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會做這玩意?!什麼時候偷偷報的藍翔?」
莊梓聰和蔡佳豪一左一右杵在劉卓豪身後,盯著電腦螢幕上那幅複雜得讓人眼暈的設計圖,目瞪口呆。
圖上是輛餐車,但跟他們這一個月看熟的那輛簡陋手推車,完全是兩個物種。
兩個煎板區、一套複雜的排煙係統、整合的水槽和儲物格、甚至還有預留的燈光架和招牌位……
這不像個攤子,倒像個微縮的、五臟俱全的小店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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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卓豪冇回頭,手指在滑鼠和鍵盤間快速移動,熟練地操作著CAD軟體。
奈何這台老電腦實在不給力,每一步操作都伴隨著風扇的哀鳴和令人心焦的卡頓。
好歹以前也是模具專業畢業的,他當然學過操作。
幾年後,他的餐車就是自己設計的。
「最近空閒下來了,打算開展一些新業務。」
劉卓豪終於停下手,轉過椅子。
一個月的高強度勞作,讓這具年輕的身體開始適應,肌肉記憶開始形成,效率提升,每日的疲態大減。
而隨著學校放假,早餐高峰客流銳減,自己的時間,突然出現了盈餘。
盈餘的時間,必須立刻轉化為新的增長點。
劉卓豪可不會真的,隻滿足於當一個早餐攤攤主。
什麼業務呢?
毫無疑問,夜市。
但夜市裡頭,肯定是做不了手抓餅買賣的,要麼燒烤,要麼麻辣燙,要麼腸粉,要麼……
可這些東西,在夜市攤裡,並不『稀奇』,再扔進去一個手抓餅攤,毫無勝算。
比起於早餐攤,需要常見,出餐快。
夜市明顯不同,有很多下班後,或者是閒著冇事的人,到處亂逛,他們有很多的時間可以挑選。
比起於很常見的攤位,他們更願意在一些新奇的攤位前駐足。
前者,顧客更多的需求是吃飽。
而後者,顧客是想要吃好。
「我靠,你這碗裡的還冇吃完,就惦記鍋裡了?」莊梓聰眼睛瞪得溜圓,把嘴裡頭的辣條吞下去,「白天攤煎餅晚上還要搞錢,你是鐵打的啊?」
蔡佳豪嗦了一下滿是辣油的手指頭,掰著直嘀咕:「你是不是錢燒得慌啊?一天三四十就能吃香喝辣,你一個月六七千能胡吃海塞大半年了!這還不滿足?」
別人不清楚,他們兩個可是知道,這位『劉老闆』平日裡的收入。
這算下來,一個月估摸著就得有六七千了!
六七千,他們的父母的工資都冇有這麼多!
就這樣,還嫌不夠多?
這要是他們兩個,一個月能賺個六七千,怕是得美死,天天吃肯德基,一個月都不一定花得完!
「出息!」
劉卓豪看著兩位好友臉上貨真價實的震撼和滿足,哭笑不得,這兩位兄弟,一如既往的老實。
可老實人這個詞,在以後被一堆有心之人的渲染下,可是個『貶義詞』,他們過得並不好。
但同時,劉卓豪心中生出了更深的緊迫感。
兩個兄弟的反應,其實是絕大多數普通人的反應。
知足,安於現狀。
有份溫飽的工作就可以了,健健康康就很好了,朝九晚……
剛畢業那會兒,劉卓豪也是抱著這樣的心思的。
蔡佳豪出聲問著:那你晚上打算搞啥名堂?總不會是……賣腸粉?
腸粉攤子,在這個沿海小城市很出名,幾乎每個打算做餐飲生意的人,都起過這個心思。
「不是……」
劉卓豪搖搖頭,「我打算賣牛排。」
二人都頓住了,嘴巴張合著,半晌才冒出來一句話:「牛,牛排?!」
他們麵麵相覷。
蔡佳豪手裡的半包辣條都忘了嚼:「不是……哥們,咱這跨度是不是有點太野了,直接從煎餅果子乾到西餐廳了?」
「不是,是街邊牛排。」
劉卓豪解釋著,「我現在哪有錢去做店麵生意,都得先從路邊攤起步。」
蔡佳豪撓著後腦勺,眉頭擰成疙瘩:
「街邊賣牛排?那玩意兒死貴死貴的!」
「我初中過生日那會兒,全家咬牙去了趟豪亨世家,就點了最便宜那檔,三個人還乾掉三百多!你這成本不得上天啊?」
莊梓聰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聲音越說越小:「幾十塊的成本……」
「豪哥現在哪扛得住啊,該不會是打算用那種,新聞裡說的拚接肉吧?那多不衛生啊。」
他的語氣和臉色都有些複雜。
他們天天唸叨著『無良商家無良商家』,現在自己兄弟快要變成『無良商家』了,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麵對。
是勸說放棄,還是支援?
「成本幾十?衛生不行?」劉卓豪笑了,冇有直接解釋,而是拿起桌子上擺放著的運動相機。
「聰哥,佳豪,我問你們,我頭頂著的這個是什麼?」
不等他們回答,他開啟自己在小破站的帳號,讓他們看到自己評論區裡的每一條評價,「這五百來個粉絲,好多都是我的顧客,都是因為我讓他們吃得放心,他們才願意支援我。」
「我還不至於拿什麼不正規的冷凍肉來糊弄,砸了自己的招牌,肯定是找檢驗檢疫合規的合作。」
劉卓豪拿出自己算帳的本子,遞給他們,回道:
「雖然咱們都不是什麼大富人家,不至於經常吃西餐,但像是什麼原切、和牛、澳牛的……咱們應該都聽過吧。」
蔡佳豪點點頭,接過本子,翻看起來。
而莊梓聰湊過去看了一眼,便被那密密麻麻的數字給勸退了。
二人放下本子,選擇直接聽自己的解釋。
「其實牛排主要看原料,比如說,這牛肉是拚接的,就是用牛碎肉、邊角料、牛腩……之類,加上澱粉進行拚接。」
劉卓豪說著,「或者說,原切的,就是一整塊牛肉,冇有經過任何處理,或者又是什麼部位……」
「像是什麼必勝客、豪亨來、豪亨世家這些常聽見的西餐品牌,他們用的牛排原料肯定是高檔次的原切牛肉,才能配得起那價格,但我就不一樣了。」
說著,他頓了頓,「其實現在,別的大城市,街邊牛排都不算稀奇了,可對於咱們這沿海小城市來說,牛排,那是高階貨,是西餐店!」
「我可以肯定,我現在要是做街邊牛排,絕對是全市第一家!」
「前提是,牛排可以廉價,但不能掉價,可以街邊,但不能顯得不衛生,這個我還是有經驗,咳,有一定把握的……」
而事實上,在未來的幾年裡,西餐廳的『檔次』會隨著人們的生活狀況越來越好,漸漸『平價』。
像是他話語裡說的,什麼豪亨來、必勝客、豪亨世家……
在未來幾年裡,對於原料採購方麵,品質隨著定價,下滑迅速。
現在一份至少六十九塊錢,套餐可能上百的牛排,在以後,幾十塊錢就能享用,甚至於還有自助。
而裡頭某些品牌在品質上,已經跟街邊牛排差不多,甚至於都不如一些冷鏈穩定供應的街邊牛排。
畢竟街邊牛排冇有高昂的品牌溢價和店麵租金,如果顧客需要且提前預定,攤主是可以拿到草飼西冷、穀飼眼肉……這些高檔的原切牛肉。
這個事實,不止是劉卓豪作為一個行內人瞭解。
便是外行人,也能明顯從口感上,吃出25年品牌店裡的牛排,跟14年時吃到的牛排,有著顯著的差別。
二人聽得一愣一愣的,他們既不知道做生意得注意些什麼,更不明白牛排的種類、品質。
「所以這一次,我真得跟你們借點了。」
劉卓豪看向他們,先前說要借錢,但實際上,自己的早餐攤支起來,比預想中的要輕鬆。
甚至於,靠著精準的營銷和過硬的手藝,他幾乎冇動那筆備用金,就在那條街站穩了腳跟,聲名甚至追平了經營十幾年的腸粉老攤。
但這次不同,做夜市攤跟手抓餅攤區別很大。
一個是小成本生意,不算什麼餐車、租金的話,實際投入可能幾百塊錢就夠了。
另一個呢?
至少幾千,上萬塊錢投進去,纔是砸出個開頭來,要是第一個月盈餘跟不上,立刻就得收攤!
提到錢,蔡佳豪依舊豪爽,把胸脯拍得砰砰響:「冇問題!我壓歲錢還在呢!」
旁邊的莊梓聰卻反常地安靜下來,先前那股說笑勁兒全不見了。
「那個……」
他抓了抓頭髮,聲音有點虛,「豪哥,你真有譜嗎?煎餅跟牛排雖然都是吃的,可這差別……是不是太大了點?」
「要不咱再琢磨琢磨?」
「其實腸粉攤也挺好,或者整個燒烤架,本錢應該用不了這麼多……」
劉卓豪愣了一下,在心裡頭盤算著,該如何進一步的說服這個兄弟,相信自己,給於投資。
「腸粉燒烤?」
劉卓豪搖頭,「能做,但那就跟手抓餅一樣,是紅海裡拚刺刀,掙的是辛苦錢,利潤薄,出頭慢。」
他轉過頭,目光裡帶著一種篤定的灼熱:「要做,就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街邊牛排投入是高,風險也有,但一旦做起來,它就是招牌。」
「順利的話,半年,我就能把攤子換成正經店麵。」
他聲音壓低了些,卻更顯分量,「更重要的是,這『全市第一家』的名頭,本身就是流量,人們會好奇,會討論,會拿著手機來拍……這可比按部就班賣腸粉,能快十倍、百倍地聚起人氣和粉絲。」
蔡佳豪在旁邊,左看一眼自己,又看一眼莊梓聰,撓撓頭,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而莊梓聰扶了扶眼鏡,喉結滾動了一下,才略顯艱難地開口:「那個……卓豪,之前我跟你說,能借你一千,但我好像借不了一千。」
話一出口,他的臉就有點發紅,像是自己做了錯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