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U的探視視訊前，楚閑看著身上仍然插滿管子的蘇栗，朝她擺了擺手。
對方費力的擠出一個笑。
隻是兩天，她明顯瘦了很多，臉上甚至瘦出一個小酒窩，很小的那種。
“好好養病，別想其他的！”
“嗯……”蘇栗已經知道自己的先天性心臟病手術完成了，如果癒合恢復好的話，她可以徹底擺脫疾病的困擾。
發病的時候，她腦子裏第一反應是終於要結束了，她前麵這十多年，活的真的很辛苦。
外婆對她很好，視如己出，有一點好吃的也要給她吃，反過來她也惦記外婆，但別的小朋友都有爸媽，她沒有。
哪怕她已經很樂觀了，但看到別的小朋友都有爸媽接送，都有好多家人陪伴，過生日一群人，逢年過節買新衣服，小時候的她還是很羨慕的。
結果，120救護車上，楚閑握著她的手，說出那些話。
蘇栗再醒來，已經是在ICU裡，醫生給她做著檢查，表示她的手術做得很好，慢慢恢復，以後會和正常人一樣。
還說她長得這麼漂亮，以後肯定能嫁給一個好人家，生兒育女，讓她不要放棄自己。
隔著視訊，看到楚閑，蘇栗杏眼含著一些笑意。
“你外婆不知道這件事情，等你徹底恢復了，回去給她驚喜吧。”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錢我來付，你不會認為憑你的本事，以後還不起吧？”
“知道點頭就行，慢慢還吧，不還我就把你賣了。”
“好好待著吧，我有點事要走，哦，對了，明天週一，顧導要回去上班，我留在這一天，明天我再來看你！”
對方現在在ICU裡，也用不著吃飯，每天來看看就行了。
不過過幾天轉到普通病房，還是需要人照顧的。
離開醫院，他轉頭開車接上楊若愚。
這貨的黑眼圈更重了，看起來像是兩個肉疙瘩掛在眼睛下邊。
“老大，你給我配個人手吧，哪怕隻會裝機都行！”一看到楚閑，楊若愚就開始哭天搶地。
“你找個人吧，最好軟體除錯什麼的也會！”
“好，那我可就找了啊！”
現在活突然間幾何倍數增長，楊若愚乾不過來了。
尤其是組裝電腦，不是光裝完就行，還得開機，載入安裝各種軟體，除錯掃碼槍之類的，看著不怎麼耗費時間，但是架不住份數多啊。
從早上乾到晚上都乾不完，導致他睡眠更加不足，連看片的時間都少了許多。
手藝活明顯下降。
楚閑同意，讓他開心不少，轉而談起電腦配置：“我最近新聯絡了幾個供貨商，理論上最低配置的那個電腦，可以再便宜一百五左右，效能效果是一樣的。”
“高配呢？”
“兩百五左右！”
“行，你決定就行。”
“我這邊沒別的事情了，隻要增加個人手……我可不可以給他十塊錢一台電腦？”
“都說了你定就行。”楚閑開著車，隨口道：“你好歹是IT部的經理了。”
“對對，我是經理！”
兩人逛了會器材城。
有必要成立一支自己的裝修小隊，一下子來了這麼多單，而且基本上都是要一條龍的裝修模式。
這樣一來就帶來了一個問題，原本合作的那個小裝修公司他們搞不過來了。
也不可能招那麼多人過來搞。
但是萬一以後客源減少……招多少裝修工人合適呢？
楚閑這兩天就在考慮這個問題。
最終還是決定，自己先組個施工隊，另外，貨架，桌子，一些快遞中心，大家常挑選的東西都要有。
至於有誰帶隊……
很快對方就出現了，是合作的那家施工隊的學徒，小孟，孟宇。
“決定乾的話，一個月工資三千五，每完成一個快遞中心的裝修你抽兩百。”
“沒問題！”
“跟著你乾的人，兩千，每完成一個快遞中心的施工，提成一百，不過，一個施工隊最多三個人，一人開車，兩人搬貨，要分工好。”
“沒問題！”
對方繼續拍胸脯保證，他是學徒，給師父幹活勤勤懇懇，任勞任怨，很能吃苦，然後他師父一個月就給他六百塊錢。
這是周杏娟反饋回來的，前幾天讓她物色幾個靠譜的人，她第一個反應就提這個剛十九歲的孟宇。
快遞中心的施工不要太簡單，甚至都不需要培訓，站在旁邊看一會就能明白了。
將孟宇招過來後，楚閑立刻讓他去招人手，組成兩隊，車子的話，楚閑買了兩台八成新的小貨車，一台給孟宇開，另一台由他招來的二隊會開車的開。
兩個隊伍每天的施工進度，現場拍照片，確認進度計劃書，所有施工步驟完成後，讓業主簽確認書，再把照片一起倒出來，交給周杏娟進行整理，入庫。
這樣一來，周杏娟就解放出來了。
她一個女孩子，大冬天的來回跑，確實是不適合。
所以把她弄到後勤倉庫，負責一條龍服務裡的所有部件的入庫和出庫。
所有物品都由自己這邊進行大量採購，按照楊若愚的計算，光是這些原材料，就能節省約35%左右的成本。
相對於是降本了，至於能不能增效，要看實際效果。
總之，楚閑不打算和給師大快遞中心施工的那家合作了。
還有個原因，前幾天周杏娟要求他們返工，對方拒絕，還把周杏娟給罵哭了。
楚閑倒不是完全護犢子，實在是，老子是出錢的一方，把這些工程整包給你們，結果你們反過來裝大爺？
弄得不好讓你們返工還不行？那就別合作了。
下午，楚閑租好了倉庫。
嗯，沒花錢！
倉庫的位置離師大快遞中心不遠，也是老舊的平房，稍微整理下，當做倉庫正好。
平時周杏娟就在快遞中心待著，需要出入材料，她過去一弄，還不耽誤上課，挺好。
如此這般安排完事。
楚閑歇了歇，開車去了醫院。
蘇栗今天從ICU出來，楚閑過去接人。
她做的手術創麵不大，但是過程複雜，恢復的要慢一些。
楚閑停好車，拎著一些吃的用的，上樓找到病房，將東西擺好。
想了下，端著小盆兒，去衛生間接了點熱水，回來把一些地方進行擦拭。
門被開啟，楚閑扭過頭，是相關人員推著床進來。
蘇栗躺在上麵，睜著大大的杏眼，看到他之後，煥發了一些神采。
一番安置下，蘇栗靠坐在病房的床上，看著楚閑來回忙活。
“單人間太貴了。”
“又不是包年住，無所謂了，這樣安靜一些，私隱也比較好。”楚閑指了指對方的病號服。
她在ICU那幾天，身上插著很多個管子，頂多蓋著被子，身上這件還是剛才護士姐姐幫著穿上的，但也隻是繫了幾個鬆垮開的釦子。
甚至楚閑願意的話，能從別的角度看到山巔的風景。
“手術費已經很貴了。”蘇栗繃著小嘴，有些虛弱無力的呼吸著。
“感覺你的術後狀態不太好？這麼沒力氣呢！”
“我是被長長的賬單費用壓的！”蘇栗哭笑不得：“太貴了！我問過護士姐姐，她說沒有三十萬都出不去醫院，而且還不包括後續的藥物治療，定期的複查……”
“活著好不好吧？”
“你知道，人生最痛苦的事情是什麼嗎？”楚閑屁股靠在櫃子上，說道：“人死了，錢沒花完！”
蘇栗腮幫鼓了鼓：“我覺得最最痛苦的事情是人活著，錢沒了！”
她都不知道怎麼還楚閑的錢，萬一對方急用錢呢？
好傢夥，你把明年的氣運之子，全國最火的那位的台詞給說沒了。
楚閑笑著搖搖頭，拿著一個蘋果，洗乾淨回來。
“你排氣了麼？”
“什麼？”
“放屁了麼？”
“……放了！”
“哦，那也不能吃，不過，你可以嚼嚼，嘗嘗味，把汁水咽一點，其他的吐出來。”說著，楚閑手一掰，蘋果哢嚓裂成兩瓣，一瓣兒拿到蘇栗麵前，說道：“咬一小口，嘗嘗味，千萬別咽。”
“謝謝！”
這幾天不知道輸了多少液，蘇栗嘴裏隻有藥物的那種苦味，看到蘋果瞬間就饞了，小小的咬了一口，含在嘴裏。
仰起頭，看著站在麵前的楚閑哢嚓哢嚓的(￣～￣)嚼著散發著香甜氣息的蘋果，她不停的分泌口水。
一小塊蘋果含了兩分鐘，楚閑伸手接著：“吐出來，換一塊。”
把沾滿口水的沒有什麼水分的水果吐到一個男人的手上，還是很曖昧的，蘇栗猶豫一下，偷偷在嘴裏吮吸了一下，想要將口水吸乾似的，才吐出去。
就這樣，半個蘋果吃了半個多小時。
“醫生說要下來溜達亂溜達，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沒有不適的話，就下來溜達一會。”
“好！”蘇栗點點頭。
叫來護士幫忙，將相關儀器整理一下，給她套上了一條病號服的褲子，楚閑小心的扶著她在屋子裏走走。
這是幾天以來，她第一次下地走路，腿腳都有些浮腫，也有些發軟，楚閑乾脆站在她身後，雙手一隻手架住她的腋窩，用自己的力量幫她適應雙腿。
走了一會，蘇栗感覺好多了，讓楚閑鬆開手，她扶著桌子，站了一會。
就這幾分鐘，她那蒼白的小臉泛起潮紅，有些氣喘。
“你這小體格子也不行啊，等出院了每天出去跑幾公裡。”
蘇栗翻了個白眼：“我每天跑個馬拉鬆好不好？”
“不行，太浪費時間了，馬拉鬆世界紀錄才兩個小時左右！”
對一個走路都費勁的人說讓她去跑馬拉鬆是吧？蘇栗撇著嘴，但轉而理解了楚閑的好意，要是心臟正常了，她也能過上正常人的生活。
小時候，別的小朋友玩老鷹抓小雞，跳飛機房，玩打布口袋，跳皮筋，按著男生暴打……她都隻能看著，雖然也很想試試一腳踹飛小男孩是什麼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