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有點不對勁。」
小李子頓了頓腳步。 看書就來,.超給力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不是好像有點不對勁——是完全沒有對勁的地方!
劉琦的目光凝固在走廊前方。
遠處的燈都亮著,隻有化妝間前那一段走廊,像是被什麼東西從世界上挖掉了。
黑暗濃稠得像凝固的血漿,邊緣處微微蠕動,像是有生命。
燈光照進去,就被吞沒了。
更駭人的是牆壁。
黑暗中隱約能看見輪廓。
走進一步,再走一步,光線勉強撕開黑暗的一角——
那是肉。
不是普通的血肉,是某種不該存在於任何活物身上的、增殖失控的肉塊。
暗紅色的,有些地方泛著病態的青紫,像腐敗的內臟,又像剛從某種巨大生物的腹腔裡挖出來。
它們爬滿了整條走廊的牆壁。
一片一片,一層一層,密密麻麻,像腫瘤。
肉塊鼓脹成拳頭大的肉瘤,表麵浮動著隱約的血管紋路;
肉塊低垂下來,末端還在滴落黏稠的液體。
液體落地無聲,滲進地板。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甜膩的腐臭。
劉琦下意識屏住呼吸。
那些肉塊在動。
牆壁完全看不到了。
每一寸都被肉覆蓋。
地麵也是。
腳下踩著的已經不是瓷磚,而是某種柔軟、有彈性的東西。
每走一步都會微微下陷,然後慢慢回彈。
鞋底帶起黏稠的液體,發出細微的「滋滋」聲,像是踩在某條巨大的舌頭上。
整條走廊變成了一條肉質的通道。
更像一條食道。
通往某個巨獸的胃。
「我感覺要不我們還是先回去吧。」
劉琦扭頭看向小李子。
話沒說完——
兩根肉芽從通道深處激射而出!
快得幾乎看不見軌跡,像兩條從黑暗中彈出的舌頭,直奔兩人麵門。
肉芽通體暗紅,表麵布滿細密的倒刺,尖端裂開一道口子,露出裡麵一圈圈向內生長的獠牙。
劉琦身上瞬間湧動出一圈水流!
是從他手背印記中湧出的清泉,在身體周圍急速旋轉,形成一個透明的水環。
肉芽撞上去的瞬間,水流猛地加速,將那根肉芽死死纏住,無法再進一寸。
同一秒,小李子身後光影扭曲。
塞壬憑空出現,那雙半透明的羽翼猛然張開,口中發出一聲尖銳的嘯叫。
一根迷霧組成的鎖鏈從它嘴裡射出,如蛇般靈活地纏上肉芽的根部,一圈一圈,越收越緊。
肉芽劇烈掙紮,末端那張獠牙口器一張一合,發出「嘶嘶」的怪聲,黏液四濺。
但迷霧鎖鏈越纏越緊,水流也越轉越快,兩根肉芽終於被死死釘在半空,動彈不得。
黑暗中傳來一聲低沉的悶響。
小李子此時手中已經端起AK-47|前線迷霧。
槍身上精美的花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那些繁複的刻紋像被什麼東西侵蝕著,從邊緣開始剝落,顏色由鮮艷轉為暗沉。
僅僅幾秒鐘,整把槍就彷彿經歷了數年的戰火洗禮。
「有東西!」小李子盯著手中的槍皮,提醒道。
就這麼一會兒,他手中的麵板已經從嶄新出廠變成了略有磨損。
按照市場的價格,貶值了至少五倍。
「我知道!」
劉琦沒回頭,手中的摺扇一震,化作修長的太刀。
他抬臂揮刀,刀光閃過,兩根肉芽應聲而斷。
斷口處噴出腥臭的黏液,落在地上滋滋作響。
可下一秒鐘——
黑暗中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蠕動聲。
緊接著,無數的肉芽從通道深處同時射出!
像是從肉壁上爆裂綻放的花,密密麻麻,層層疊疊,鋪天蓋地地湧來。
那些獠牙口器在空中張開,發出此起彼伏的嘶嘶聲,整條走廊都被這些蠕動的紅色觸手填滿。
劉琦瞳孔驟縮。
太多了。
「小李子,用那招!把對手拉進對決領域裡!」
劉琦一刀斬斷三根肉芽,刀鋒迴轉,又削去兩根。
斷掉的肉芽落在地上還在蠕動,黏液濺到衣服上滋滋作響。
「我根本不知道人在哪兒!怎麼拉?!」
小李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劉琦餘光掃過。
小李子側腰的衣服洇出一片深色,鮮血正順著腰際往下淌。
他端著那把AK-47|前線迷霧,槍口四下轉動,卻不知道往哪兒瞄。
「那你教我!怎麼拉!」
劉琦咬牙揮刀,刀光織成一片。
可肉芽太多了,斬斷一根,湧出十根;斬斷十根,湧出百根。
黑暗中那些蠕動的紅色觸手層層疊疊壓過來,像整條走廊都在擠壓他們。
「閉上眼睛,什麼都別想——」
小李子咬緊牙關,身體猛地一擰,避開一道看不見的攻擊,側腰的傷口又扯出幾滴血。
「把腦海裡那些你贏過的、輸過的、悟透的對決全都翻出來!
把它們塑造成一個隻屬於你的空間!」
「然後——用你的領域,去感受其他生命的氣息。」
劉琦閉上雙眼。
身後,一隻巨大的龍蝦虛影緩緩浮現,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泛著暗紅光澤的堅硬甲冑,層層疊疊,如同一枚收攏的圓球,將他密不透風地護在中央。
海姑蝦的庇護。
肉芽瘋狂地撞擊上來。
「砰、砰、砰——」
一根根血肉觸手砸在外殼上,留下黏膩的痕跡,卻無法穿透分毫。
撞擊的震動透過外殼傳來,沉悶而急促,像暴雨砸在鐵皮屋頂上。
劉琦沒有理會。
他閉著眼,呼吸漸漸平穩下來。那些撞擊聲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隻剩下自己的心跳。
腦子裡,無數畫麵開始浮現。
「2021 PGL Stockholm MAJOR Champion——FAZE CLAN
MVP——Liu Qi!」
金色的雨第一次為他落下。
他站在斯德哥爾摩的領獎台上,雙手舉起那座沉甸甸的獎盃,全場山呼海嘯。
「2022 PGL Antwerp MAJOR Champion——FAZE CLAN
MVP——Liu Qi!」
安特衛普,同樣的金色雨,同樣的名字。
他已經不再是那個初出茅廬的新人,而是所有人眼中的王者。
「2022 IEM Rio MAJOR Champion——FAZE CLAN
MVP——Liu Qi!」
裡約熱內盧,彩帶紛飛,焰火照亮夜空。
他站在世界之巔,俯瞰所有試圖挑戰他的人。
「2025 BLAST Austin MAJOR Champion——FAZE CLAN——」
「MVP——Liu Qi!!!」
四屆MAJOR冠軍,四屆MVP,五年TOP1!
金色的雨漫天落下,彩帶鋪滿整個領獎台。
那些畫麵一幀一幀閃過,如此清晰,如此滾燙。
歡呼、獎盃、山呼海嘯的名字,還有那個站在最高處俯瞰眾生的自己。
彷彿就發生在昨天。
劉琦睜開眼。
籠罩著他的龍蝦外殼依舊在承受著肉芽的瘋狂撞擊,砰砰砰的悶響從四麵八方傳來。
「原來是這樣。」
他輕聲說。
領域這東西,他早就有了。
那些年站在最高處,看著金色的雨落在身上,看著台下無數雙眼睛仰望著自己。
那種感覺,不就是領域嗎?
一個隻有勝者才能立足的領域。
一個敗者永遠無法踏入的領域。
劉琦抬起手。
指尖亮起一點光。
光越來越亮。
籠罩著他的龍蝦外殼開始龜裂。
不是被肉芽打碎的。
是從內部,被那道光芒撐開的。
「砰!」
外殼炸裂。
光芒從劉琦身上噴湧而出,瞬間照亮整條走廊。
那些瘋狂湧來的肉芽被光芒照到的瞬間,像被火燒到一樣劇烈抽搐,紛紛縮回黑暗深處。
劉琦站在原地,周身金光流轉。
他抬起頭,看向走廊盡頭那團最深沉的黑暗。
「我的領域——」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
光芒驟然大盛,化作無數道利刃般的射線,向四麵八方斬去。
那些攀附在牆上的肉塊瞬間焦黑、剝落、化為灰燼。
那些蠕動的肉芽像被扔進熔爐的蠟,在光芒中扭曲、萎縮,最後隻剩一地焦痕。
劉琦站在原地,周身光芒流轉。
他抬起頭,看向走廊盡頭那團最深沉的黑暗。
「就叫它——」
「吞象寂光。」
佛偈說:心月孤圓,光吞萬象。
光非照鏡,境亦非存。
光境俱忘,復是何物。
此刻他周身的光芒,是用來吞沒。
那些張牙舞爪的肉塊,那些看不見的敵人,那些試圖將他拖入黑暗的東西,在這一刻,盡數被光吞噬。
心性所發出的光明,能吞噬一切現象世界。
悟道者的智慧,能照見萬法的本質。
此光將掠奪一切相,得到一切相。
劉琦緩緩收回光芒,手中的刀依舊泛著寒光。
他看著走廊盡頭那片黑暗,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點。
「找到你們了!」
下一秒,光芒籠罩小李子。
二人一瞬間消失在原地。
煉獄小鎮!
光芒消散的瞬間,熟悉的廢墟街道在腳下鋪開。
劉琦強行捕捉到那兩道若隱若現的生命氣息,不由分說地將對方拖入了這片戰場。
頭頂,漫天的海水倒懸。
曾經籠罩過整個煉獄小鎮的汪洋,此刻正懸浮在天空之上,隨時準備傾瀉而下。
水波在陽光下泛著幽藍的光,如同一麵即將破碎的天穹。
劉琦抬頭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回來了。
這片曾經壓製他的澤國,如今是他的主場。
小李子落在他身側,身形還未站穩,身後的塞壬便猛地張開雙翼,仰頭髮出一聲尖銳的吟嘯。
它振翅飛向天空,半透明的羽翼在風中獵獵作響。
周身環繞的水霧越來越濃,越來越密,很快凝聚成一道盤旋的水龍捲,托著它越升越高。
「嘎——嘎嘎嘎——!」
一聲嘶啞刺耳的啼叫撕破天際,將塞壬的吟嘯生生打斷。
一隻巨大的雙首怪鳥從雲層中俯衝而下。
它的體型遮天蔽日,展開的雙翼足有十幾米寬,每一次扇動都掀起一陣腥臭的狂風。
渾身上下覆蓋著灰黑色的腐羽。
那些羽毛是從腐肉裡直接長出來的,邊緣掛著黏膩的液體,在陽光下泛著病態的光澤。
左邊的頭顱上燃燒著黑色的火焰。
黑焰在它頭頂跳動,每一次跳動都會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扭曲的殘影。
右邊的頭顱則完全腐爛。
半邊臉皮肉翻卷,露出下麵森白的骨骼,眼眶裡爬滿了蠕動的蛆蟲,密密麻麻,一層疊著一層。
那隻僅存的眼珠渾濁得像死魚的眼睛,卻死死盯著下方。
盯著劉琦,盯著小李子,盯著那隻正在升空的塞壬。
兩顆頭顱同時張開喙,發出重疊的嘶鳴。
「嘎——嘎嘎——!」
左邊的喙裡噴出一縷黑焰,右邊的喙裡滴落腥臭的黏液。
一個渾身圖騰的男人從黑暗中緩步走出。
那些圖騰泛著微弱的黑光,像是活過來一般,在肌肉的輪廓上緩緩蠕動。
每一道紋路都在呼吸,每一次呼吸都讓周圍的空氣變得更加陰冷。
他的身上還殘留著白天被斬出的傷口。
但那些傷口沒有流血,反而從內部透出詭異的幽光,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裡麵生長。
「凱恩斯。」
劉琦的目光落在那個渾身圖騰的男人身上。
看著他身後那隻正在與塞壬纏鬥的雙首怪鳥,看著那雙已經完全變成黑色的眼睛。
那裡已經沒有白天的清醒。
隻有空洞。
劉琦掃了一眼虛空中浮現的文字:
【本命靈:腐翼雙子】
【雙首之靈,腐與焰的共生體。】
這尼瑪,二階段都出來了?
越打越強了,火屬性都乾出來了。
劉琦有些無語地扯了扯嘴角。
下一秒——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間變成了黑夜。
像是有什麼東西一口把太陽吞了。
頭頂那片倒懸的海水在黑暗中泛著幽藍的光。
黑暗中,一個熟悉的身影緩緩走出。
許進。
一個巨大的牡蠣出現在他的背後。
殼身約一人高,通體灰白色,表麵布滿細密裂紋,如血管般從頂部蜿蜒至底部。
裂紋邊緣泛著暗沉的褐色。
殼形扭曲,一側高高隆起,另一側深深凹陷,邊緣參差不齊如鋸齒。
殼口半開,縫隙邊緣的殼質向外翻卷,露出粗糙的斷層。
從縫隙往裡看,隻有純粹的黑暗。那黑暗濃稠如凝固之物,卻又在緩慢流動。
殼的底部不斷滲出無色的液體,滴落時發出「滴答」聲。
整個天空的光都被殼中的黑暗攫住,一縷不漏地吸了進去。
沒有反射,沒有折射,隻有純粹的吞沒。
那張半開的殼口彷彿成了世界的盡頭。
【空心牡蠣】
【殼上爬滿裂痕,從裂縫中滲出腐化的氣息。它不再閉合,因為它已經不需要保護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