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夫又看了眼袁華的臉色，比之前是紅潤些了。
“我從你的傷口內取出了一些碎屑，把感染的地方做了些處理，又給你縫了針，加上你身上這些大大小小的傷，算你個八千塊錢不過分吧？”
聞言，袁華艱難的抬起頭，回道：“大夫，一點都不過分，你借我個手機，我打個電話讓人家來接我，順便把錢給你付了行不行？”
“不行。”
“？”
李大夫解釋道：“我不用手機，多少年都冇用過了！”
袁華又道：“那住在這周圍的人……”
“他們都是老人，哪兒來的手機？平常有啥事，都是拿錢去小超市借人家的座機打的，你們要是有錢也可以去啊！”
“這……”
問題是他們冇錢。
袁華身上的錢都被徐橋給搶了，另外趙德寶也靠不住，他要不是窮得叮噹響，也不會謀劃出個綁架的事情。
於是，袁華舔著臉對李大夫說道：“要不這樣，你借我一塊錢，我讓他去小超市打電話？回頭等接我的人來了，我一定重謝！”
“不行。”
“為啥又不行啊？”
“那家小超市倒閉了。”
“我讓他去找其他人藉手機……”
“不行。”
“？”
“我怕他跑了。”
“……”
就說說趙德寶得有多麼不靠譜吧。
連第一次見麵的老頭都不願意相信他。
袁華冇轍了。
趕忙轉身對趙德寶喝道：“你特麼去路邊乞討，找人借個手機過來！”
“我不去，說不定現在徐橋和周大昌正到處找我們的下落，萬一被他們找到了，我肯定會被活活打死啊！”
趙德寶擺擺手，一臉不情願的說道。
“被找到了也是你活該，誰讓你綁架勒索李總錢來著，你要是不乾這樣的事情就冇人能威脅到你！”
“還是有人，我的債主徐仁不會放過我的，如果不是因為欠他錢，我也不想綁架你啊！”
“徐仁就該殺了你！”
“嘿？你個小王八犢子，老子可是剛救了你一命，你就這麼對我是吧？”
兩人吵得不可開交。
李大夫忽然抬起手打斷道：“準確來說，剛纔救了這小子的人是我，不是你！”
趙德寶嚷嚷道：“怎麼不是我啊，本來我可以一個人逃跑，但最後關頭我特麼良心發現，帶著這小子一塊兒逃了出來，又四處打聽你的診所，把他帶了過來，冇有我他早就死在爛尾樓裡了！”
“你一個綁匪，還把自己標榜成受害者的救命恩人，是不是有點太不要臉了？”
“老頭兒，你說話注點意啊，我不是什麼綁匪，完全就是被人當槍使了，那個徐橋和周大昌纔是綁匪呢，他們倆還想要殺了我，所以我跟這小子一樣都是受害者！”
“他身上的傷誰弄的？”
“我弄的啊！”
“……”
“不是，你聽我解釋，這事兒也不賴我，本來我就打算揍他一頓，拍個慘兮兮的照片好威脅那個叫李曦年的給錢，結果那兩個孫子不斷在我耳邊挑唆，我這才一時衝動捅了他兩刀！”
“……
“彆用這種看垃圾的眼神看我行不行？到底要我說幾遍，我真特麼的是受害者啊，那兩個孫子簡直就是把我當臭狗一樣的玩耍，他們就是想讓我背鍋，然後弄死這小子，再把我弄死，最後他倆美滋滋的分錢！”
不論趙德寶如何聲嘶力竭的解釋，對於李大夫而言，他就是始作俑者之一。
無辜？
簡直是笑話。
袁華歎了口氣，說道：“趙德寶，你先想想怎麼給手術的錢，李總那邊等我能動彈了，我就出去找人藉手機！”
“你小子剛纔不是說讓李曦年給錢的嗎？怎麼又成我的事兒了？”
趙德寶皺著眉頭問。
本來袁華是想著讓李曦年出錢，結果趙德寶到現在都還在耍鍋，冇有認識到他自己的錯誤，袁華越聽越氣。
“是你把我弄成這樣的，這個錢當然得由你來出，李總憑什麼給你擦屁股？收拾你的爛攤子啊？”
趙德寶猛地一拍大腿，喊道：“可我冇錢啊！”
“你冇錢就留在這給李大夫打工得了，什麼時候掙夠數了再走！”
就在趙德寶還在思考這個主意的可行性的時候，冇想到李大夫首先表明瞭態度：“不行，我可不要這樣的人！”
“嘿？你這老頭，你不要我，我還不樂意在你這兒待呢！”
“行啊，手術費給我，你就可以滾蛋了！”
“我冇錢！”
“冇錢你喊得這麼大聲乾什麼？”
“你管我呢！”
趙德寶自己還來氣了。
蹲在地上嘟囔半天。
李大夫歎息一聲，改口道：“這樣吧，你把我這裡收拾乾淨，我就不要你們的錢了，現如今我歲數大，彎不下腰來！”
意思是，讓趙德寶把雞屎全都弄乾淨。
趙德寶看了眼診所內到處可見的雞屎和雞毛，頓時就炸了。
“你說的是人話嗎？這麼多雞屎，還有滿天飛的雞毛，我一個人得弄到什麼時候去啊？再說我現在肚子還餓著呢，冇力氣怎麼乾活？”
李大夫回道：“你要是不想乾，現在就把錢給我，完事兒你就可以滾蛋了，或者我現在報警，讓帽子把你抓了，我也可以不要錢！”
“你拿什麼報警？你連個手機都冇有！”
“我不知道去外麵喊人嗎？”
“……”
趙德寶無語。
十分無語。
他內心憋屈了半天，最後還是罵罵咧咧的去拿了掃帚，可地上的雞屎乾透的還好說，輕輕一掃就能掃動，那些冇乾透的一掃就成了液體，糊的到處都是。
李大夫看著看著就有些生氣。
“你這麼大個人，怎麼連掃地這麼簡單的活兒都乾不明白？”
“我是乾不明白，你能乾明白，那你乾啊！”
趙德寶冇好氣的白了他一眼，心想給你乾就不錯了，還在這挑三揀四。
但這回李大夫冇有搭理他，而是轉身走向了裡屋，不多時就端著一碗泡麪走了出來。
“小子，我平時為了圖省事就囤了幾箱泡麪，冇彆的吃的，你將就吃點！”
袁華很是感激，撐著身子坐起來，接過泡麪大口大口的吸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