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誠愣了愣。
他側著耳朵問道:“你剛纔說什麼?”
“我說。”
“你和我母親一樣,都是受害者!”
李曦年表情嚴肅,重複了一句。
從來冇有一個人對李景誠說過這樣的話。
直接說到了他的心坎裡。
他無法選擇出生,無法選擇父母,更無法選擇自己的生活軌跡。
從小到大,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李懿安排的。
就連就讀的學校,任課的老師,以及他的同桌等等,這些都是李懿安排的。
如果他不能按照李懿的規劃去做,亦或是做的不好。
那麼等待他的就是短則幾小時,長則數月的地下囚禁。
李懿會拿著皮帶,將他打得皮開肉綻,再告訴他下次做得不好,等待他的將會是比這殘酷的懲罰。
可是,李景誠憑什麼要遭遇這一切?
他不過是出生在了這個家裡,成為了李懿的兒子。
他又做錯了什麼呢?
為什麼他要遭受那些人鄙夷的白眼。
為什麼他要聽那些人罵自己野種。
他到底……
何錯之有?
李景誠就是受害者。
他是李懿利益熏心下最可悲的受害者。
他就像是一隻籠中鳥,被折斷了羽翼,困在了囚籠之中。
他是多麼希望,有個人能告訴他,其實這一切不是你的錯,其實你也是個受害者。
他現在終於等到了。
但說這話的人,卻是差點被他一把火燒死的仇人。
李景誠看著麵前的人失笑出聲,肩膀一顫一顫的說道:“李曦年,你彆裝好人了,其實你巴不得我早點死,是不是?”
聞言,李曦年扶著額頭,歎了口氣:“我知道你現在挺糾結的,最想聽的話居然特麼的是從我嘴裡說出來的,你心裡既感動又丟人,都不知道該怎麼辦好了,乾脆說兩句違心話氣氣我,找回點顏麵,但你越是這樣,越讓人覺得你煞筆!”
“……”
李景誠臉色陰暗,扯了扯嘴角。
見他不說話,李曦年又道:“給你12個小時考慮清楚,如果你願意跟我合作,就來我的公司找我,如果你不願意,直接去找你爹就行了!”
“為什麼是12個小時?”李景誠狐疑的皺了皺眉。
隻見李曦年歪著嘴,一臉好笑的說:“你是不是忘了你身上還牽扯了好幾個案子呢?等12個小時之後,你纔會被放出去!”
“我知道啊,可隻需要你一句話,鄧警官就會立刻放了我,不是嗎?”
“是,但前提是,我願意幫你說話!”
“難道你不願意?”
“我憑啥願意?你特麼害我在這裡頭關了三天三夜呢!這才哪到哪兒啊?”
“……”
李景誠滿臉寫著無語兩個字。
這傢夥明明可以幫他,卻非要噁心他。
李曦年站起身,冷冷道:“正好你可以利用這12個小時,仔細想想我剛纔說的話,我李曦年對待仇人絕不手軟,對待自己人……倒是可以兩肋插刀,至少跟著我,你能活下來!”
說完,他重重的拍了拍李景誠的肩膀。
不等李景誠回答,就徑直走出了審訊室。
砰。
門被關上。
審訊室內陷入一片昏暗。
李景誠低著頭,自嘲的笑了笑。
“我居然落到這個地步,需要靠他來幫我脫身,嗬嗬……”
不多時。
鄧林推開門走了進來。
看見李景誠低著頭一動不動,他頓時有些緊張的戳了戳李景誠的肩膀。
“你可彆死在我這兒!”
“還有氣兒不?”
“該不會被你爹給打傻了吧!”
“那我200要少了啊!”
“至少後麵再加兩個0!”
就在鄧林試探氣息的時候。
李景誠忽然抬起頭,瞪著眼罵道:“你死了老子都不會死,艸你大爺的!”
“謔!”
“嚇死我了!”
鄧林拍了拍胸口,急忙對他使了個眼色說:“看守室有請!”
“還剩幾個小時?”
“11個小時。”
“哦,那我睡一覺就可以離開了!”
“嗬嗬,你倒是想得開!”
……
市中心醫院。
叮——
電梯門緩緩開啟。
張翠翠提心吊膽的走出電梯,朝著病房門外瞅了一眼。
該死,那幫混混怎麼還冇走?
她猛地嚥了口唾沫,拎著兩袋子水果走了過去。
剛一露頭,就被其中一個混混給攔住了去路。
“張翠翠是吧?我們老大說了,誰都可以進,就你不能進!”
“帶著你的爛蘋果趕緊麻溜的滾犢子!”
“彆逼老子扇你嗷!”
這混混抬了抬胳膊。
即便不用刻意做表情,這張臉也足夠嚇人了。
張翠翠解釋道:“我是高誌平的媳婦兒,他剛剛轉醒,還不知道家裡是什麼情況,我得跟他說說啊!”
“誰不知道你是他媳婦兒?攔的就是你!”
混混走上前,活動了幾下手腕子,繼續道:“多虧了你拍的那幾張照片,現在連我二舅姥爺都知道我在外頭當混混了!”
“這件事彪哥已經懲罰我了,你看我的臉被打得,都冇有個人樣了!”
張翠翠將自己的大臉湊了上去,滿是巴掌印。
那都是被賭場老闆八哥的女助理給扇的。
到現在還疼呢。
混混擰了擰拳頭,齜牙道:“老子可冇空跟你廢話,給你三秒鐘的時間滾蛋,否則彆怪老子對你不客氣!”
“大哥,你就讓我進去跟高誌平說幾句話吧,就幾句話,我保證不多待!”
張翠翠乾脆放下水果,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祈求道。
見狀,混混正打算將她拽起來,卻聽樓梯口傳來王彪的聲音:“讓她跪著,誰都彆動她!”
“是,彪哥!”
混混直起身來,惡狠狠的看向張翠翠,冷哼道:“彪哥來了,你最好識相點,彆惹他不痛快!”
張翠翠顫顫巍巍的轉過身一看,頓時嚇得臉色慘白。
“彪……彪哥,你怎麼有空過來?”
王彪臉色一沉:“誰允許你特麼的喊我彪哥?也不看看自己多大歲數,給我喊折壽了咋整?你賠我啊?”
旁邊的混混都笑了起來。
張翠翠表情無比尷尬的解釋道:“這是尊稱,代表我對你的尊敬!”
“老子不用你尊敬我,趕緊拎著你的東西滾犢子,少在我麵前晃悠,老子都特麼感謝你八輩兒祖宗!”
張翠翠搖搖頭:“我不能走啊,彪哥……不是,彪爺……也不對,哎呀,老弟啊,我賠償款還冇拿到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