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把手壓下去的時候,很輕。
門被推開,先進來的男生也很安靜。
個子高,穿一件普通純色T恤和休閑長褲,鞋很乾凈,身上沒有任何紮眼的東西。
頭髮修得利落,神情也很平淡,進門以後先看了一圈宿舍,像是在確認位置,也像順手把人都記了一遍。
“你們好。”
他的聲音不高。
“趙一帆,冀省人。”
話說完,他往裡走了兩步。
跟在他身後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深色便裝,沒打領帶,也不顯眼,手裡提著兩個行李箱。
箱子看起來不誇張,顏色很深,邊角和拉桿都很平常,可隻要多看一眼,就知道不是普通商場貨。
男人進門後,沒有東張西望,也沒有像陳子昂他爸那樣先掃一圈環境,再發表意見。
他隻是朝宿舍裡另外三個人微微點了下頭。
算是打過招呼。
然後,徑直走向窗邊最後那個空位。
韓東先反應過來,立刻站起來。
“哎呀,來啦兄弟。”
“我叫韓東,東北的。”
趙一帆點頭。
“趙一帆。”
陳子昂也坐直了點。
“陳子昂,江城本地。”
輪到陸川,他隻是很平地接了一句。
“陸川。”
趙一帆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點了下頭,沒多說什麼。
這時候,那個中年男人已經開始幹活了。
沒有一句廢話。
行李箱放穩,拉鏈拉開,先取出一套摺好的清潔布和一次性手套,再把桌椅、櫃門、床架幾個最容易碰到的位置依次擦了一遍。動作很快,幅度卻不大,連布料摩擦桌麵的聲音都沒什麼動靜。
擦完以後,他開始鋪床。
床墊展開,四角拉平,床單一抻,褶皺幾乎一下就順了。被子、枕頭、靠墊,連擺放方向都像提前量過。衣服一件件掛進櫃子,抽屜裡該放什麼,書桌上該留多大空位,他像根本不用想一樣。
宿舍裡一時沒人說話。
韓東是看愣了。
陳子昂則是看得眼角輕輕抽了一下。
他家裡有錢,所以比韓東更明白,眼前這個中年男人厲害的不是會收拾,而是會講規矩。進門不搶話,不抬身份,不嫌五樓,不提電梯,不評價宿舍環境,甚至連存在感都隱藏得很低。
可偏偏事一件沒落。
這種人,不是花點工資就能隨便請來的保姆。
這是常年跟著真正見過場麵的人待出來的習慣。
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什麼時候退後,什麼時候補上,心裡全有數。
跟這種無聲無息的做派一比,他爸剛才那套散煙、拍桌子、說要捐空調的排場,顯得有點幼稚。
不是錢不夠。
是感覺不對。
宿舍裡最先打破安靜的,還是韓東。
他盯著趙一帆看了兩秒,湊過去,語氣自然得很。
“一帆,你來得夠晚的啊。”
“我這兒有點吃的,你來一口不?”
說著,他已經熟門熟路地從自己那堆東西裡翻出紅腸和鬆子。
“東北帶來的,我媽給塞的。”
“這個腸賊香,這鬆子是我二舅上山弄的。”
趙一帆低頭看了一眼,伸手接了過來。
“謝謝。”
他沒有像陳子昂剛才那樣先皺一下眉,也沒客氣推回去。拆開以後,真就掰了一小塊,放進嘴裡,慢慢嚼了兩下。
“不錯。”
“味道很好吃。”
韓東眼睛一下亮了。
“是吧,我就說好吃。”
趙一帆又拿了兩顆鬆子,動作很隨意。
“這個也行,油氣挺足。”
溫馨提示: 如果覺得本書不錯, 避免下次找不到, 請記得加入書架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