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閑。”
“嗯？”
“換普通病房好不好？我都做完手術了，隻剩下恢復，住單間太浪費了。”
“你看看你自己的穿著，你不怕被看光啊？”
“可是……”蘇栗抿了抿嘴，想像一下四人間六人間，換藥檢查啥的需要完全坦誠，確實是有點難為情，醫生護士沒法了，是人家的工作，每天見得多了，但同病房的很多病人和家屬……
想一下，她都覺得接受不了。
但一天大幾百的病房，比她一個月生活費都多的多啊。
“上不上廁所？”
“……”蘇栗感覺一下，輕輕點了下頭。
楚閑便扶著她，緩緩的到衛生間。
“馬桶圈我剛消完毒了，上麵的套是我新買的，本來想去買一次性的，但沒買到！”楚閑幫她轉過身，說道：“你手上埋著留置針，不方便，我可以閉著眼睛幫你脫掉褲子，保證不看你。”
蘇栗扭頭看了眼，楚閑果真閉著眼睛。
何止是不方便啊。
但比起前幾天每天掛著尿袋，要好多了。
從突然發病到送到醫院，再到手術，蘇栗其實都是懵的狀態，手術蘇醒後，每天隻有那一點時間，通過視訊看到楚閑，她的那種懵逼狀態才逐漸好一些，再到出了ICU，送到這間價值不菲的單間病房。
蘇栗看著使勁閉著雙眼的楚閑，忽然噗嗤一笑：“你睜開眼睛吧，不然手摸到尿什麼的就不好了。”
“對你不好。”
“在你決定救我的時候，我這條命就是你的了。”
“……”楚閑睜開眼睛，看著她：“說的跟上戰場似的。不至於，本身我們是同學，我那次喝多了，你不也照顧我了麼！”
“那也是花你的錢開的酒店房間！”蘇栗搖搖頭，催促道：“快點吧，我快站不住了。”
“嗯。”說歸說，楚閑還是掩耳盜鈴的閉上眼睛，靠感覺摸索著幫她脫……
雙手扶著她緩緩坐下，轉過身，聽著嘩啦啦，遞過去紙巾，再轉過身，摸索著把她扶起來。
“你幾天沒洗澡了，大腿上麵板怎麼這麼粗糙？”楚閑忍不住唸叨。
“那是雞皮疙瘩！”
“哦哦！”楚閑反應過來。
幫著她穿好，楚閑睜開眼睛，看著臉色紅潤，杏眼水潤的蘇栗：“控製點情緒，別太激動了，你現在是病人，我照顧你是正常且應該的，要是某天我住院了，輪到你照顧我，我也不客氣的。”
“快呸呸呸！”
“啊？”
“快呸，亂說話。”
“……呸！”
“好了，小閑子，扶我回去吧！”
“嗻！”
咯咯，蘇栗沒想過平時酷酷的楚閑這麼有趣。
費力的躺回到床上，蘇栗扭頭看著楚閑，後者在接電話。
嗯啊哦了一會，掛了電話。
“你有事情就去忙，我沒事的！”
“今天我在這，明天顧導會請假過來，我倆要是都過不來，就給你請個護工，先說好，如果是花錢請護工，你就有權利要求對方服務好，如果對方服務不好，你必須和我說，我投訴她。”
“不用不用！”
“不用個屁，我倆不在，你想上廁所難道要拉褲兜子裏？熏不熏得慌！”楚閑翻了翻白眼，手指在她頭頂敲了下：“多的錢都花了，還差這點麼！”
蘇栗縮了縮脖子：“不要敲我頭，我外婆都不捨得打！”
“敲了咋地？”
“等我好了，給你一個飛踹！”
“……我還朝你大胯捏一把呢。”
“你敢！信不信我跳起來砸你腦殼！”
“兔腦殼吃多了吧你！”
“切！瓜皮！”
“瓜皮是罵人話吧？”
“不是，是誇你聰明。”
“哈麻皮你肯定是在罵我！”
蘇栗瞪大眼睛：“你纔是在罵我！”
“當我聽不懂呢是吧？”
蘇栗吐了吐舌頭。
巴蜀暴龍，楚閑是有耳聞的，整個國家裏，有三個地方女性地位最高，一個是地北省這邊，一個是巴蜀，再一個就是阿拉，其實就是工業化水平高，計劃生育執行的好，生男生女都一樣寵著。
兩人打了會嘴仗，楚閑把電腦放到她麵前小桌子上，調出一部美劇，他則是躺在沙發上打電話。
“對了，給你外婆打個電話，給她報個平安！”打了一會電話，楚閑聽到病床上傳來咯咯的笑聲，忽然想起來了。
“顧導怎麼和我外婆說的？”
“當時是想聯絡你家人，聯絡不上，你這邊都快掛了，她急壞了，後來打通了，你外婆接的，她離那麼遠，也不好讓她著急上火，所以就是誇了誇你！”
“噢！”蘇栗點點頭：“顧導人真是太好了，要是告訴我外婆我的情況，估計她要急死了！”
說著，她四處找手機：“完了，我手機沒電了。”
“記得號碼麼？”
“記得。”
“用我手機吧，一會我給你借個萬能充。”
“謝謝！”
她接過手機，對麵很快就接起來，嘰裡呱啦一頓說。
楚閑發現對方方言一開口，就變得暴龍了。
不過大概內容他聽得懂，說自己這幾天忙著學習，才沒給外婆打電話，又說導員對她很好，讓對方不用擔心，最後叮囑老人一定注意身體，又不舒服的趕緊吃藥，不要太節約，多買點肉，等自己大學畢業了，工作賺錢，就把老人接過來一起生活，讓老人享福。
不外乎這些話。
說這些話的時候，變成了溫柔的暴龍。
等打完電話，楚閑又喂她喝了點溫水。
護士來換輸液瓶，楚閑問了能不能吃飯，得知可以吃點流食，但不要多。
“總不吃東西也不行，有腸外營養液吧？”
“有的！”
“行，整個套餐吧！”楚閑瞪了一眼準備拒絕的蘇栗，後者呶呶小嘴，等護士走出去，她準備開口的時候，楚閑搶先一步：“太貴了是吧？沒事，我給你記賬，反正你都說了，你這條命都是我的了！”
蘇栗哦了聲。
“等到時候你還不起，我就找地方給你賣了，我就不信五十一斤沒人買！”
“楚閑，等我好了，我非得給你一拳不可！”
“安靜點，沒看到心率都起來了麼！”
楚閑指了指監控顯示屏。
“那你還氣我！”
“是你自己願意生氣吧大姐！”
“你纔是大姐！”蘇栗瞪眼睛，心跳曲線又升高了，她趕緊扭過臉不理楚閑，小嘴噘的高高的，能掛個油瓶。
不過，她肯定不是真生氣，心裏其實是美滋滋的，就是心疼錢。
營養液，一天下來幾百，有的牌子一袋就兩百，一天要好多袋，哪是治病啊，這是把錢往身體裏麵灌！
但有些時候，麵對一些身體狀況不太好的，無法進食的病人，這就是生命的源泉。
楚閑有個親戚家裏有錢，臨終之前，用的什麼進口的白蛋白，一袋八百，最後那兩個月，每天輸幾袋，光是這個一天藥費幾千。
雖然最後還是死了。但確實是延續了一些生命。
我花錢的人都沒心疼呢！
楚閑看著對方明顯消瘦很多的臉蛋，無所謂的笑了笑，對方的身材很好，歐派大大，甚至怎麼感覺不輸可愛小師妹，挺立如筍，楚閑也不是故意想看，對方穿著薄薄的病號服，釦子隻繫了中間的，很容易就看到。
但是她每天穿著厚厚的寬大的衣服，走路低著頭，上課也低著頭，連臉蛋都遮著。
本來還以為她是性格原因，很內向，沒想到是因為身體，平時不能太刺激。
“你身體都這樣了，軍訓的時候還不全程請假？”
“我好不容易上一次大學，軍訓這麼重要的事情都不體驗，還上了幹嘛。”
行，挺有道理。
楚閑點點頭：“你接著看吧，我睡會。”
“哦。”蘇栗頭都不抬的盯著電腦螢幕。
楚閑走到沙發，脫了鞋，雙腿微微蜷著，麵朝蘇栗的方向，閉上眼睛。
幾十秒後，一雙杏眼從螢幕上升起來，圓溜溜的盯著楚閑。
看啊看，看啊看。
看了好久。
“確實是很帥！和我們那邊的男生長得不一樣。”蘇栗輕聲嘀咕。
“唉，這下要欠好多好多小錢錢了！”
“他說的對呢，如果這次心臟真的能好了，我慢慢還給他吧。”
“可是，就算是一個月賺五千，不吃不喝，也要還好幾年啊！”
“嗚……嗯？我的輸液管怎麼是紅色的？”
“楚閑楚閑，我回血啦！！！”
剛睡著的楚閑聽到巴蜀暴龍一嗓子吼完，猛的彈起，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吼，衝出病房，叫來護士。
五分鐘後，楚閑雙手叉著腰，重重撥出一口氣。
“抱歉，我沒照顧過病人，腦子裏沒這個概念。”
“沒事，回了點血而已，這不又輸回去了麼。”
“嗯，你看吧，我不睡了。”電腦給對方用，手機還太不智慧，楚閑回了幾條資訊後，就揣進兜裡。
“要不，你坐過來一起看？我是覺得你在那怪無聊的。”
“不用你看你的吧。”
楚閑滿屋子轉悠一會，像是一個煙癮犯了的人，無所事事。
十分鐘後，他站在床頭，和蘇栗一起看起了美劇。
這年頭的美劇那種鏡頭很多，沒一會兩人就看到了角鬥士幹完架之後，又被貴婦人叫過去繼續乾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