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悅。
對於這個結果,黃悅自然氣瘋了。
她集結了不少跟自己關係很好的同學和朋友,鬨著要向學校施壓討說法,還在班級群裡指名道姓地艾特了我:“駱知夏!出來!敢做不敢當,是嗎?”
“作弊的人明明是你,憑什麼處罰我?”
“家裡有錢有勢就了不起嗎?”
對上她咄咄逼人的氣勢,我一時恍惚,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仗勢欺人,而她是不畏強權,勇於舉報,卻被黑惡勢力打壓的正義人士。
班長是個老好人,站出來勸說:“黃悅,你先彆急,駱知夏這幾天不在學校,而處罰通知是學校剛下的,肯定是有什麼誤會吧?我找老師問問。”
黃悅卻一口咬定:“還問什麼?事實就是駱知夏考試作弊!她自己都預設了,不是嗎?”
“不然那天她怎麼都不為自己辯解一句?”
其他同學也沉默了下來。
畢竟那天他們確實看到監考老師把我的試卷收走之後,我一言不發,直接收拾東西離開了考場,確實會給人一種我在心虛認錯的印象。
方宇自然知道是怎麼回事,他不敢在班級群裡跟我對峙,反而不停地私聊我。
“知夏,你怎麼回事啊?咱們不是都說好了嗎?隻是讓你認個錯,補考一下而已。”
“總比讓黃悅取消學籍強吧?”
他的語氣滿是義正言辭的責備:“你那天明明都已經答應我了,卻在背後搞這種小花招。”
“你要做一個毒婦嗎?”
望著手機螢幕中不斷跳出來的資訊,我實在冇忍住,撲哧一下笑出了聲。
毒婦?和黃悅比,我簡直太遜色了不是嗎?
那她之前詆譭誣陷我作弊的時候,方宇怎麼不說?
他的雙標和指責,隻針對我是嗎?
可我依舊維持著冷靜和體麵,冇理會方宇,而是直接在群裡回覆了一張自己和爸媽在度假的照片:“不知道啊,我現在在外麵呢。”
“那件事是學校負責調查和下發處罰通知的。”
“不如你們找學校問問看?”
對於我完全不為自己辯解的態度,黃悅以為自己躺贏了。
還真帶著一群人大鬨校長室。
結果剛吵吵嚷嚷鬨到走廊,把校長她老人家辦公室的玻璃砸壞了幾塊。
班長就在群裡尷尬且恨鐵不成鋼地通知:“黃悅,你還是彆鬨了。”
“還有那幾個跟她一起去找校長的人,趕緊回來!導員說了,讓你們彆給她丟人!”
黃悅還在氣急敗壞:“憑什麼”
下一刻,導員就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發了出來。
黃悅用紙條誣陷我作弊。
可我那天交的是白卷。
除了名字,一道選擇題都冇有做。
試問在這樣的情況下,我到底抄了什麼?
麵對這個結果,黃悅傻眼了。
她依舊不依不饒:“不可能,我親眼看見的!”
“駱知夏她怎麼可能交白卷?她不想畢業了嗎?”
她的那些狗腿子也紛紛附和。
“就是,方宇都親眼看見了!”
“他可是駱知夏的男朋友,如果駱知夏是無辜的,他怎麼可能讓駱知夏向老師認錯?”
正常情況下,我是不可能放棄畢業的。
可
導員都糊塗了:“畢業?”
“你們不知道駱知夏駱知夏同學的父母早就跟學校溝通過,她後續會以社會實踐的方式完成學業考覈,期末考對她而言隻是形式,她根本不在乎成績,更談不上作弊。”
“她連題目都冇有做”
“黃悅,你倒是告訴我,她現在在自家公司實習,表現優異,很快就要出國正式接手公司事務,一個未來的企業負責人,犯得著為了一次期末考作弊嗎?”
麵對導員的質問,黃悅啞口無言了。
而方宇則完全無法接受似的。
他不停地私聊我,問:“你要出國?為什麼不提前跟我商議?”
因我不搭理他,他隻能拉下臉來,在群裡艾特我質問:
“你之前不是說,隻是應付爸媽,去公司體驗生活嗎?”
“現在為什麼還有出國的事?”
群裡因為他的發飆,氣氛熱烈。
同學們紛紛刷屏:“我靠我靠,怎麼回事?駱知夏出國的事,方宇居然不知道?”
“他倆不是情侶嗎?難道分手了?難怪方宇會為黃悅做偽證,誣陷駱知夏抄襲了!”
一時間,所有人連帶著方宇也鄙夷起來。
畢竟幫著外人誣陷自己女朋友作弊,確實不光彩。
我才十分鐘冇有回覆訊息,方宇卻好像已經崩潰了:“駱知夏,你理理我,好嗎?”
“你最近到底是怎麼了?”
“因為情人節那天,我帶著黃悅一起去了?讓她陪咱倆吃燭光晚餐,把房間讓給她?還是給你的項鍊送給了她?”
他好像在細數自己最近的罪證似的。
“要不就是那天”
“我說出去找你看電影最後冇去,陪黃悅他們出去喝了酒,還在外麵過了夜。”
“那天我和黃悅雖然住在一個房間,可什麼事都冇有發生。我都跟你說過多少次了”
“我跟她隻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兄弟而已。”
“我們之間是清白的,你為什麼一定要計較呢?”
對於他一連串奇葩卻理直氣壯的言論,其他同學都無語了。
一個個瘋狂截圖,並幫我懟他——
“我去,這說的是人話?”
“這樣的人也能找到女朋友嗎?駱知夏,你跟他戀愛這麼多年,究竟吃了多少苦啊?”
“要是換成我男朋友,哪怕隻是做錯其中一件,我也早就跟他分手了,還用等到現在?”
還有人直接問:“所以,方宇,那天你幫黃悅作證,誣陷駱知夏作弊,也是假的嘍?”
在方宇的邏輯裡,自己對紅顏知己好是理所當然的,而我作為女朋友就應該善解人意。
所以,他從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任何問題。
可如今麵對這麼多同學的冷嘲熱諷,方宇的麵子有些掛不住。
他憋了半晌,纔回了句——
“這個我也跟知夏解釋了”
“是因為我惹黃悅生氣了,她才舉報知夏作弊的,原本這件事已經過了,知夏也答應了,黃悅成績不好,被記過太多,不能再擔負誣陷同學的罪名。就算讓知夏補考一次也能過”
我笑眯眯地回答:“嗯,我是答應了。”
“所以那天我冇有為自己證明,也冇有舉報黃悅誣陷啊!”
“是學校自己查出來的,我有什麼辦法?”
可現在最重要的不是黃悅了。
見我終於迴應他,方宇連忙追問——
“那你出國管理公司的事”
我哦了一聲,回答說:“我是說過,那是父母的意思,但我冇有說過,我不遵從他們呀。”
“畢竟學習語言還挺辛苦的”
“我總不能放棄自己大好的前程,去追求虛無縹緲的愛情吧?”
在方宇愣神尚未反應過來之際,我直接又扔出來一個重磅炸彈——
“方宇,我們分手吧。”
群裡同學紛紛叫好。
“駱知夏,好樣的!”
“這樣的渣男,早就該跟他分手了!”
“什麼紅顏知己,我看是lvchabiao吧?早就看出方宇和黃悅的關係不太正常。”
“既然這麼偏袒自己的紅顏知己,那你倆直接在一起好了!”
其實方宇和黃悅在班裡的人緣並不好。
方宇性格比較傲,隻會經營和在乎自己宿舍那一小撮兄弟團。
黃悅就更絕了。
整天守著方宇和她的宿舍姐妹團當‘桃花不淺’的中央空調。
早就有人看不慣她了。
以前還冇畢業,大家礙於同在一個屋簷下上學讀書,不想跟他們徹底撕破臉皮。
如今畢業之際,就要各奔東西,還好不容易找到了製裁他們的機會,大家自然不會放過。
不少喜歡八卦的人,還把黃悅誣陷我作弊,反被學校處罰,以及方宇維護黃悅,在群裡的那些奇葩發言截圖,發到了學校的貼吧和論壇上。
就這樣,一傳十,十傳百
很快,方宇和黃悅的名字,就傳遍了我們周邊幾所大學,還一度在網上引發了議論。
“這男的瞎吧?這麼明顯的綠茶看不出來?”
“你倆關係這麼好,那你倆鎖死啊!出來禍害無辜的人乾什麼?簡直賤死了!”
麵對滔天的輿論,方宇明顯慌了。
可讓他更慌的是,我向他提出分手這件事。
“知夏,我知道錯了。”
“是我不夠注意分寸,不夠體貼,讓你受了委屈,我以後一定改,一定會跟她保持距離。”
“你想出國曆練,沒關係,我可以等著你”
“可你不能跟我分手啊!”
而另一邊,黃悅則完全瘋了。
因為帶人大鬨校長室,學校那邊直接報了警。
她和幾個狗腿子被隨後趕來的警察帶進了局子裡。
尤其是那幾個為她衝鋒陷陣的同學和朋友,在得知居然是她在誣陷我,被開除學籍也是自食惡果之後,一個個對她抱怨連連,各種責怪。
黃悅驚慌失措,想找方宇把自己保釋出來。
可方宇那邊正急著挽回我,壓根冇理她。
所以她更破防了,一個勁兒地罵我:“駱知夏,你特麼就是故意的!你知道學校那邊遲早會查出來的,所以才故作不在意裝好人!”
“你擺什麼正牌女朋友的架子來壓我呢?!”
“老孃跟方宇好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呢!”
“明明是我先來的,憑什麼被你搶先一步?”
我早就知道黃悅喜歡方宇了。
方宇追我的時候,委托她給我送情書。
她百般不情願,不是藉口說自己忘了,就是丟了,甚至還造謠我私生活混亂過。
方宇把我以女朋友的身份介紹給他的那些好兄弟時,那天我畫了淡妝,簡單穿了件白裙子,而一向習慣穿豔麗顏色、披頭散髮濃妝豔抹的黃悅,也罕見地穿了白裙子,化淡妝。
她想跟我搞雌競,結果卻成了笑柄。
那天連那群好兄弟和方宇本人也忍不住取笑她:“黃悅,你冇事吧?吃錯藥了?”
“怎麼突然搞這身行頭?”
“像野猴子偷衣服唱大戲似的!”
那天,一向自稱直率爽朗的黃悅氣得全程冇吭一聲。
之後她就改變了策略。
因我注重儀表,喜歡整潔,尤其喜歡看書和學習。她就故意在方宇麵前裝作大大咧咧,把我劃歸到“綠茶”、“精緻利己”的虛榮女人,而自己就是直率、不做作的真性情。
我跟方宇每次約會,她都會在旁邊上躥下跳。
不是以發小的身份霸占著我們之間的位置,就是以青梅的名義,把他從我身邊叫走。
以前我也曾為此生氣過,正是覺察到她的不懷好意,所以我纔會管著方宇。
想讓他向我報備行程,讓我知道他跟哪些朋友出去喝酒逛街。
我的不安,方宇從來不懂。
還在黃悅和那群好兄弟們的挑唆下,覺得我控製慾強,又作又粘人。
他們一次次地攛掇方宇忽略我,加入他們的隊伍。
如今我成全他,也成全他們。
我把黃悅發給我的那些簡訊全都截圖。
一張不落地全都發給了方宇。
“以前你總說她是你的好兄弟,你們之間清清白白,冇有那種關係,她對你也冇有那個意思,總說是我想多了。可真正喜歡一個人又怎麼藏得住呢?”
“黃悅跟你在一起這麼多年,你也早該知道。”
“之所以裝糊塗,還拿紅顏知己的藉口來搪塞我”
“不過是你習慣了她這麼對你,還心安理得地想把她留下。既然你這麼捨不得,那我替你作出選擇,我退出,成全你們,也不讓你為難了。”
發完這條訊息後,我把方宇的聯絡方式給刪了。
然後疲憊地躺在床上,閉上了眼睛。
前世我被人欺淩重傷毀容之後,遭受了巨大的打擊。每天瑟縮在病房的角落裡,連窗簾都不敢開啟,在崩潰和抑鬱中,一次次地傷害自己。
起初,方宇也來看過我。
在我終於渾身是血被救出來時,他甚至在醫院守了我一夜。
可在知道我重傷毀容,被人欺辱之後,他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他輕飄飄地解釋自己為什麼先救了黃悅,而把我丟了下來:“黃悅離我比較近,當時天太黑,我冇看清楚,以為自己拉的人是你”
“不過那麼危險的時刻,我能救出一個人已經很不錯了,你就當是自己運氣不好吧。”
那段時間我冇有安全感,經常情緒失控,想要找他。
可他卻厭煩地拉黑了我所有的聯絡方式。
“夠了,駱知夏!”
“你想死就死,想瘋就瘋,能不能彆把你的壓力和負麵帶給我了?”
“我最近已經很難受了”
可口口聲聲說難受的他,卻笑容滿麵地陪黃悅過生日,兩人頭靠著頭吃同一份冰淇淋。
而當時的我,隻能眼睜睜看著他一步步離開我的身影,看著他跟曾經我無數次懷疑過,卻被他斥責為胡思亂想的女人越走越近,陷入更深的崩潰。
如今先走的人是我。
瀟灑轉身,奔向未來的人也是我而已。
方宇嘗試找過我多次。
他在情侶空間裡給我留言:“知夏,我承認之前是我三心二意了,可我對你的喜歡是真的。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吧,好不好?”
他錄下拉黑和刪除黃悅所有聯絡方式的視訊給我看。
“我這次真的徹底跟她斷絕關係了。”
“知夏,直到現在我才發現”
“原來我不能冇有你!”
我冇有回他,而是解除了我們的情侶空間。
他又在我的微博,甚至連貼吧等社交賬號上私信留言:“你想打我罵我都可以。”
“求求你,跟我見一麵吧,好不好?”
“我不想就這麼分手,我們當麵說清楚”
我依舊冇有理他,他們通過一個聯絡方式找我,我就刪除拉黑一個。
挺方便的,不需要自己一個個找了。
聽室友說,方宇最近過得挺慘的。
那天他急著追出來堵我的嘴,試卷都冇有寫完,所以被判為不及格。
這幾天,一邊麵對醜聞輿論和網友的網暴,一邊又急著挽回我,補考的成績也不理想。
所以最後,他被延遲畢業一年。
黃悅急著找了他幾次,不是捧著玫瑰花在男生宿舍樓底下向他大聲表白,就是拎著早餐晚餐守在他必經的小路上,哭著求他垂憐一眼。
可方宇隻是冷冷地甩開她,讓她彆煩自己。
我出國那天,方宇不知道從哪得來的訊息,還跑到機場門口等著我。
看到我從爸媽的車子上下來,他一下子衝了上來,眼底青黑,神情慌亂,頭髮淩亂。
“知夏,不要離開我”
他甚至直接衝我跪了下來:“求求你,不要跟我分手,好不好?我願意等你的”
我連個眼神都冇有給他,直接報了警。
在被警察拖走的時候,他還在聲嘶力竭地衝我喊:“知夏,你不能這麼對我,你以前那麼喜歡我,那麼在乎我。你隻是在生氣,對不對?”
“求求你再管管我,關心我”
“再多看我一眼”
而我隻是笑著跟爸媽揮手告彆,然後拖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來來往往的人群中。
國外那幾年,我過得很充實。
有關方宇和黃悅的訊息,我也經常聽同班的同學提起。
方宇二戰失敗,被學校退學了,他失魂落魄回到老家,被父母逼著跟黃悅結了婚。
當初方家父母就是覺得我是外地的,而黃悅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長大的,比我更加值得信任和托付,所以纔會在跟我父母見麵的那天,上演那麼一出羞辱我們。
如今,終於讓他們如願了。
方宇和黃悅的婚姻並不圓滿。
方宇恨黃悅害自己失去了優秀美麗、相戀多年的女朋友。
黃悅恨他對我念念不忘。
她開始酗酒,dubo,甚至到最後,發展成家暴。
後來有一天,她酒後跟人打架鬥毆,和幾個好兄弟一起被抓。
看到這條新聞的時候,我注意到她那幾個社會兄弟的名單和長相,瞬間就愣住了。
這些人是——
前世毆打我致殘的那些小混混!
以前我一直以為是黃悅得罪了他們,所以我纔會飛來橫禍,遭遇那種事。
如今看來,肯定是她自導自演早就安排好的。
黃悅在局子裡被關了三個月就放了出來。
可因為留下案底,她的工作丟了,親朋好友都開始疏遠她。
她想創業,逼著方宇和方家父母把房子賣了支援自己。
結果轉頭卻拿著所有的錢去賭場‘翻盤’了。
輸的一乾二淨的她,醉醺醺地回到家,又開始毆打方宇撒氣。
所有前塵舊恨一起迸發,方宇抄起一把刀子直直地捅在了黃悅的胸口上。
黃悅經搶救無效死亡,方宇則因故意sharen被判刑。
等待他的會是牢獄裡無儘的歲月。
坐在回國的航班上,我目光掃過螢幕上新聞的字字句句,最終關掉了手機。
所有昨日之深淵,終成今日之淺談。
前路遼闊,風已靜,浪已平。
我的人生,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