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楓和趙高兩人下意識的對視了一眼,心中都是一陣無語。 ->.
子楓無言的白了一眼扶蘇。
傳聞之中這扶蘇不是溫文儒雅的嗎?
今日怎麼這等的暴躁?
子楓沒有去搭理扶蘇,而是對著始皇帝行了一禮,這才繼續說道。
「兒臣言,父皇太過仁慈了!」
「誠然,世人皆言父皇你殘暴,可世人的話,就一定都是正確的嗎?正所謂三人成虎。」
「世人皆醉,隻要有心人散佈謠言,便會三人成虎,對父皇產生誤解。」
「兒臣要說,世人錯了,大錯特錯!」
始皇帝還沒有說什麼呢,一旁的扶蘇卻是冷哼了一聲。
「十五弟還真是巧舌如簧,居然敢說天下人錯了?你可知道你這般言語若是傳出去,會令多少人不恥?」
「這可是在朝堂之上,你若是繼續這般胡言亂語,當罰!」
子楓淡笑了一聲,「兄長如此信誓旦旦,可否與我一辯?若是我輸了,悉聽尊便,可若是我贏了,我要你答應我一件事!」
扶蘇深深地看了一眼子楓,抱著要讓子楓重新走上正軌的心思,扶蘇最終點頭答應了下來。
他自詡博學古今,又豈是這個以往時候不顯山露水的十五弟可比?
見始皇帝也點頭了,子楓這才開口。
「兄長可否回答我幾個問題?」
見扶蘇點頭,子楓這才繼續說道了下去。
「世人說父皇殘暴,無非是嚴刑酷法、大興土木、焚書坑儒,剿滅六國而已,那麼我便一一駁斥。」
「考卜維王,宅是鎬京。維龜正之,武王成之。武王烝哉!」
「豐水東注,維禹之績。四方攸同,皇王維辟。皇王烝哉!」
「此乃《詩經》之中關於文王建豐、武王建鎬的描述,可有錯?」
扶蘇搖頭,「無錯!」
「『惟太保先周公相宅,越若來三月,惟丙午朏。越三日戊申,太保朝至於洛,卜宅。厥既得卜,則經營。越三日庚戌,太保乃以庶殷攻位於洛汭。越五日甲寅,位成。』,這段關於東都洛邑營建的描述,可有錯?」
扶蘇再次搖頭,「此乃《尚書》之中的描述,自是無錯!」
子楓滿意的笑了起來,「既然如此,營造城市,可算大興土木?若要論起來,三監之亂,周公東征,後營建東都洛邑,不也是天下太平沒多久之事,難道沒有勞民傷財?」
扶蘇眉頭一皺,「這……你這是在偷換概念,是強詞奪理,豐也罷,鎬也罷,還是那洛邑,目的不是為了個人享樂,而是多處於政治和軍事的需要,更何況,卜辭有言,這怎麼能……」
扶蘇的話還沒有說完,子楓便直接打斷。
「可笑,出於軍事和政治目的又如何?難道不勞民傷財?更可笑的是,他卜個卦,就將全部責任推給老天爺了?老天爺是他爹嗎?需要這般將所有罪過背負?」
「我就問你,拋開雜七雜八的不說,建都需不需要財,需不需要民?」
扶蘇很想辯駁,不過最終還是點頭了。
「我父皇修建行宮,也需要錢,需要財,那憑什麼他姬家所作之事就該被天下傳唱,我到了我父皇這邊,就該被世人唾沫?被你這個當兒子的指著鼻子罵暴君呢?」
「相似的事情,卻有不同的標準,大兄,你賤不賤?你們這些儒生官員賤不賤?」
這般話語宛若利劍一樣,直插在場的儒生官員。
始皇帝此刻更是眼珠子發亮,幾乎都要拍手叫好了!
「放肆,你怎敢如此輕賤我等讀書人!」
淳於越看扶蘇不敵,立馬站了出來,加以嗬斥。
見此人出現,子楓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作為當年「焚書」事件的導火線,按理來說這傢夥不死也得是個庶民了。
隻不過後麵扶蘇再三請求,這才勉強讓他繼續待著。
子楓嗤笑一聲,「我就這麼說幾句,就叫輕賤你們了?焚書之前,你們這些儒生不是打著『直諫』的名頭,各種以古非今,按照你們的說法,你們豈不是在輕賤我父皇?爾等好大的膽子,可知罪!」
子楓立馬發難。
從二十一世紀而來的年輕小夥,深知打拳和雙標之道。
怎麼可能會讓這群人壓自己一頭。
此言一出,那些儒生官員們一個個內心驚恐。
始皇帝坑殺方士的事情似乎還在眼前。
那件事情之後,他們幾乎是將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戰戰兢兢的過日子。
而今日子楓這話,無疑是想要再次將他們推入火坑啊。
「陛下,臣等不敢!」
「公子切莫玩笑,我等……我等怎敢輕賤陛下!」
更有不少人更是開始斥責淳於越。
認為淳於越完全是在沒事兒找事兒。
分明是他們皇家自己的事情,你一個外人湊什麼熱鬧!
隻不過這個時候,他們可不敢胡亂言語。
看著周圍這些儒生的模樣,子楓嗤笑一聲。
「好一個文人風骨,好一群剛正不阿的儒士。」
那嘲諷的意味十足,聽得淳於越幾乎都想要找個地縫鑽下去了。
淳於越想要退了。
可惜,子楓壓根不給他這個機會。
「剛才我說父皇仁慈,再看看你淳於越,我覺得我的看法太正確了。」
「若是我父皇真的殘暴的話,之前你做的好事,都夠你死一百次了!」
子楓幾乎是指著鼻子嗬斥淳於越。
淳於越自然很清楚子楓指的是那焚書之事。
那一字一句,就如同是刀子一樣紮在淳於越的心上。
尤其是感受到四周那些儒生看向自己時候的憤怒怨恨的眼神,他更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下去。
「你……你……」
一時間,這淳於越氣得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你什麼你,我難道說錯了嗎?我告訴你淳於越,你現在還能活著,你還能在這朝堂之上廢話,這更體現了我父皇的仁慈!」
「淳於越,你不是覺得自己是大儒,你不是覺得自己是天下儒生的表率嗎?今天本公子就撕下你那偽善的麵具。」
「之前你不是在我父親麵前言之鑿鑿,說什麼狗屁的『事不師古而能長久者,非所聞也』嗎?」
「簡直可笑,要我說,你乃天下第一腐儒是也!」
因為這一句「事不師古而能長久者,非所聞也」,而引的始皇帝焚書,這本身就已經是淳於越的心結了。
現在子楓不僅舊事重提,還給他打上腐儒的印記。
這對於儒生而言,稱得上是天大的恥辱。
簡直殺人誅心。
淳於越氣血翻湧,張了張嘴,直接一口汙血吐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