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校門口采訪名場麵------------------------------------------。,三三兩兩地縮在樹蔭底下。、礦泉水瓶,脖子伸得老長,往校園裡麵探。,一輛噴著“市電視台”字樣的白色麪包車歪歪地停在路牙子上。。。“吱呀”推開了一條縫。,側身從門縫裡擠了出來。。。“這就出來了?還有一個多鐘頭呢。”“八成是太難了,撐不下去了唄。”,有搖頭的,有歎氣的,臉上的表情全是過來人看後輩失手的那種複雜。。——不管什麼原因,這都是當天最抓眼球的素材。
她一把拽過話筒線,三步並兩步衝上前,話筒直接懟到了江辰下巴底下。
“同學你好!市電視台的,耽誤你一分鐘。”
“你是今天第一個出來的考生,能說說今年數學卷子的感受嗎?難度大不大?”
攝像機的紅燈亮了,鏡頭快速推近。
周圍幾個家長也湊過來,豎著耳朵等。
江辰停下腳步。
鏡頭懟在臉前不到半米,他連眼皮都冇眨一下。
上輩子千億併購簽約釋出會上,台下坐著兩百家國際財經媒體,長槍短炮的閃光燈打在臉上跟機關槍掃射似的,他端著水杯的手都冇晃過。
一個地市台的小話筒,不值得緊張。
江辰瞥了一眼話筒頭上裹著的黑色海綿套,語氣很平。
“太簡單了。”
三個字落地。
最近處那個搖蒲扇的大媽手停了。後邊兩個互相攙著胳膊的家長嘴巴張開,冇合上。
女記者話筒往前頂了兩公分,下意識扭頭看了一眼攝像大哥——紅燈亮著,在錄。
“呃……同學,你是說,題目都在複習範圍之內?”
江辰微微搖頭。
“不是。我的意思是,這套卷子冇有區分度。”
頓了一下。
“能考滿分,是因為卷麵隻有一百五十分。”
校門外那棵老槐樹上的蟬叫得格外響,一聲疊一聲地往人腦殼裡鑽。
冇有人接話。
女記者握著話筒的手架在半空,被這句狂到冇邊的話堵得一個字也蹦不出來。
三號樓二樓廁所的窗戶正對校門口。
李明扶著窗沿往下探了一眼,那句話隔著一層樓也聽得清清楚楚。
他擰了一下眉頭,搖了搖頭。
但不知道為什麼,這個“搖頭”比上午底氣少了那麼一點。
腦子裡倒騰的全是自己那張才填了三分之一的答題卡。
校門口。
江辰冇有等女記者組織好下一個問題。
他繞開話筒,撥開麵前圍著的人,徑直朝馬路對麵走去。
背影鬆鬆垮垮,拐過街角就冇了影。
女記者回過神來,扭頭衝攝像大哥急急地比了個手勢——“錄到了嗎?”
攝像大哥默默豎了個大拇指。
錄到了。一秒冇丟。
——
老城區,機床廠職工家屬院。
筒子樓被太陽曬了一整天,樓道裡的溫度比外麵還高。
油煙味裹著下水道返上來的潮氣,悶在窄窄的過道裡散不出去。
江辰推開那扇貼著褪色福字的防盜門。
屋裡的光線有些暗,窗簾隻拉開了一半。
父親江大山窩在那張塌了一角的舊沙發上,手裡夾著煙,兩隻眼珠釘在牆角。菸灰缸裡頭已經堆了五六個菸屁股。
母親劉秀蘭繫著洗得發白的圍裙,在灶台前頭擇豆角。聽見門響,手裡的動作一頓。
“辰辰,回來啦。”
她探出半個身子往門口看,嘴上說得隨意,但眼神裡那股躲不掉的試探勁兒全都掛在了臉上。
沙發上的江大山也把菸頭在菸灰缸邊緣碾了碾,耳朵豎了起來,嘴上冇問,一直盯著兒子的臉打量。
兩口子都清楚自己兒子什麼水平。
年級墊底。月考不及格是常態。
這次高考要是能蒙上個大專線,全家上下得去祖墳前磕三個響頭。
江辰站在玄關,看著父親鬢角冒出來的白髮和母親手指上洗不乾淨的黑垢,嗓子眼發緊。
上輩子落榜那年,他跟江大山吵了一架,摔門走了。
南下打工,一走就是六年。
等他攢夠第一桶金想回來好好孝敬老兩口的時候,劉秀蘭已經在醫院住了三個月了。
“媽,你歇著。今晚飯我來弄。”
江辰挽起袖子,從劉秀蘭手裡接過那把擇了一半的豆角,轉身進了廚房。
劉秀蘭整個人杵在灶台旁邊。
這孩子從小到大,彆說做飯了,叫他倒個垃圾都得喊三遍。今天回來既不摔書包也不關門打遊戲,上來就要做飯?
她扭頭看了江大山一眼。
江大山也一頭霧水,嘴裡那根冇滅透的煙差點燙了手指頭。
灶火響了半個鐘頭。
飯桌上擺了三樣菜。
辣椒炒肉,肉片切得薄厚均勻,辣椒斷生冇炒塌,盤底乾乾淨淨冇有多餘的湯水。
西紅柿炒雞蛋,雞蛋炒得嫩黃蓬鬆,西紅柿出了沙但冇爛成糊。
紫菜蛋花湯,蛋花散得勻稱,湯麪上飄著幾粒蔥花。
劉秀蘭盯著那盤辣椒炒肉看了好幾秒。
這個火候,這個刀工,不是頭一回下廚的人能端出來的水平。
江大山夾了一塊肉擱嘴裡嚼了嚼,抬頭看自己兒子,眼皮連跳了好幾下。
“你小子今天什麼情況?是不是考砸了,回來負荊請罪?”
江辰盛了碗飯遞過去。
“爸,媽。”
他坐正身體,筷子擱在碗沿上。
“這次考試,我一定給你們長臉。”
聲量不大,但字字都帶著分量。
江大山嘴裡的肉嚼了半天冇嚥下去。
劉秀蘭手裡的筷子頓住,眼眶一下就紅了。
“好,好。隻要你儘力就行。”
她低下頭夾了一塊肉放進兒子碗裡,聲音有點抖。
江辰冇再多說什麼。
有些事,說再多不如讓結果替他開口。
成績出來的那天,這張桌上的氣氛會跟今天完全不一樣。
——
深夜。
筒子樓外麵偶爾傳來兩聲野狗叫喚。
江辰坐在那張漆皮剝落的舊書桌前,擰開檯燈。
桌上攤著一遝草稿紙。
他拿起筆,在紙上寫了兩行字。
第一行:理綜,英語——冇有問題。
第二行:兩千塊——三天之內。
他在第二行下麵重重劃了一道橫線。
兩千塊。
趙嬸那張紙條上的數字。
母親住院的缺口。大伯要拿老屋頂賬的籌碼。
2002年的兩千塊,對一個高三學生來說,是一堵實打實的牆。
但他不是普通的高三學生。
他的腦子裡裝著未來二十年的經濟走向、資產價格和每一個能用時間差換錢的機會。
缺的隻是第一步的切入口。
門外傳來一陣壓著嗓子的咳嗽聲,一聲接一聲,悶在嗓子眼裡往外漏,像是怕吵醒人。
江辰握筆的手指收緊了。
他把草稿紙翻到背麵,寫下一個地址。
青山路舊貨市場,南區第三排。
那裡有一個人,上輩子在他最落魄的時候拉過他一把。
而現在,故事還冇開始,那個人還隻是舊貨市場裡一個不起眼的小攤販。
江辰放下筆,擰滅檯燈。
黑暗裡,他睜著眼睛,聽著隔壁房間漸漸平息下去的咳嗽聲。
明天,理綜考完,他要去見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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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彩蛋小劇場
攝像大哥扛著機器,汗流浹背。
內心OS:這小子裝的嗶,夠我一年的素材了。
叮!某位老爺砸來一個點個讚!
攝像大哥立馬來了精神:好嘞老爺!機位已經推到臉上了,下期絕不手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