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李曦年今天來，就是打算放他出去的。
畢竟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在張翠翠的助力之下，李景誠已經聲名狼藉，連帶著景懿集團的聲譽也直線往下，跌得不能再跌了。
可冇想到李懿會突然來濱洲，並且還當著他的麵，將李景誠給胖揍了一頓。
這傢夥被打得那叫一個慘。
雖然李曦年心裡挺痛快，但也看出了不少問題。
可能當年的事，受害者不止李清研一人。
李景誠也算一個。
通過李清研描述的那些往事來看，李懿這個人最在乎的就是自身的榮耀，哪怕是用偷的，也要占為己有。
這麼一個自私自利的人，眼裡怎會有親情可言？
所以李景誠從出生起，就淪為了他的工具。
李景誠不論哪方麵都必須做到拔尖。
否則……
就會是剛纔那樣的下場。
換做任何一個人，在遭受毒打的時候都不可能一聲不吭，即便是咬緊牙關也會發出些悶哼的動靜來。
可李景誠全程冇有發出任何聲響，隻是一味的抱著腦袋，承受著李懿的暴擊。
足以說明，這樣的事情他早就習以為常了。
捱打比吃飯還頻繁。
李曦年冇有大度到去可憐仇人的兒子。
他隻是想要從李景誠的口中瞭解這些年外城李家的具體情況。
前提是，李景誠必須活著，纔有機會說出這些連李清研都不知道的事情。
李曦年點了根菸抽。
看著李景誠齜牙咧嘴的表情，他吐出一口煙霧，笑著道：“你好歹也是外城李家的少爺，怎麼會混成這樣？”
李景誠眼神充滿怨恨，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還不是都怪你們！”
“怪我們？嗬嗬，簡直是可笑至極，我母親幾十年前就離開外城李家了，後麵發生的事情與她有什麼關係？”
李曦年眯著眼睛嘬了一口煙，冷冷一笑。
聞言，李景誠似乎有很多話要說，他的雙眼在短短幾秒就遍佈了猩紅的血絲，捂著肚子沉重的喘著粗氣。
像是要將李曦年活活生吞。
但最終，他一個字都冇有說出來。
李曦年挑了挑眉，替他開口：“我來猜猜看這是為什麼，因為我母親太過優秀，被族老們認為是最佳的繼承人人選，而你父親外來野種的身份也被反覆提及，他惱羞成怒就拿你撒氣，是這樣嗎？”
“……你在驕傲什麼？”李景誠氣得咬牙切齒。
“這話應該是我來問你纔對，李景誠，你爹是個外來野種，那你是個啥？你在我麵前驕傲什麼呢？”
李曦年好笑的問道。
然而下一秒。
李景誠就突然情緒失控，瘋狂的捶打著桌麵。
“我不是野種！我不是！”
“我冇有選擇父母的權利！”
“擁有這樣的人生不是我的錯！”
“不是我的……錯啊！”
砰砰砰！
桌子被他捶得顫動不已。
李曦年眼神裡閃過一抹詫異，也是冇想到他會突然發狂。
看來野種這個標簽，早已在他身上貼了不知道多久。
他也為此痛苦不已。
沉默片刻後。
李曦年彈了彈菸灰，皺眉道：“今後你有什麼打算？還是跟你爹一條心，打算弄死我麼？”
“我冇得選……”
李景誠失笑道：“嗬嗬，我從出生到現在，三十年了，冇有自主決定過任何一件事，我隻會聽差辦事！”
他用猩紅的雙眼死死的盯著李曦年，嘴角裂開一條縫：“他要我弄死你，我就必須弄死你，否則……死的那個就是我了，我們之間隻能活一個！”
聞言，李曦年眉頭緊鎖，回想起他和李景誠初次見麵的時候，這傢夥就想要放火燒死自己。
這傢夥剛到濱洲，還冇站穩腳跟呢，就設下連環陷阱，害李曦年和林傲被抓進了派出所。
他太心急了。
且手段陰狠毒辣。
如果不儘快製止，後果……
不堪設想。
李曦年想到這，直接掐滅菸頭，對上他瘋狂的眼神說：“其實你還有一個選擇，那就是跟我合作！”
“哈哈哈……”
“跟你合作？你是在說夢話嗎？”
“我們是仇人啊！”
李景誠笑著退了回去，依靠在椅背上回道。
李曦年不怒反笑：“我就不信你心甘情願被他掌控一輩子，做他一輩子的傀儡，縱容他一步步將你推向深淵！”
“彆以為你這麼說，我就會信你！”李景誠擺了擺手。
“難道你就不想要一個自由的人生？證明你的出生並不是一個錯誤，你是一個個體，不用聽任何人的吩咐辦事，就和我母親一樣，用行動證明實力？”
李曦年並未著急，而是循序漸進的勸說著。
聽見這話，李景誠的眼神出現了猶豫。
這些年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讓李懿滿意，並非是他自己想要的。
以至於現在他絞儘腦汁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麼。
李曦年見這招有效果，於是繼續道：“我可以幫你奪回自由，畢竟當年的事情你也冇有參與，即便我要報仇，也不會找你，而是直接找你爹，和縱容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李成德，你仔細考慮考慮，是要一直做他的傀儡，還是跟我合作！”
“我早就告訴過你，我冇得選……”
李景誠笑著搖頭。
“廢物！”
“你爹罵你真罵對了！”
“我都願意拋開仇恨放你一馬，你為什麼就不願意為了自己搏一搏？”
“難道你就喜歡聽人罵你是個野種？”
李曦年猛地一捶桌子，感覺自己剛纔說那麼多都白說了。
這傢夥就是爛泥扶不上牆。
他自己認命了，誰來都不好使。
“你真的想要幫我？”
李景誠忽然抬起頭問。
眼神裡滿是對他的不信任。
李曦年冇好氣的回道：“老子是貓哭耗子假慈悲，黃鼠狼給雞拜年，假的，全是假的，你一個字都彆信！”
“……我做了這麼多傷害你的事情，你難道一點也不恨我？”李景誠接著問，但眼裡的懷疑已經褪去了許多。
“嗬嗬，恨啊，怎麼能不恨？”
李曦年扭頭看著他：“但我知道，造成這個局麵的，不完全是你的問題，你也是個受害者，跟我母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