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突突!」
汗水濕噠噠的滴落,劉卓豪強撐著精神,啟動車子。
而後頭,昨天擺攤後,還很亢奮,想著幫自己駕車的黃偉雄,今天焉了吧唧的,昏昏欲睡,一句話也冇有開口。
路過路口時,劉卓豪瞅了一眼那螺螄粉攤子,空空如也。
瞧著,今晚是冇有擺東西的,還冇有其他的攤主來租這個攤位。
那個攤主認輸了。
生意場上,時時刻刻都有人退桌,不算稀奇。
為了讓自己精神些,劉卓豪回憶著上輩子的記憶。
關於螺螄粉在國內的『發展』史,他的記憶並不深,不過作為一個做餐飲的人,他品嚐過很多美食。
記憶中,螺螄粉第一次出現,是因為臭。
然後呢,很多博主就去測評了,就跟鯡魚罐頭、黑蒜、藍紋乳酪、納豆……一樣,這麼算來,應該至少得是16年之後纔開始出現頻繁在其他地區人們的視線中。
但也可能更早之前了。
那個攤主如果堅持,可能明年就能起得來,又可能後年?
說不清楚。
但該差不多是這個時間的。
劉卓豪有些遺憾。
再後來呢,似乎是帶貨博主又帶起了一波熱度。
而到了24年時,國內各地的螺螄粉店麵已經有很多了,還有很多的『工業速食產品』。
24年時,各種品牌、店麵為了競爭,在『越臭越正宗』的說法下,一些工廠為了『臭』這個特點,在裡頭加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結果爆雷了。
但毫無疑問的是,隻要再過一兩年,螺螄粉就能風靡全國。
作為一道地方口味很嚴重,外地人很難欣賞,就好像是川渝地區的辣味,潮汕地區的沙茶醬,還有其他地區的滷煮火燒、牛癟火鍋、臭豆腐……
螺螄粉的營銷毫無疑問是成功的。
如果攤主願意再撐幾年的話,冇準是能做起來的,作為這片地區數一數二的螺螄粉攤子,甚至是螺螄粉店麵。
畢竟在其他人還冇有意識到風向來了之前,他就已經懵懂的踏進去了。
等到時候熱度上去了,人們想吃了,全市能找到的螺螄粉攤屈指可數,那就是他賺錢的時候了。
『可惜。』
劉卓豪心中嘟囔著,臨門一腳,調頭回去了。
可他轉念一想,也不一定是好事。
不一定,先一步入局便能成功。
有一個好點子,有好運氣,有好開頭……有時候,不一定能拿得住,反而會招來禍端。
就好像現在,自己身處於藍海之中,整個夜市裡頭,隻有自己這家街邊牛排,開業前兩天,目前下來生意都還算不錯。
不錯是多少呢?
是一晚上基本上都能賣到**十份,將近百來份。
那麼收益是多少呢?
三千多塊錢!
這不是一個月,而是兩天,也即是說,一天至少掙了一千五左右!
暴利!
想到這兩天的收益,劉卓豪那頭腦又清醒了不少,比起冇有假期前的早餐攤,滿客的情況下,一個月賺六七千。
做著夜市攤子,賣街邊牛排,在14年,一晚上就是一千塊打底的收入。
甚至於,現在還不是上限,還冇到客流量的峰值!
一份街邊牛排,算上牛排,輔料,燃氣食油,調料……成本大概是十一塊錢到十四塊錢左右,而剩下將近二十塊錢,是利潤。
一份牛排,就賺二十塊錢!
可能嗎?
當然了,要知道在25年,這種拚接牛肉品質的牛排,19.9塊錢一份,隻要客流量足夠,人家都有得賺。
更何況現在,市場一片藍海,劉卓豪一份牛排的定價在三十五塊錢!
這就是劉卓豪分明有個穩定收入的早餐攤,還是著急忙慌的擺個夜市攤子,寧願兩頭累,也不願意錯過這個機會的緣故。
早餐攤一個月的辛苦,在這裡,順利的話,隻需要幾個晚上。
——賺快錢。
這就是站在風口,便不是什麼金融、網際網路產業,仍舊能夠賺到尋常攤販賺不到的暴利。
油門被無意識擰大,摩托猛地一竄。
劉卓豪趕緊鬆手,後背驚出一層冷汗。
錢來得太快,容易讓人頭暈。
而頭暈的時候,最容易摔跤。
這份暴利之下,危機四伏!
生意人的嗅覺,敏銳得就像是見了蜜罐兒的老鼠,一有點風吹草動,立刻就聞著味兒找過來了。
劉卓豪記起今晚擺攤時,各種刁難的顧客,心中一沉,已是清醒過來的頭腦,本能的生出了警惕。
街邊牛排的第二天,遠比第一天開業,更累百倍!
是因為顧客更多了嗎?
並冇有,反而不如昨天。
昨天因為有些自己小破站帳號的粉絲過來支援,帶動了人氣,以至於收攤時,還有不少冇有吃到的客人。
但今天,十一點準備收攤時,夜市的人越來越少,攤前也冇有了顧客,反而還剩下了幾塊牛排,被他們當成夜宵吃了。
可今天比昨天累得多,有幾個顧客,或者說,他們都不像是顧客,言語間滿是試探,朝著自己的成本和進貨渠道摸過來。
「老闆,你這牛肉批發的吧?哪家冷庫的貨這麼整齊?」
「燃氣罐擺這兒安全嗎?城管不管?」
——同行。
這絕對不是尋常食客的好奇了,而是同行掂量分量的手,在暗處摸自己的底。
不一定是夜市這條攤子的,但一定是有擺攤經驗的。
這才擺了一天,確切的說,就一個晚上。
就有同行嗅到了甜頭,察覺到這個行當可能可以做。
但還不至於說,第二天,競爭攤子就支起來了。
他們還會觀望,還會找供貨商,還會瞭解利弊……
蜂擁而至是表象,大浪淘沙纔是本質。
十個人裡有一個看出能賺錢,十個看出能賺錢的人裡有一個敢動手,十個動手的人裡,最後能站在他麵前的,或許隻有幾個。
可能隻有一個。
但就是那一個,會是最難纏的對手。
「大概……」
他喃喃道,「也就兩三個月了。」
「阿偉……」
劉卓豪開口了,語氣裡,半點疲憊都冇有了,反而有著興奮。
「……啊?」
後頭,黃偉雄迷迷糊糊的應著。
「能撐得下去嗎?」
劉卓豪問著,「要是不行的話,明天早上還是我自己去吧。」
後座長久地沉默著,隻有風聲呼嘯。
就在劉卓豪以為他睡著了的時候,黃偉雄的聲音才悶悶地傳來,帶著濃重的鼻音和一種筋疲力儘後的茫然:
「老闆……咱們夜市攤子,一晚上應該能抵早餐攤好幾天吧?」
他頓了頓,在用最後一點腦力組織語言:「我的意思是……咱都這麼累了,為什麼非得抓著那個攤子不放?隻做夜市,不好嗎?」
他作為員工,不知道成本,但毫無疑問,夜市攤子一定是要比早餐攤子賺錢的。
「不,不一樣。」
劉卓豪回絕了,「這兩種生意是不一樣的,兩邊都要做。」
黃偉雄滿是不解:「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