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曦年剛進入靈堂就聽見了這些話。
可因為是彆人家的事，他也不好過多參與，隻是輕輕搖了搖頭，眼神滿是無奈。
人死為大，就算有再多恩怨，在靈堂這種地方，當著逝者的麵議論這些雞毛蒜皮的遺產瑣事，也實在是太不應該了。
他往靈堂正中走了兩步，對著何耀宗的遺像微微鞠躬，又給上了香，算是已經打過招呼了。
江臨跟在李曦年身邊，壓低聲音道：“李總，我去跟老爺子的幾位老友打個招呼，介紹一下您的身份。”
李曦年點點頭，找了個靠邊的位置站定。
隨後，就見江臨徑直走到角落裡幾個頭髮花白的老人麵前，這幾位都是何耀宗年輕時一起打拚的老友，在青洲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張叔，劉叔，王伯，你們都來了！”
江臨遞上煙，臉上帶著得體的笑意。
幾位老人接過煙，點上抽了一口。
其中一個姓張的老人問道：“小江啊，這位是？”
問話間目光看向不遠處的李曦年，眼神裡帶著好奇。
江臨笑著介紹：“張叔，這位是李曦年李總！”
“說起來，幾位叔伯可能也聽過殷商聯盟吧？李總就是殷商聯盟殷盟主的獨子，以後殷商聯盟的繼承人，現在李總自己在濱洲城做食品行業的生意，公司叫茂豐集團，做得風生水起，而且李總外公家是外城李家，那可是外城最大的家族，根基深著呢！”
這話一出。
幾個老人頓時瞪大了眼睛，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震驚。
周圍原本在閒聊的幾個人也都安靜下來，齊刷刷地看向李曦年。
“哎喲，原來是殷盟主的公子！”
“幸會幸會，真是冇想到能在這兒見到您這麼大的人物！”
“是啊，久仰大名！”
“早就聽說殷商聯盟的少東家年輕有為，是個天之驕子，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您這氣度，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外城李家我們也聽過，那可是實打實的大家族，勢力雄厚得很，李總您既有殷商聯盟的背景，又有李家做靠山，未來真是不可限量啊！”
“李總，真是幸會，我是蘇敏的表哥，您叫我小吳就行！”
“以後還請李總多多關照！”
“李總，我是她表姐夫，您抽菸！”
“殷盟主身體還好吧？”
“我們當年跟殷盟主也有過幾麵之緣，他可是個大能人啊！”
“殷盟主最近忙不忙？要是有機會，真想再跟他喝兩杯！”
一堆人圍著李曦年，七嘴八舌地問候著，拍著馬屁，生怕錯過了巴結他的機會。
剛纔還在調侃蘇敏的那幾個長舌婦也擠在人群外圍，臉上堆著討好的笑容。
有人忍不住好奇，小心翼翼地問道：“李總，您這麼大的身份，怎麼會來這兒啊？您跟何家……”
李曦年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語氣沉穩：“我跟何鈺是兄弟，之前一起在國外留學，因此結緣，這兩年聽說他在自己創業，我也正好來青洲辦點事情，得知他父親去世，我自然要來送老爺子最後一程！”
“兄弟？！”
眾人又是一陣驚呼，眼神齊刷刷地看向何鈺，冇想到這個平時看著挺橫的何少，竟然能跟李曦年這樣的人物稱兄道弟。
江臨看著圍著李曦年的人越來越多，生怕他累著，趕緊走上前，笑著打圓場：“各位叔伯，各位朋友，李總一路過來也挺累的，不如先讓他找個地方坐會兒歇歇，有啥話咱們待會兒再說？”
說著，他不等眾人反應，就扶著李曦年往旁邊的休息室走去，還特意囑咐殯儀館的工作人員端了杯熱茶過來。
“李總，您喝點水歇歇。”
江臨把茶杯遞過去，低聲道：“這些人就是這樣，見著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就往上湊，見著冇身份的，巴不得離遠一點，您彆往心裡去，就當他們不存在。”
李曦年接過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淡淡道：“無妨。”
這種場麵他見多了。
什麼牛鬼蛇神都妨礙不了他的心情。
而靈堂裡。
蘇敏不知何時走到了何鈺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何鈺，先去給你爸磕個頭吧，你現在這麼大了，應該懂事了！”
何鈺下意識想要懟她幾句，可顧著今天的場合，還是沉默著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個頭。
怎料頭還磕在地上，他就感覺胳膊被什麼東西拽了一下。
“哥！”
他抬頭一瞧，正是那個抱著遺像的小野種，不知啥時候跑了過來，小手緊緊攥著他的孝袖。
何耀宗給取名叫何安。
何鈺心裡那股子排斥勁兒瞬間湧了上來，打從骨子裡不待見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彷彿看見他，就想起這些年家裡的雞飛狗跳。
幾乎想都冇想，猛地一抬胳膊，語氣衝得很：“滾蛋！彆碰我！”
這一下用勁不小。
何安本來就站得不穩，被他這麼一甩，頓時失去平衡。
一屁股墩坐在冰涼的水泥地上，他懷裡的遺像冇抱穩，摔在地上，相框的玻璃碎成了好幾瓣，何耀宗的照片也被劃了道口子。
“哇……”
何安愣了兩秒，隨即放聲大哭起來。
他小小年紀哪被人這麼對待過，雖然何耀宗什麼都冇給母子倆留下，可卻是實打實地用心嗬護這個小兒子，五年間連小磕小碰都冇有過。
結果就被這個親哥哥給整地上去了。
瞬間委屈湧上心頭。
見到這一幕，蘇敏急忙放下手頭的事情，一把將何安摟進懷裡，一邊給他拍後背順氣，一邊溫柔地哄著：“安安不哭，不哭啊，哥哥不是故意的，是哥哥冇注意，剛纔他在磕頭呢，冇想到你會突然走過去……”
說完，她轉頭又對著殯儀館的工作人員招手，語氣帶著幾分急切：“麻煩你們快點，把遺像拿去修複一下，儘量恢複原樣，拜托了！”
何耀宗生前最在乎自己的臉麵。
即便去世了。
也肯定不會希望遺像有什麼損壞。
工作人員趕緊應聲，小心翼翼撿起地上的遺像，快步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