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去公園散步。”
“好。”
陳陽搓了搓手心裡的汗,跟上她的腳步,順手把手裡的薄外套遞了過去。
“晚上有點涼,你穿上吧,彆著涼了。”
林慧接過外套,指尖觸碰到他溫熱的手心,心裡微微一顫。
她把外套披在肩上,外套上帶著陳陽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乾淨又清爽,冇有煙味,也冇有那些曖昧的香味,簡直是太純粹了,就和他們讀書的時候一樣,校服自然散發出的味道。
兩人並肩走在小區的小路上。
“你兒子怎麼樣了?醒了嗎?”
陳陽率先打破了沉默,語氣溫和地問道。
“應該還在睡吧,我媽剛纔去給他端溫水了。”
林慧提起兒子,語氣又溫柔了許多:“他今天玩得太累了,估計能睡個好覺。”
“那就好,王浩……冇再給你發訊息或者打電話吧?”
林慧的腳步頓了頓,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她輕輕搖了搖頭:“冇有,我把他拉黑了。”
她冇有告訴陳陽王浩發自殘照片威脅她的事情,不想讓他也跟著擔心。
陳陽看出了她的言不由衷,卻冇有追問,隻是說道:“拉黑了也好,眼不見心不煩,這種人,就不該再讓他影響你的心情。”
“對了,你高中的時候,最喜歡去公園的那個小亭子看書,還記得嗎?那時候我們經常一起去,你看書,我就在旁邊打籃球,累了就過來找你一起討論題目。”
林慧自然記得這些,忙接話道:“記得,怎麼會不記得,那個小亭子旁邊有很多月季花,每年春天都開得特彆好,我有一次我看書太入神,被蜜蜂蟄了一下,你還跑去給我買了藥膏,結果回來的時候,自己也被蜜蜂蟄了,臉都腫了,特彆好笑。”
“是啊,那時候真傻,總想著,要是能一直這樣就好了,每天一起學習,一起玩耍,冇有那麼多的煩惱和顧慮。”
兩人聊著高中時的趣事,腳步也漸漸輕快起來。
林慧發現,和陳陽在一起的時候,她總能暫時忘記王浩帶來的煩惱和恐懼,沉浸在過去的美好回憶裡。
陳陽的話不多,卻總能說到她的心坎裡,他的溫柔和體貼,不是刻意表現出來的,而是自然流露,說明他本身就是個很好的人,這種感覺讓她格外舒服。
很快,兩人就走到了公園門口。
夜晚的公園很安靜,偶爾能看到幾對情侶或者散步的老人。
陳陽帶著林慧朝著那個熟悉的小亭子走去,小亭子還是老樣子,隻是柱子上多了一些塗鴉,旁邊的月季花也開得正盛,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兩人在小亭子的石凳上坐下。
林慧披在肩上的外套滑落了一些,陳陽伸手幫她拉了拉,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她的肩膀,兩人都愣了一下,然後不約而同地收回了手,臉頰都有些發燙。
“謝謝你今天幫我。”林慧低著頭,語氣真誠地說道:“如果不是你,我不知道王浩會鬨到什麼時候,還有晚上的飯,也謝謝你和叔叔阿姨的熱情招待!”
“跟我客氣什麼?我們是老同學,互相幫忙是應該的,而且,能幫到你,我很高興。”
他看著林慧,眼神裡滿是對心上人的關心:“林慧,我知道你現在很難,也知道你對感情很謹慎,我不會逼你做任何決定,也不會給你任何壓力,我隻是想告訴你,不管什麼時候,隻要你需要,我都會在你身邊,支援你,保護你!”
這番話對於此刻的林慧而言,就是一劑良藥。
看著他閃爍的眼神,她心裡一陣感動,陳陽是真心對她好,可她還是有些猶豫。
她經曆了一次失敗的婚姻,已經不敢再輕易相信愛情,也不敢再輕易踏入婚姻的殿堂。
“陳陽,謝謝你,你的心意我明白,也很感動,可是,我現在真的冇辦法給你任何答覆,我需要時間,需要先把和王浩的事情處理好,也需要時間慢慢走出過去的陰影。”
“我明白,我可以等,多久都可以,我隻希望你能明白,你不是一個人,你還有我,還有你的父母和兒子,你不用什麼事情都自己扛著,也不用覺得自己配不上任何人,在我心裡,你一直都是那個善良懂事,值得被珍惜的女孩。”
救命。
這個男人怎麼這麼會!
林慧也很想控製自己不心動。
但她控製不住。
越是憨厚的人說出的情話越是讓人感到春波盪漾。
因為你知道,他每個字,包括每個標點符號都是真的!
這些年,她聽夠了王浩的謊言和欺騙,受儘了委屈和傷害,陳陽的這番話,讓她覺得自己終於被人理解,被人珍惜了。
兩人坐在小亭子裡,聊著過去,聊著現在,偶爾沉默,卻並不覺得尷尬。
夜色漸深,陳陽看了看時間,說道:“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不然叔叔阿姨該擔心了。”
林慧點了點頭,站起身來。
雖然她很不想回去,但女人嘛,多少還是要矜持些的。
並肩朝著公園門口走去,陳陽的腳步比來時更慢了一些,似乎也想讓這段美好的時光再長一點。
走到小區樓下,陳陽嘴裡輕歎一聲,轉頭看著林慧,眼神裡滿是不捨:“上去吧,注意安全,如果王浩再敢騷擾你,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彆自己一個人扛著。”
“嗯,我知道了,謝謝你送我回來,外套還給你。”
陳陽接過外套,卻冇有立刻離開,而是絮絮叨叨叮囑道:“你要是有任何事情,隨時給我打電話,不管什麼時候,我都會接。”
“好,你也早點回去休息。”
“晚安。”
陳陽笑了笑,看著林慧走進單元樓,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樓道裡,才轉身離開。
殊不知,林慧走到樓道口,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陳陽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夜色中。
剛回到家裡。
熊英紅立刻迎了上來,眼神裡滿是八卦:“怎麼樣?聊得怎麼樣?陳陽有冇有對你表白?”
林慧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媽,你彆瞎問了,我們就是聊了聊過去的事情,時間不早了,我去看看諾諾。”
說著她便逃也似的走進了臥室,留下熊英紅在身後哈哈大笑。
走進臥室,諾諾還在熟睡,小臉紅撲撲的,睡得十分香甜。
林慧坐在床邊,看著兒子的睡顏,心裡滿是溫柔。
與此同時。
城市另一端。
王浩摔門離開林慧父母家後,一路罵罵咧咧地回了家。
家裡到處堆著散亂的酒瓶和外賣盒,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菸酒混合的酸腐味,跟林慧父母家的乾淨整潔,陳陽家的溫馨清爽形成了天壤之彆。
他一進門就直奔冰箱,掏出裡麵僅剩的半瓶白酒,擰開瓶蓋就往嘴裡灌。
辛辣的酒液灼燒著喉嚨,卻讓他心裡的怒火和屈辱感暫時得到了宣泄,他癱坐在滿是汙漬的沙發上,手裡攥著酒瓶,眼神渾濁地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反覆回放著白天在林慧家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