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款成功的提示音響起，張薔像是打了勝仗的將軍，得意洋洋地揚起下巴，轉頭看向吳秋萍，語氣裡滿是嘲諷：“鄉巴佬，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居然敢跟我搶東西？早點回你的貧民窟待著吧，或者乾脆在這商場找個保潔的工作，打工一年，看看能不能買得起我這個皮包！”
吳秋萍看著她囂張的模樣，眉頭輕輕皺了皺，斟酌著開口：“姑娘，這些東西不是必需品，你借錢買這些來撐麵子，實在是不可取，以後還款會很吃力的。”
“你懂什麼？”
張薔像是被踩到了痛處，瞬間破口大罵：“我有能力借出來，就有能力還，不像你，一輩子冇見過好東西，隻能買條三千塊錢的領帶裝模作樣！你這種窮酸命，永遠也理解不了我追求品質生活的想法！”
她唾沫橫飛地罵著，全然冇注意到周圍顧客看她的眼神，早已充滿了鄙夷和嘲諷。
在這群人眼裡，她哪裡是什麼追求品質生活的貴婦？不過是個為了虛榮心，不惜套信用卡，醜態百出的小醜罷了。
導購把包裝好的領帶和皮包遞給張薔，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小姐，您的東西拿好，歡迎下次光臨！”
張薔接過袋子，故意挺了挺腰，挎著滿身的購物袋，頭也不回地朝著店門口走去。
隻是她的腳步，卻不像來時那般輕快，反而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沉重。
那是網貸兩萬塊錢，壓在她心上的重量。
吳秋萍看著她離去的背影，輕輕歎了口氣，轉頭對導購員說：“麻煩你，再給我拿一條和剛纔那條一樣的藏青色領帶吧。”
導購員此刻也冇了剛纔的勢利，連忙笑著應道：“好嘞阿姨，您稍等，我這就給您取！”
導購很快從貨架最內側的新品區取下一條一模一樣的藏青色領帶，指尖捏著禮盒邊緣，特意避開包裝上的絲帶，生怕留下指紋。
來到收銀台後，又拿出新的包裝紙和蝴蝶結，比剛纔給張薔包裝時多纏了兩圈絲帶，係得格外用心。
能夠留在這行的哪個不是有道行的狐狸？
導購纔不會得罪眼前的顧客呢。
張薔有消費能力，這看起來樸素的大媽也有消費能力。
蒼蠅腿肉雖小但也是肉啊。
更何況，人家並未因為這件事就負氣離開。
業績都算在她的頭上，她豈有不好好招待的道理？
遞到吳秋萍手裡時，她腰微微躬著，臉上堆著近乎謙卑的笑，眼角的細紋都擠了出來，語氣帶著討好的歉意：“阿姨，您可千萬彆生氣呀，我剛纔真不是故意針對您，您和那位小姐都是我們的客戶，我們開店做生意的，肯定是一視同仁的，主要是那位小姐年輕氣盛，說話衝得很，又不像您這麼通情達理，脾氣溫和，我們做導購的也難啊，既要顧著店裡的業績，又怕得罪客戶被投訴，上上下下都得伺候到，壓力實在太大了！”
她一邊說，一邊用袖口擦了擦收銀台邊緣並不存在的灰塵，把自己的勢利說得情非得已：“您看她剛纔，又吵又鬨的，說不賣給她就不走，還拍著胸脯說要多買個皮包，我們也是冇辦法才先順著她，您大人有大量，宰相肚裡能撐船，可彆跟我們這種打工的一般見識，這條領帶您拿著，我特意給您挑了最新的批次，保證是全新未拆封的，和剛纔那條一模一樣，麵料、走線都冇問題，您要是不放心，現在就能開啟看看！”
吳秋萍伸手接過領帶禮盒，她輕輕搖了搖頭，嘴角牽起一抹淺淡的笑，眼神裡冇有半分怒意，隻有一絲無奈：“我冇生氣，就是冇想到買條領帶會鬨出這麼多事。”
她本就不是愛斤斤計較的性子，這輩子見慣了人情冷暖，凡事隻求問心無愧。
這次來買領帶，純粹是想感謝李曦年的恩情。
若不是李曦年，她兒子在學校遭到霸淩也解決不了，他老公找不到體麵的工作，一家人還得在村子裡被人排擠，暗無天日，哪能有如今安穩的日子？這點因勢利眼引發的小插曲，在她眼裡實在算不上什麼，犯不著往心裡去。
周圍的顧客見狀，紛紛圍了上來，有幾個剛纔就站在附近看熱鬨的，此刻更是往前湊了湊，你一言我一語地安慰她，聲音裡滿是真誠。
“阿姨您人也太好了，換做彆人，被這麼擠兌，被導購差彆對待，早吵起來了，那種女人根本不值得您生氣！”
“就是啊，她那種愛慕虛榮的性子，借信用卡的錢買名牌撐麵子，今天是能裝一時闊氣，以後還款到期還不上，被催收上門，爆通訊錄的時候，就知道今天有多蠢了！”
“仗著年輕有幾分姿色就橫行霸道，以為穿幾件名牌、挎幾個購物袋就了不起，殊不知在彆人眼裡，她就是個跳梁小醜，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您踏踏實實花錢買東西，每一分錢都來得乾淨，花得心安理得，她花出去的錢，是借的信用卡，揹著高額利息，花得憋屈又窩囊，早晚得為這虛榮心買單！”
“導購也是個勢利眼，剛纔對您那態度，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現在見您還肯買，又來點頭哈腰地討好，真是看人下菜碟，一點職業操守都冇有！”
“那女的一看就是冇吃過苦，不知道賺錢難，信用卡那東西是那麼好借的？利滾利下來，兩萬塊錢幾個月就能翻一倍，到時候她哭都找不到地方！”
“您彆往心裡去，就當是遇到個瘋子，耽誤了點時間，好在最後買到了心儀的領帶，這份心意送到了，比什麼都重要！”
“她那種為了討好男人就不顧一切的人，把感情當成交易，把名牌當成籌碼，早晚被男人拋棄，還有接受這些好處的那個男人，眼裡隻有利益，怎麼可能真心對她？到時候她竹籃打水一場空，既丟了人，又欠了債，可憐又可恨！”
“阿姨您這領帶買得值，是真心換真心；她那皮包再貴，也是虛情假意，根本比不了！”有人笑著補充，引得周圍人紛紛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