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腰上的風更大。
狂風刮過密林,樹葉沙沙響,像無數隻手在搓動。
遠處的風語鎮燈火通明,警車的頂燈一閃一閃,把半邊天染成紅色。
身後那些搜查的隊伍還在往前推進,喊話聲隱約傳來,被風撕成碎片。
一行人頂著大風上山。
很快,路窄地陡,他們就將自行車扔了。
上山崖的路不好走,自行車上不去。
他們隻能靠兩條腿,踩著落葉和碎石,往山頂爬。
後麵的路上陳言基本沒有說話。
他頻頻回頭,
山側前方,風語鎮的燈火越來越遠。
山側後方,那些搜查隊的警車還在推進。
光柱在林間掃來掃去,照亮了前後。
陳言總覺得情況有些不對勁。
按道理,隻要封鎖了道路,完全可以等天亮後再來搜尋。
為何如此之急?
竟然要連夜推進?
情報局的人到底在急什麼?
一行人頂風走到山腰一處密林,走在最前麵的瘦泡突然停下腳步,手往身後一擺。
“小聲點!”
一哥疑惑道:“怎麼了?”
瘦泡一直在前麵開路,他似乎是看到什麼。
“前麵有人!”
陳言也發現有異。
密林之中裏麵不僅有人,而且還是兩撥人馬。
兩波對峙的人。
隔著山林,對峙。
偶爾還能聽到槍聲和叫罵聲。
叫罵聲斷斷續續,聽不清在喊什麼,但那火藥味隔著幾百米都能聞到。
瘦泡眯著眼看了幾秒,低聲開口:“看樣子是幫會搶地盤,那邊是街頭會的人!”
瘦泡認出其中一邊人,指出他們。
“風語鎮附近幾個鄉鎮,都是街頭會的地盤。”
至於另一邊,陳言雖然視力沒有恢復,看不清人臉,但他聽聲音已經聽出是誰。
“來來來!你們這群長得跟雞骨架似的細腳軟腳蝦!
有本事過來跟你們奶奶肉搏!
凈知道拿著槍瞎雞兒亂射!你們這些慫逼!
你奶奶我今天不把你們嘴巴子給打歪了,我就不姓張!”
那聲音太有辨識度了。
這就不是蘇夜霜手下第一大將張海燕的聲音嗎?
她孃的這肥婆到了西國也這麼橫!
看來以前是小看了蘇幫的實力啊!
可你用東國話罵對方,對方能聽得懂?
街頭會的人當然聽不懂。
他們用西國話吼回來。
“你們特麼的是哪裏來的新移民,到底懂不懂這邊的規矩,這片地盤是我們街頭會的,還敢砍我們的弟兄,挖我們的牆角,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看我們不把你們全跺了手腳送去大公司做葯人!”
“來啊來啊,你們這什麼破街會也就隻有你們這些人了吧,老孃今天就把你們會給連根拔了!”
“特麼的,兄弟們給我乾她們!”
陳言遠遠聽著。
看來這兩波人是在火拚啊!
哎,這蘇幫的黑幫成分太濃,到了西國也改不掉這壞習慣。
一言不合就動刀。
一眼不順就砍人。
瘦泡還在旁邊細細觀察了幾秒,低聲彙報道:
“這邊是街頭會會長帶頭,另一邊不知道是誰,但大多數是女的,站在外圍的是男的。
不過,他們大部分拿著刀,隻有幾個女子拿著槍。
街頭會這邊來了快四十號人,那邊最多二十來個。
兵力二比一,這怎麼可能打得過!”
打不過?
陳言可不這樣認為。
他不等兩邊打起來,就抬腳往女子那一方走去。
瘦泡愣了一下,趕緊伸手想拉他。
“哎,兄弟你別過去啊!那邊正火拚呢!你跑弱的一方去幹什麼?”
“無妨。”陳言說,“那邊是自己人。”
一哥站在後麵,聽到這話,一下就明白了。
對麵那些女人,應該就是蘇夜霜的人。
但問題是,這小子眼睛不是沒好嗎?
怎麼能認得出來?
可瘦泡卻急了。
“什麼自己人!街頭會的人可凶了!他們手上的槍最多,人均兩把!火拚起來兇悍得不眨眼!”
但陳言根本沒有把瘦泡的話聽進耳邊,直接邁步走了出去。
……
夜色正濃,山林幽暗。
狂風吹動密林,落葉飛得到處都是。
陳言剛走出黑林之時,蘇夜霜這邊還以為是街頭會派來包抄她們的人。
“臥槽!這些黃毛竟然還有會搞埋伏!”
張海燕的聲音劃破夜空,帶著一股子狠勁。
她站在最前麵,手裏舉著一塊鐵板,月光照在鐵板上,泛著冷光。
“姐妹們,給我乾他丫的!跺了他們的手腳!”
十幾把刀同時舉起來。
刀身在暗處也能看見,因為它們在反光。
那些有槍的蘇幫成員也抬起手,槍口對準了陳言的方向。
陳言無奈,趕緊揮手,喊道:“是自己人!”
自己人?
刀停在了半空。
槍口也停住了。
一個聲音從人群後麵傳出來。
“陳言?”
蘇夜霜的聲音從人群中傳出。
她掰開人群,上前幾步出來,再次確認來人正是她萬裡迢迢而來要救的人。
月光落在她臉上,落在她那雙眼睛裏。
那眼睛亮得驚人,像是兩團火在燒。
異國他鄉見故人,陳言也有些心神遊離,也有些五味雜陳。
他此刻心裏閃過一個念頭。
如果不是蘇夜霜萬裡趕來找上復古會,他現在是否已是死人?
“你為什麼要大老遠跑來救我?”
有些話不應該在這個場合問,但他還是問出口。
而蘇夜霜終見到陳言後,心裏忽地覺得,她現在對陳言的感覺是越來越複雜了。
為什麼要來救你?
自然是……
“我離不開你!”
萬裡迢迢海水都未曾能把她阻擋的真實原因,她其實是有些說不出口。
隻能如此回答。
陳言有些怔神。
但他的怔神卻被幾聲淩厲的槍聲所打擾。
不講武德的街頭會看到這邊情況,直接開槍發起偷襲。
砰!~~
子彈從暗處飛來,劃過夜空,正中蘇夜霜的左臂。
血飆出來,竟濺在陳言和蘇夜霜兩人的臉上。
那血是熱的,還帶著腥甜的氣味。
“危險!”
陳言幾乎是本能地撲過去。
他一個魚躍,把蘇夜霜撲倒在地。
兩人滾在一起,滾進旁邊的草叢裏。
草葉子劃在臉上,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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