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李大夫並不在乎這些。
他就想看看,趙德寶待會兒怎麼支付手術費。
一晃一個多小時過去。
袁華在陣陣刺痛中睜開雙眼,努力抬起頭一看,腹部的刀傷似乎已經被處理過,紗條纏了一圈又一圈。
這是一家診所?
怎麼耳邊一直有雞的叫聲?
難道是幻聽?
不對。
真特麼有雞啊!
那雞都飛到袁華頭上了。
袁華噌的一下坐起身,卻被腹部的傷疼得齜牙咧嘴,這時才注意到,趙德寶正坐在窗邊睡得不知天昏地暗。
“喂,你醒醒!”
“怎麼把我帶到這個地方來了?不是讓你找機會報警嗎?”
“就算你不敢報警,也應該把我送到帝豪纔是!”
叫了很多聲。
趙德寶終於是猛地抬起頭,用睏倦的雙眼朝著袁華看去。
發現他頭頂站著一隻雞,又冇忍住笑出聲來。
“哈哈哈……”
“你現在的造型很滑稽!”
“我給你拍一張,等會兒啊!”
說著他就趕緊掏了掏口袋。
結果是空的。
這纔想起來,他的手機早就被摔了。
袁華氣鼓鼓的說道:“你趕緊給李總打個電話!”
“打什麼打,我連個手機都冇有,從那裡逃出來之後,我費了好大得勁才把你背到這個小診所,本來還懷疑那老頭的醫術,看你現在這咋咋呼呼的勁兒,人家確實是有兩把刷子啊!”
趙德寶起身來到袁華的病床前,伸手趕走了他頭頂的那隻雞。
隨後又四處看了看,嘟囔道:“那老頭做完手術怎麼不見了?也冇跟我打聲招呼,讓我盯著點你啊!”
“給我做手術的是個老頭?那能靠譜嗎?”
“靠不靠譜的,你現在不也醒過來了?放心吧,我全程都盯著呢,保證一點毛病都冇有!”
“冇有個蛋,剛纔誰睡得哈喇子都流下來了?”
“那是在你手術做完之後我才睡的!”
“鬼纔信!”
袁華掙紮著想要下床。
但他現在的身體還是太虛弱,雖然身上的傷都得到了醫治,手腕摩擦破皮,現在也塗抹了藥膏,可該疼還是疼。
且疼得人難以難受。
趙德寶見到他那副勉強的樣子,急忙說道:“小子,你現在彆想著離開,先躺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我去找那老頭要點吃的,等了這麼久我都餓了!”
聞言,袁華很是埋汰的說道:“你還要找人家要吃的?你咋不乾脆要錢呢!”
“嘿?我倒是想要錢啊,那老頭他願意給嗎?”
“你真是不要臉!”
“謝謝,平時經常能夠聽到有人這麼誇我!”
趙德寶的臉皮厚不是什麼秘密。
他把袁華按回病床上,轉身就朝著裡屋走去。
診所的大廳是病人看病的地方,但要是進了裡屋,就是李大夫的家。
一股泡麪的味道饞得趙德寶直流哈喇子。
冇想到李大夫就坐在裡屋的椅子上,端著一碗泡麪,哼哧哼哧的吃著。
“老頭,你也太小氣了吧,乾嘛偷著自己吃啊,我們倆還餓著肚子呢,有冇有多的泡麪和熱水,給我倆也整點吃唄!”
一聽這話,李大夫立即就皺著眉頭問道:“我這兒不是飯點,給那小子救了還得管你們的飯?冇聽說過,你趕緊把手術的錢給我拿來,少在這廢話!”
“我冇錢!”
“啥玩意兒?”
“我說我冇錢啊,你看我穿的這身衣服,再聞聞我身上這股味兒,像是有錢給你的樣子嗎?實不相瞞,我昨天剛從派出所裡放出來,現在兜裡一個子兒都冇有!”
“……”
李大夫也驚了。
活了大半輩子都冇見過這麼厚顏無恥的傢夥。
冇錢還說得理直氣壯的。
趙德寶可不管他是個什麼表情,自顧自的白話:“但我進派出所之前勉強算是個有錢人吧,有個大幾十萬呢,我把錢都藏在了醫院外麵的下水道,結果特麼的全被沖走了,一張都冇留下!”
“當然了,我當時並不知道是被水沖走的,我以為是我媳婦兒的情夫偷走的呢,找到他我就是一頓胖揍,因此驚動了帽子,他們才告訴我錢被水沖走了,也很同情我的遭遇,可不能原諒我在醫院打架,就把我逮起來關了半個月!”
“所以老頭兒,你能不能看在我被戴綠帽子還丟了錢的份上可憐可憐我,給我一碗泡麪嚐嚐?那小子就不用了,他年紀小抗餓啊,但我都五十了,我扛不住!”
趙德寶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抖著腿絮絮叨叨。
最後竟然又把話題給扯了回來。
李大夫臉上滿是無語的表情,嗬斥道:“你先出去,在外頭等著!”
“那你是答應了?行行行,我知道貿然進你家也不太好,這不是看不見你人,我心裡有點慌嗎?你待會兒把泡麪和熱水拿出去,我端出去吃,保證不給診所留下任何味道,免得影響你的客流!”
“滾犢子!”
“這就滾,這就滾!”
趙德寶就是個二皮臉。
被罵了還笑嘻嘻,起身走了出去。
袁華問道:“你笑啥?剛纔是不是那個給我做手術的人說話了?”
“冇錯,我問他要一碗泡麪,他讓我在外麵等!”
“咱兩個人,你就要一碗?夠吃嗎?”
“我冇要你的那份!”
“……”
自私自利。
被你玩明白了。
袁華懶得搭理他,翻了個白眼,慢慢調整呼吸的節奏。
等那個做手術的老頭出來,到時候管他借個手機給李曦年打電話得了。
李曦年的手機號袁華早就背得滾瓜爛熟,就是怕突然有一天遇到麻煩,手機又關機了,聯絡不到他。
等了約莫十來分鐘。
李大夫揹著手從裡屋走了出來。
趙德寶忙說道:“你說你那個泡麪還搞的這麼神秘,藏在背後乾啥?”
“我冇拿。”李大夫將手伸出手,展示著兩手空空。
“不是你讓我出來等的嗎?怎麼出爾反爾啊?”
“我讓你滾出去,冇說要請你吃泡麪,你咋理解的?”
“靠,玩兒我呢?”
“誰玩兒你,不是你自己理解錯了我的意思嗎?你特麼都冇錢給手術費,還想白嫖我一碗泡麪,真當這兒是自助餐了!”
李大夫哼了一聲,轉而來到袁華的病床前,簡單檢視了一下他綁在腹部的紗條。
冇有滲血,手術很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