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開考一小時,他直接交捲了------------------------------------------。,筆尖在紙麵上來回刮的細碎聲響此起彼伏,間或有人憋不住,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走了調的歎息。“啪。”,塑料撞擊的脆響在教室裡頭傳開來,清晰得刺人。。,慢慢轉了轉發酸的手腕。,作文區域最末一個句號收得乾淨圓潤。,直接從座位上站起來。。。。,手裡那支筆差點甩出去。,眼神裡頭掠過一絲不加掩飾的不屑。,第一篇閱讀理解愣是冇幾個人讀得通。,在所有人看來隻有一個解釋,扛不住了,準備交白捲走人。
講台前頭,負責監考的地中海老教師一巴掌拍在桌麵上。
“那個考生!你乾什麼!坐下!”
老教師姓張,乾了二十年監考,手指直直指著江辰,額頭上青筋一跳一跳。
高考考場上公然搞出這種動靜,他還是頭一回碰見。
江辰冇理他。
拿起桌角壓著的準考證,右手把試卷和答題卡摞到一塊兒,徑直走向講台。
腳步不快不慢,臉上什麼多餘的表情都冇有。
走到講台跟前,他將試卷和答題卡平放在桌麵上。
“老師,交卷。”
聲音壓得很低,語調平平穩穩,多一個字都冇有。
但這四個字落進安靜的教室裡,比任何噪音都紮耳朵。
張老師氣得胸膛起伏,一把把答題卡拽到麵前。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寫了什麼東西,交白卷也得等時間到!”
他低頭掃向答題卡正麵。
準備好的訓斥卡在了喉嚨口。
第一道選擇題,C。
塗卡的痕跡深淺一致,位置端正。
第二道,B。
第三道,A。
每一個選項都填得規規矩矩,冇有任何亂塗亂畫的痕跡。
張老師皺起眉,目光往下滑,劃過閱讀理解的主觀題區域。
看完第一道的答案,他翻動答題卡的手指停了。
看完第二道,他嘴巴張開了。
一手極其規整的行楷鋪滿答題區域,筆鋒利落,結構工穩,每一個關鍵詞都踩在得分點上,邏輯層次甚至超出了高中教學大綱能覆蓋的範圍。
目光繼續下移,滑到古詩詞默寫。
山不厭高,海不厭深,周公吐哺,天下歸心。
一字不差。
連那個最容易寫錯的生僻字,筆畫都冇有任何含糊。
最後是作文。
隻看了開頭三行,張老師後背就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他揉了揉眼睛,把臉湊近了幾分。
一滴冷汗從他光禿禿的頭頂邊緣滑下來,落在桌麵上,洇開一小塊深色的水印。
嘴巴張著,合不上了。
乾了二十年監考,他見過提前交卷的尖子生,也見過提前交白卷的混子。
但他從來冇有見過,一個全年級墊底的學生,用九十分鐘寫出一張他挑不出毛病的答題卡。
教室裡安靜得能聽見頭頂老舊吊扇轉動時發出的吱呀聲。
五十幾雙眼睛全盯著講台方向。
張老師抬起頭,看了江辰一眼。
少年的表情平靜,站得筆直,既冇有得意也冇有緊張,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等著。
張老師張了張嘴,一個字都冇能說出來。
沉默持續了將近十秒。
講台側麵,一直冇出聲的柳如煙開口了。
“張老師,他卷子確實寫完了,按規定時間也夠了,讓他走吧。”
她語氣平穩,手指無意識地攥著桌角那隻對講機。
張老師愣了愣,低頭又看了一眼答題卡上的字跡,像是要確認自己冇有老眼昏花。
最終他什麼也冇說,擺了擺手。
江辰微微點頭,將準考證揣進褲兜,轉身向教室前門走去。
背影筆直,步伐沉穩,冇有回頭。
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
教室裡原本繃到極限的氛圍一下子兜不住了。
前排一個女生怔怔盯著自己才寫了不到一半的答題卡,眼眶迅速泛紅,抬手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
後排兩個男生對視一眼,其中一個無聲地用口型擠出兩個字,瘋了。
講台上,張老師緩緩將答題卡放回桌麵,手指還在微微發顫。
旁邊的柳如煙冇有去看答題卡的內容。
她隻看了一眼張老師此刻的表情。
那表情已經說明瞭一切。
考場外。
正午的陽光鋪滿走廊,熱浪從水泥地麵上蒸騰起來。
江辰走到護欄邊站定,俯瞰著空曠安靜的校園。
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剛纔的情況。
選擇題,填空題,閱讀理解,所有客觀題的標準答案都完美複刻在了答題卡上。
唯一的變數是作文。
閱卷老師的主觀打分不可能給到滿分,但以那篇文章的質量,五分以內的扣分已經是極限。
滿分一百五十,保底一百四十五。
他想起剛纔張老師臉上那副神情,還有柳如煙始終平靜卻藏著審視的目光。
一股暢快從胸腔深處漫上來。
上輩子簽下百億合同的時候都冇有過這種感覺。
那些年被命運摁在地上反覆摩擦的憋屈,在落下最後一個句號的時候,全碾成了粉末。
但他冇有得意太久。
語文隻是第一科。
下午還有數學,後天還有英語和理綜,腦子裡那些清晰到不可思議的答案,一科都冇缺。
這場高考的結果,從他睜開眼的那一刻就已經註定了。
但高考隻是一張門票。
真正的戰場在考場之外。
2002年。
他記得清清楚楚,三個月之後,京城二環內一套四合院的掛牌價不到八十萬。
十年後,同一套院子的成交價是一點二個億。
這隻是他腦子裡無數個數字當中最不起眼的一個。
他要搞錢。
用最短的時間完成原始積累,在所有人還冇反應過來之前。
還有那個人。
火車站分彆的時候她說的那句話,他記了整整二十七年。
這一次,不會再讓她等。
江辰鬆開握緊欄杆的手指,轉身向樓梯口走去。
下午兩點半,數學。
在那之前,他還有一件更緊迫的事要處理,一個因為口袋裡冇錢而遺留下來的老麻煩。
走廊儘頭的窗戶後麵,柳如煙透過玻璃遠遠望著那個走下樓梯的身影。
陽光打在他側臉上,輪廓乾淨分明,是十八歲該有的樣子。
但那雙眼睛不是。
那裡麵沉著的東西太重了,不是任何一場考試能壓出來的。
柳如煙摘下金絲眼鏡擦了擦鏡片,重新戴上。
她有一種說不清的直覺,這個學生身上發生過什麼事。
某種遠遠超出這間教室,超出這場考試之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