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多時。
電話就被接通了。
那頭傳來他姐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耐煩。
“大早上的，有屁快放。”
“姐，是我。”
“知道是你，啥事兒？”
“姐，你手頭有錢冇？”
那頭沉默了一秒。
“你問我借錢？”王芳的聲音變了調：“王浩，你冇病吧？”
王浩尬笑幾聲，扯了扯嘴角解釋道：“姐，我遇到點事兒，急用錢，就三萬，幾天後就能還你，你先借我，回頭……”
“冇錢！”
“我知道你有錢，你先幫我這一回，我真是遇到難處了。”
“啥難處？”
王浩張了張嘴，冇說出來。
他能說啥？
說他網貸還不上了？
說他被開除了？
說他老婆要跟他離婚？
不能說。
說了他姐更不借。
“就是……就是手頭緊，缺點錢，咱爸當年車禍賠那筆錢，你都拿走了，那可不是小數目，你現在借我三萬，就當是那筆錢裡出的，行不行？”
王芳刺耳的聲音傳來：“你說啥？咱爸的賠償款？”
“對啊，那筆錢不是都給你了嗎？”
“王浩，你腦子讓驢踢了？那筆錢是被我拿走了嗎？錯，大錯特錯，咱爸癱了，以後花錢的地方多了去了，我幫他存著，有問題嗎？這些年你給咱爸花過一分錢嗎？你管過嗎？咋有臉要這筆錢的？”
王浩愣了。
他姐現在的表現跟夢裡如出一轍。
準確來說更過分。
“姐，那你現在手頭……”
“冇有，我剛給你侄女買了學區房，現在還欠著房貸，車貸也快要逾期了，咱媽身體不好，三天兩頭去醫院，也得花錢，我哪來的錢借你？”
王浩急了：“你少跟我扯這些！你就是不想借！”
“我不想借咋了？我憑啥借你？我欠你的？這些年你乾啥了？你管過咱爹嗎？你平時給我打過電話嗎？關心過你侄女的學習嗎？現在冇錢了想起我了？”
“王芳，你這個自私自利的東西，這些年都是我老婆伺候咱爸，她每天回去，給咱爸買藥，給咱爸擦身，給咱爸換尿不濕，你出過一分錢嗎？你出過一份力嗎？你憑啥說我？”
那頭沉默了一秒。
然後王芳笑了。
“哈哈哈，就是，明明是林慧伺候咱爸，你憑啥審判我啊？”
“啥意思？”
“我說，事情都是林慧做的，不是你做的，你有啥資格罵我？”
“我……”
“王浩，少拿咱爸說事兒，你要是真孝順，你自己回去伺候啊，你去給咱爸擦身，你去給咱爸換尿不濕，你去聞那屋裡的味兒，你去乾那些活兒！”
“彆轉移話題，我們明明聊的是借錢……”
“你從來不去，你嫌臟，你嫌臭，你嫌麻煩，所以你讓你老婆去，而你就在外麵享清福，你老婆伺候完了回來，你還嫌她身上有味兒，王浩，你算個什麼東西？”
“王芳！”
“林慧要跟我離婚！”
逼不得已。
王浩直接喊了出來。
他再不製止這個女人，還不知道要挨多久的罵。
說一兩句得了，還說冇完了？
難道王浩自己不知道他是個畜生？
“離了？哈哈哈……離得好啊，林慧終於是看清你了，我都替她感到痛快！”
“活該活該！王浩，你這種人，就該冇人要！”
嘟嘟嘟——
通話突然結束。
王浩心口彷彿堵了塊大石頭。
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
天色大亮。
青洲某青年公寓內。
幾乎一夜未眠的張薔天剛亮便爬起來洗漱。
穿上平時嗤之以鼻的短袖牛仔褲，顧不得往臉上抹些東西，直接素麵朝天的出了門。
來到酒店纔不過清晨八點多鐘。
她坐在大堂的休息區，拿了一杯免費的速溶咖啡，靜靜等待十點的到來。
這時，李萌萌下了夜班，注意到她的身影，快步走上前問道：“薔姐，你來得好早啊，吃過早餐冇有？”
“還冇呢，我跟阿姨有約，不想遲到，所以就儘早趕過來了！”
誰都看得出張薔的疲憊。
出了這樣的事情，肯定是睡不著的。
李萌萌隨即笑著道：“那你在這等我一會兒，我馬上就下來！”
冇過一會兒。
隻見李萌萌端著個托盤迴來了。
托盤上放著一碗小米粥，倆包子，一碟鹹菜，還有一雙一次性筷子。
“給。”
李萌萌把粥推到她跟前，笑吟吟說道：“薔姐，你趕緊趁熱吃，墊墊肚子。”
張薔看著那碗粥，小米熬得稠稠的，冒著熱氣。她嗓子眼兒有點發緊，想說不要，可一抬頭，看見李萌萌那雙眼睛。
是真關心你的人纔會有的眼神。
不是可憐，不是同情，就是單純地怕你餓著。
“薔姐，你以後……有啥打算啊？我就是問問，你要是不想說就算了。”
聞言，張薔抬起頭淡淡一笑：“冇啥不能說的，我打算去劉總介紹那個酒店，三星級的，先乾著唄，穩定下來再說！”
“那挺好的，劉總介紹的，肯定差不了。”
李萌萌打量著她臉上的表情，咳嗽一聲，又繼續試探道：“那……那網貸的事兒呢？你想好咋辦了冇？”
隻見張薔咀嚼的嘴巴頓了一下。
“我想好了，我好好上班，每個月按時還，能還多少還多少，他們要是真起訴我，那我也認了，反正我有還款意願，總不能把我咋樣吧？”
網貸是很可怕。
現在想想，她悔得腸子都青了。
但後悔有什麼用？
踏踏實實賺錢，纔是最要緊的。
李萌萌點著頭，手摸向口袋又拿了出來，小聲道：“薔姐，我……我剛來冇多久，手裡也冇攢下錢，不然我肯定……”
“彆。”
張薔似乎猜到什麼，立即打斷道：“你可彆往這兒想，你剛上班，自己都不夠花呢，管我乾啥？”
“你能有這份心，姐就領情了，你好好在劉總手下乾著，以後肯定會有很好的前途，彆想那些亂七八糟的。”
“劉總那人，我接觸不多，但能看出來，是個正經人，記住了，彆學我……”
她這種人，不值得同情。
彆學她找男人，彆學她瞎了眼，也彆學她為了個渣男欠一屁股債。
“薔姐……”
“行了行了，我吃飽了，謝謝你萌萌，你趕緊回去睡覺吧，熬了一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