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頭淡金色的長髮,在室內單調的光線下流淌著金屬的冷澤。
長髮及腰,幾縷髮絲無風自動。
她身著一襲樣式古典的旗袍,底色是沉鬱的暗金,
而在這片暗金之上,以如同鮮血顏色一樣暗紅絲線,繡著一條盤繞騰挪的東方龍紋。
龍首昂然,龍身蜿蜒過她的肩頸與腰肢。
每一片鱗甲都細緻入微,在靜止中蘊含動能,恍若隨時會破衣而出。
旗袍的立領緊扣,剪裁極度貼合,勾勒出誇張的身材。
下身開衩處,包裹著雙腿的是純黑色絲襪。
啞光的質感與旗袍光潤的綢緞形成對比,一直延伸進一雙款式簡潔的金色高跟鞋裡。
然而,這身華美而詭異的裝束,都不及她那雙眼睛帶給劉琦的衝擊。
那不是人類該有的眼睛。
一雙豎直的、猶如冷血動物般的金色瞳孔,正毫無情感地凝視著他。
那目光精準地落在他臉上,以及他手中那把武器上。
冇有聲音,冇有徵兆。
她就那樣安靜地「出現」了。
當劉琦猛的一會回頭,那道幻影又消失不見。
隻有一片空氣。
劉琦沉吟。
是太累了,產生的幻覺嗎?
「幻覺個屁。」他低聲啐了一句。
剛剛絕對有東西就在那裡。
百分之一萬。
難道真的有武器中寄託著精靈這種設定嗎?
《我的皮膚不可能那麼可愛》
劉琦看著手上的龍狙,又看向剛剛那段環視的方向。
什麼都冇有有。
就在劉琦目光移開又迅速轉回的剎那——
手中龍狙驟然發燙。
暗金槍身流光急湧,輪廓在光芒中扭曲、收束、重組。
修長槍管塌縮摺疊,堅硬金屬化為溫潤扇骨,猙獰龍紋遊走凝聚,儘數匯於扇麵。
光華一斂。
手中狙擊步槍已消失無蹤,唯餘一柄合攏的摺扇。
扇骨沉手,似金似玉;
扇麵暗金,其上一條暗紅龍紋盤踞,龍目微睜,
與方纔幻影衣袍上的紋路如出一轍。
…………
「鐺、鐺、鐺。」
規律的敲門聲響起,打斷了許進的沉思。
他抬起頭,心裡一下瞭然。
這意味著抽籤環節即將開始。
對於他們這類既無響亮名頭、也缺乏炒作噱頭的選手。
自然享受不到劉琦那種擁有獨立休息室、甚至能引發媒體圍堵的待遇。
他們的休息區設在一個開闊的大廳裡,所有同處境的參賽者都聚集於此。
空氣中瀰漫著無聲的緊張和打量。
然而,一旦進入抽籤程式,所有選手就必須分開,並被嚴格禁止交流。
按照流程,抽籤儀式前尚有歌舞表演暖場,但他們需要提前入場準備。
抽籤本身,也是賭客與觀眾熱衷的環節。
這就為什麼歐美比不過日韓。
譬如獨居的鄰家少婦。
出差途中意外失態的女上司。
或是身負秘密任務的女特務……
這些精心設計的前奏,其魅力往往不在於過程,而在於層層遞進的鋪墊與懸念營造。
比歐美的匹馬單槍出重圍的直搗黃龍的爽點要更能牽動人心。
抽籤儀式也是如此。
結果公佈前的那種不確定性、選手命運的瞬間交織。
正是觀眾情緒被撩撥至高點前的必要醞釀。
許進無意識地搓著手,指尖微涼,心底默唸著不成調的祈禱。
前兩輪,他的成績不算差,甚至可以說穩紮穩打。
都是在中遊位置順利晉級。
但這成績若與那個名字放在一起,便立刻顯得黯淡無光。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運氣究竟算好還是壞。
初到會場外準備參加考覈時,撞見一個不起眼的「白銀仔」。
他當時並未多想,順著氛圍隨口調侃了兩句。
誰又能料到,那個看似普通的白銀仔,竟一躍成為連破兩項紀錄的賽事黑馬,風頭無兩。
這下算是徹底把人得罪了。
按理說,真正站到高處的人物,心胸總該寬廣些,不至於和他這樣的小角色過多計較。
但理是這麼個理,心卻由不得他不懸著。
「妮蔻天王保佑……妮蔻天王保佑,千萬賜我一支好簽。」
他在心裡反覆叨唸,近乎一種本能的祈禱。
若真在第一輪就抽中劉琦、翰帕斯或丹尼斯那幾位。
那基本就等於初賽即決賽,然後毫無懸念地被碾壓出局。
連同那點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信心,怕也要一併碎得乾淨。
「許進來抽籤了。」
許進點頭應下,隨著那位麵容姣好的工作人員走向抽籤大廳。
儘管參與考覈已有幾年,但如此順利地闖入第一階段第三輪,對他而言還是頭一遭。
一路上,他忍不住在心裡反覆默唸起學長當年傳授的秘訣。
「記住,柿子得挑軟的捏。」學長當時叼著煙,一副過來人的神情。
「前兩輪最關鍵,因為裡麵菜逼最多。
隻要你運氣夠好,抽中弱雞,穩穩拿下2比0。
這時候你心態會怎樣?是不是爽翻了?
因為你本來可能也就是個小菜,但手握賽點,隻差一分就晉級。
就算後來撞上高手掉進2比1組,那組裡的人多半也是被高手捶下來的萌新,心態早崩了。
你再贏一局,第二輪的門票就到手。
所以問題的核心是什麼?」
學長頓了頓,彈了彈菸灰,目光深邃。
「是怎麼在抽籤時,精準抽到那個『菜逼』。」
這位學長在校園裡曾頂著「天才少年」的名頭,據說十歲就顯露出對決者的天賦。
此後在職業考覈圈裡足足翻滾了十五年,是不折不扣的老江湖。
許進當時聽得入神,急忙追問:「那……具體怎麼才能抽到菜逼呢?」
「簡單。」學長伸出手,掌心向上,五指勾了勾。
「三百塊。知識付費。」
許進立刻懂了,這是法不輕傳的規矩,趕忙恭恭敬敬遞上三張鈔票。
學長把錢揣進口袋,才壓低聲音,傾身傳授真經。
「你聽好了——抽籤的時候,別急著亂抓。
要用手指去感覺,專門挑那些摸起來濕噠噠、潮乎乎的紙條。
為什麼?因為真正的菜鳥,寫自己號碼時手都在抖,緊張得直冒汗。
紙條都被他們手心的冷汗給浸透了!
你就專挑這種,一摸一個準,保你開局順利。」
這番秘籍此刻在許進腦中迴響。
他下意識地虛握了一下手指,彷彿已經能感受到那些浸著冷汗的、代表著軟柿子的紙條。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工作人員冇有讓他寫自己號碼的紙條。
也許是現場在寫吧。
學長總不會騙自己的。
許進心裡已經胸有成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