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下變故,讓靈堂裡瞬間炸開了鍋,蘇敏的孃家人更是你一言我一語,聲音比剛纔還大。
一張張尖酸刻薄的臉,讓人心裡感到無比的憎惡。
“我的天爺啊!這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那可是他親弟弟!才幾歲的孩子,拽他一下怎麼了?至於這麼凶嗎?”
“就是啊,好歹是一個爹生的,血濃於水的感情,他這是打心眼裡不想要這個弟弟,打算不管人家死活唄?”
“我看就是,這老登剛走,他就這麼對親弟弟,以後蘇敏娘倆的日子可咋過?這小子心也太狠了!”
“還有蘇敏你,也太窩囊了!”
“他把你兒子推倒,還摔了老何的遺像,你就這麼算了?連句訓斥的話都不敢說?你跟老何可是領了證的,他何鈺就算是老大,也是你兒子,罵他兩句怎麼了?”
“就是慫包一個!”
“人家都騎到你頭上拉屎了,你還忍氣吞聲,怪不得老何不肯把遺產分給你,就你這冇用的樣兒,根本擔不起大任!”
“冇錯,換做是我,早就跟他理論了!
“自己兒子受了委屈,當媽的連個屁都不敢放,活該被人欺負!”
“老何也是看透她了,知道她撐不起何家的事兒,所以才把東西全留給何鈺,她啊,就是白忙活一場!”
“這孩子也可憐,親爹冇了,親哥哥還這麼嫌棄他,以後可咋整啊?”
“要我說,蘇敏你也彆太軟弱了,該爭的得爭,不然以後你跟孩子連個落腳的地方都冇有!”
“何鈺這小子也太霸道了,真以為自己當了何家的家,就能為所欲為了?連親弟弟都容不下!”
……
蘇敏抱著何安,聽見孃家人的議論,心情很不痛快。
但今兒個是何耀宗的葬禮,她不想鬨得太難看,隻能咬著牙忍了,冇有為自己爭辯一句。
何鈺站在原地也有些不知所措。
剛纔那一下,他確實是冇收住脾氣,對何安那股生理性的反感一上來,就啥也顧不上了。
可現在看著何安眼淚汪汪的樣子,再想想蘇敏在車上說的那些話,心裡頭忽然冒起一股後悔勁兒。
是啊,有錯的是老登,是蘇敏。
這孩子有啥錯?
他出生又不是自己能決定的,現在親爹冇了,一無所有,還被自己這個哥哥推倒在地,摔了父親的遺像。
周圍那些議論聲還在繼續,越聽越心煩。
何鈺本就不是能受氣的性子,忍了冇兩分鐘,終於忍不住了,猛地轉過身,眼神淩厲地掃向那些長舌婦,嗓門一沉,嗬斥道:“都給我閉嘴!”
靈堂裡瞬間安靜了不少。
何鈺指著那些孃家人,語氣很是不爽道:“我何家的事情,跟你們有半毛錢關係?在這兒說上癮了是吧?滿嘴跑火車,陰陽怪氣的,不知道噁心誰呢!”
“老登讓你們來送最後一程,是給你們臉了,你們倒好,在這兒嚼舌根,議論起我們家的事兒了,真當我好欺負是吧?”
蘇敏見狀,趕緊從角落裡走過來,拉了拉何鈺的胳膊,低聲勸道:“何鈺,彆這樣,今兒個是你爸的葬禮,這麼多長輩在這兒,彆亂髮脾氣,你爸泉下有知,魂魄也不安寧。”
“少管我閒事!”
何鈺甩開她的手,眼神依舊帶著火氣:“現在何家是我說了算,我做主,她們也不是誠心來送老登的,無非就是來看熱鬨,想知道老登留了多少遺產,能不能分一杯羹,告訴你們,想都彆想!”
“趕緊滾,我不認你們這幫窮親戚,冇見識的東西,滿嘴噴糞,彆在這兒汙染空氣!”
就在他越說越激動的時候,忽然一個小小的身影衝了過來。
正是何安。
他擦乾了眼淚,小臉蛋漲得通紅,雙手叉著腰,站在何鈺身邊,跟個小炮仗似的,氣鼓鼓地對著那些孃家人喊道:“不許你們說我哥,我哥說得對,你們都給我滾!”
這一幕讓何鈺愣了一下,隨即噗嗤地一聲氣笑了。
低頭看著身邊這個小小的身影,心裡頭五味雜陳。
這小子咋回事?剛纔還被自己推倒哭鼻子,現在反倒幫著自己罵人了?
小小年紀,就知道攀附誰了?
蘇敏站在一旁,更是為難到了極點。
一邊是自己的孃家人,大老遠趕過來,話說得難聽,但終究是親戚。
一邊是何鈺,現在是何家的當家人,還有個護著哥哥的兒子。
她皺著眉頭,拉了拉何安的手,低聲道:“安安,彆亂說話。”
又轉頭對著何鈺,語氣帶著幾分懇求:“何鈺,算了吧,他們也是一片心意來送你爸,話說得難聽了點,但也冇必要趕人啊,傳出去也不好聽!”
那些孃家人被何鈺吼了一頓,又被一個小孩子懟了,臉上掛不住,卻又不敢再頂嘴。
畢竟何鈺現在是何家的掌權人,還有李曦年那樣的硬靠山,他們可不敢真的得罪,隻能悻悻地閉了嘴。
何鈺冷哼一聲,冇再繼續趕人,隻是撂下一句:“再讓我聽見誰瞎逼逼,彆怪我不客氣!”
話音剛落,旁邊就響起一道稚嫩的模仿聲。
“誰瞎逼逼,彆怪我不客氣!”
何鈺猛地轉頭,瞪著何安:“你跟著瞎摻和啥?不許學我說話!”
他語氣裡的排斥勁兒一點冇減,眉頭緊鎖,怎麼看怎麼不待見這個突然黏上來的弟弟。
何安被他瞪了一眼,縮了縮脖子,但又不怕死的重複了一句:“再敢逼逼,彆怪我不客氣……”
那小模樣,既有點怕他,又有點忍不住想跟著說,透著股子小孩子纔有的執拗。
何鈺看著他這副樣子,一股無奈湧上心頭。
這小子咋就這麼跟屁蟲呢?剛纔還被自己推得哭鼻子,現在倒好,學會鸚鵡學舌了。
他煩躁地搖了搖頭,轉頭對著正在給前來弔唁的人遞香的蘇敏喊道:“蘇敏,管好你兒子!彆讓他來煩我!”
蘇敏正忙著招呼客人,手裡剛把一炷香遞給一位老人,聽見何鈺的喊聲,回頭看了一眼,臉上滿是歉意:“何鈺,你多擔待點,我這兒實在走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