濃度已經降到了身體勉強能承受的水平。為什麼？
獨孤霖閉上眼，仔細回憶原身毒發後的細節。獨孤博為了救兒子，幾乎把家底都翻出來了，各種解毒聖品、天材地寶，不管有用冇用全往兒子嘴裡塞。最後灌下去的那一碗，是……
他猛地睜眼。
一株萬年靈芝，半塊千年雪蓮，外加三滴冰火兩儀眼的泉水。
冰火兩儀眼。
獨孤霖心跳漏了一拍。原身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但他知道，冰火兩儀眼，極寒與極熱交彙之地，萬年仙草的生長搖籃。在鬥羅大陸的傳說裡，那是連封號鬥羅都眼紅的風水寶地。
他爹有一座冰火兩儀眼。
“老伯。”他轉頭看向老仆，“爹的藥園，離這兒遠嗎？”
老仆一怔：“少爺說的是……後山那個禁地？”
“對。”
“老爺吩咐過，那地方太危險，您不能……”
“帶我去。”獨孤霖掀開被子站起來，腿有點軟，但眼神亮得嚇人，“現在就去。”
老仆被他看得心裡發毛。少爺這眼神……怎麼跟餓了三天的狼看見肉似的？
後山禁地。
還冇走近，獨孤霖就聞到了那股氣息。
濃鬱的、複雜的、層次分明的植物氣息。不是他剛醒來時聞到的那些毒藥殘渣，而是活的、正在生長的、成千上萬株劇毒植物交織成的氣息海洋。
他的手開始抖。
轉過山坳，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不大的山穀，中央是一汪奇異的泉水。泉水分兩色，一邊熾熱如岩漿，一邊寒冷如冰窟，兩股水流交彙在一處，卻互不相融，旋轉成一個巨大的陰陽魚圖案。
冰火兩儀眼。
而在泉水周圍，密密麻麻長滿了……
獨孤霖呼吸一滯。
萬年靈芝，當草砍的。一叢一叢，沿著泉邊鋪過去，最小的那株放在外麵都能讓封號鬥羅搶破頭。
千年雪蓮，遍地長的。白的、紫的、帶金邊的，擠擠挨挨開成一片。
還有九節翡翠竹、七葉一枝花、龍血蘭、鬼麵菇……每一株放在現代都是傳說中的東西，此刻像雜草一樣長在這裡。
但問題是，它們長得不太好。
獨孤霖蹲下身，撚起一株靈芝的葉片。葉緣發黃，背麵有褐斑，明顯是光照不足加水分失調。再看旁邊的雪蓮，根係裸露，泥土板結，都快死了。
他心痛得臉都扭曲了。
這哪是藥園？這是暴殄天物！
“誰讓你進來的？”
身後突然響起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獨孤霖回頭，看見一個滿頭綠髮的老者站在穀口，臉色鐵青，眼眶卻微微發紅。
獨孤博。
毒鬥羅獨孤博。
父子倆對視三秒。獨孤博的表情從憤怒變成震驚，又變成難以置信，最後定格在一種複雜的狂喜與後怕交織的神色。
“晏兒……你真的醒了？”
獨孤霖張了張嘴，那句“爹”卡在喉嚨裡。原身的記憶告訴他，眼前這個老頭為了救兒子，三天三夜冇閤眼，把自己珍藏了幾十年的天材地寶全搭進去了，最後抱著兒子的屍體嚎啕大哭。
他嚥了咽口水，低頭指了指旁邊那株快死的九節翡翠竹：“爹，你這竹子……再不移植就死了。”
獨孤博一愣。
“還有這雪蓮，根係要深埋，不能露在外麵。”獨孤霖站起來，指著另一處，“靈芝喜陰但不耐澇，種在泉邊太濕了，得往東邊挪十丈。”
“還有這土，板結成這樣，得鬆。施肥也不對，冰火兩儀眼的泉水分兩極，北岸的植物和南岸的植物需求完全不一樣，您不能這麼混著養……”
獨孤博張著嘴，看著自己那個差點被毒死的兒子在藥園裡指指點點，嘴皮子翻得飛快，說的全是自己聽不懂的話。
半晌，他憋出一句：“你……什麼時候懂這些的？”
獨孤霖動作一頓。
完了，說漏嘴了。
但他很快鎮定下來，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毒發的時候，腦子裡突然多了很多東西。可能是……快死的時候開竅了？”
獨孤博沉默地看著他。
封號鬥羅的威壓不經意間漏出一絲，空氣都凝重了幾分。獨孤霖後背發涼，但麵上紋絲不動，繼續蹲下去扒拉那株九節翡翠竹的根。
良久，獨孤博歎了口氣。
“隨你吧。”他轉身要走，頓了頓，又回頭，“彆碰那株七彩吞天蘭，沾之即死。死了……爹真救不回來了。”
獨孤霖頭也不抬地擺擺手：“知道了知道了。”
等獨孤博走遠，他才長長撥出一口氣，低頭看著滿園的仙草，眼神越來越亮。
鬥羅大陸是吧？遺傳毒是吧？封號鬥羅的爹是吧？
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有冰火兩儀眼了。
他有整整一座山的實驗材料了。
他要把這些快死的仙草全救活，然後雜交、嫁接、組織培養、毒性萃取、藥理複配。
至於那個差點毒死他的武魂？
獨孤霖撚起一片沾著劇毒的葉片，湊到鼻尖聞了聞，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毒是吧？
巧了，他正好是研究這個的。
三個月後。
獨孤博站在藥園外，看著自家兒子在裡麵上躥下跳，手裡拿著個小本本寫寫畫畫，旁邊整整齊齊擺著一排他看不懂的瓶瓶罐罐。
靈芝被移栽到東邊，長勢喜人。雪蓮換了新土，葉片油亮。九節翡翠竹的葉子不黃了，還抽了新芽。
獨孤博心情複雜。
他兒子好像……真把這塊地給盤活了？
“霖兒。”他清了清嗓子。
獨孤霖頭也不抬：“忙著呢，爹你有話快說。”
獨孤博眼角抽了抽：“星鬥皇家學院送來了入學邀請，你想去嗎？”
筆尖一頓。
獨孤霖抬起頭，若有所思。
星鬥皇家學院。原著裡好像有幾個人挺有意思的。比如那個藍銀草覺醒的小怪物……
“行。”他點點頭，“去唄，反正藥園這邊暫時穩定了，我正好出去找點新素材。”
獨孤博欲言又止。他總覺得兒子這“找素材”的說法，聽著不太對勁。
但他最終還是冇問，轉身走了。
藥園裡，獨孤霖繼續埋頭擺弄手裡那株剛嫁接成功的變異靈芝，完全冇注意到，遠方的星鬥大森林裡，一個藍髮少年正對著掌心剛剛覺醒的藍銀草發呆。
命運的齒輪，已經開始轉動。
而冰火兩儀眼的泉水，依舊靜靜地流淌著。
一邊極寒……
一邊極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