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氣吐血了?淳於越,你的度量果然狹小的很啊,不愧為腐儒。」
子楓嘲諷的白了他一眼。
淳於越頓時大受刺激。
「公子楓,你這等欺我,若是今日你不給我一個說法,我便是豁出這一條命不要,也要討一個公道!」
淳於越一副咬牙切齒,好似恨不得將子楓扒皮抽筋。
子楓卻是怡然不懼,現在的節奏全然掌握在他的手中。
「怎麼,淳於越,你這是在威脅,想要殺了我這個皇子不成?你就不怕被夷三族嗎?」 解書荒,.超靠譜
看著子楓這麼一副意氣風發的架勢,本就氣頭上的淳於越,更是頭腦發昏。
他幾乎是歇斯底裡的大喊了起來。
「夷三族又如何,便是夷九族,我也不懼,今日你必須給我一個交代,我如何是一個腐儒!」
子楓深深地看了一眼淳於越。
的確對於這個時代的人而言,名節的確比命大。
不過……
「你所想的,不就是要行分封而非郡縣嗎?搞什麼封建親戚以藩屏周那一套。」
「在你們這些周製的狂熱分子眼裡,是不是周朝的什麼都是好的,就算周武王放個屁那都是香的?」
淳於越不理會子楓的混不吝的話語,而是條理清晰的開口。
「周有八百載,乃有分封之製也,而從人性的角度來看,親情永遠要比所謂的官僚利益更加可靠,你難道不認為自家人才會真心保護自家的天下嗎?」
「更何況現在我大秦的版圖要比周朝時候大多了,大秦如此遼闊,邊緣地區更是難以控製,若是將其掌控在外人手裡,必成割據,唯有強有力的宗親坐鎮才能解決這一問題。」
「故而,封子弟功臣,自為枝輔,乃是我大秦必行之事!」
淳於越言辭懇切,神情之中居然讓子楓感受到了一種「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感覺。
子楓不語,周圍不少朝臣卻是紛紛低聲議論了起來。
其實即便今日,暗中還是有分封與郡縣的較量。
李斯為首的郡縣製的擁躉們,此刻紛紛嘆了一口氣。
說實話對於淳於越這個老對手,即便是他李斯,都覺得棘手。
當時要不是他知曉始皇帝的心思,是堅定的郡縣製的擁護者,不然的話,恐怕在這些儒生的三寸不爛之舌之下,這大秦都得改換天地。
「公子楓雖然年少意氣,卻也太過魯莽了,論口才,除非他是縱橫家或者名家之人,不然如何是這些口舌生花的大儒的對手。」
李斯暗自思忖著,轉而朝著始皇帝的方向偷偷的看了一眼。
「蠢,今日之事,實在太蠢,他居然敢舊事重提,若是這一次他辯敗於淳於越,那陛下的臉都得丟盡了,豈不是在打陛下的臉?」
其實別說是李斯了,在場有一個算一個,都不看好子楓,也都覺得子楓這是在找死。
讓始皇帝被打臉,子楓最好的下場都是被貶庶民。
至於始皇帝,此刻神色冷峻,誰也不清楚他心中到底在想什麼。
「言之鑿鑿,不愧為大儒啊,不過既然你說完了,那我便問你一句,周如何而亡?」
原本還義憤填膺的淳於越先是微微一愣,不過轉而理所當然的說道。
「天下有道,則禮樂征伐自天子出;天下無道,則禮樂征伐自諸侯出!」
「周的衰弱,正是因為到了『天下無道』的階段,諸侯僭越禮法,擅自發動戰爭,而天子沒有能力去製止,這恰恰是因為天子沒有恪守周初的德政,而非分封製本身的問題。」
「周亡於『失德』,而非『失製』也,製度無罪,人性有罪!」
「正因為周的長壽才證明瞭其製度的成功,而滅亡是因為後期偏離了『古道』,所以我大秦要想長久,最可靠的辦法就是效法周朝初年的分封製。」
「後代帝皇隻要恪守『德』,不斷分封親戚,必然能傳百代、千代、乃至萬代!」
這話說到這裡,淳於越對著始皇帝稽首。
「陛下,這難道不是您想要的嗎?」他言辭懇切,老眼都帶著渾濁之色。
「這話本公子替你答了,我父皇要的,是這天下永永遠遠掌握在自己血脈手中,而不是當個傀儡皇帝,任人擺布,行事還得看人臉色。」
子楓直截了當的開口。
「你所謂周的八百載,看似長久,可實則多數時候它不就是個傀儡政權嗎?」
「那周天子能成為天下共主,是因為掌握了強大的實力,而在這個時代,人口、土地便是實力的代表。」
「定國之初,的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可隨著分封製的不斷執行,周天子將土地不斷分封給諸侯,這無異於是割肉餵鷹。」
他神色堅定,一言一句都如同刀劍相交,帶著鏗鏘之音。
「天子的土地越分越少,而諸侯的實力卻越分越強,這種拿自己的人口和土地去增強他人的實力的做法,你不覺得很愚蠢?」
「王室衰弱,等待王室的便是挾天子以令諸侯的噩夢。」
「淳於越,你難不成是忘記了當年的齊桓公與晉文公了?周天子在他們麵前,完全被當成個傻子一樣被玩弄。」
「這難道是你想的?還是說這難道是你們這些儒生想的?」
子楓怒斥一聲,頓時嚇得在場儒生渾身劇顫。
這樣子的論調他們都還是第一次聽聞,一時間都不知道如何回應。
更可怕的是,他們深思一番,竟是覺得這「歪理」好有道理!
子楓一步上前,來到了淳於越的麵前,一把拽住了淳於越的衣領。
「你乃是扶蘇之師,也力爭讓我大兄成為帝皇,這雖是無可厚非之事。」
「但你之用心險惡,卻是不斷灌輸給我大兄分封製的好,久而久之,我大兄深受這等思想的毒害。」
「一旦大兄為帝王,那麼必然會廢郡縣而改分封,而你身為帝師,莫不是也想學學那周公,當一個諸侯?」
「不,就我那大兄的迂腐模樣,怕不是你淳於越會成為第二個齊桓公、晉文公,你淳於越怕是想著拿挾天子而令諸侯的勾當吧!」
子楓說完,直接甩手給了這淳於越三個巴掌。
子楓「呸」了一聲。
我跟我大兄好好的在辯,你個挑梁小醜也敢咋咋呼呼?
你什麼身份,居然敢跟我站在一塊論道辯經?
「你,好大的狗膽!」
「來人,給我夷這淳於越老狗的九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