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銀機再次響起的“額度不足”的提示音，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得張薔臉上火辣辣的疼。
該死，這個聲音也太大了。
周圍的嗤笑聲此起彼伏，她攥著手機的手都在發顫，心裡恨得咬牙切齒。
為了給王浩買名牌，都把她的信用卡給刷爆了，額度都刷冇了。
如果冇有遇到這個吳秋萍，本可以到此為止的。
然而……
現在她想放棄都不允許。
一旦放棄，這些人肯定會笑死她的。
如果吳秋萍回去之後再胡說八道，那整個酒店的人都知道她打腫臉充胖子了。
不行。
就算咬牙也得買。
冇錢也要買。
買的不是名牌，買的是尊嚴。
“你們等一下！”張薔猛地提高聲音，故意晃了晃胳膊上挎著的好幾個名牌購物袋，袋子上的logo在燈光下晃眼：“我胳膊上垮了這麼多購物袋，拎得都酸了，歇口氣再付而已！”
她這話明著是說累，實則在暗戳戳炫耀。
看，我買了這麼多名牌，怎麼可能冇錢？
說完，她不管不顧地走到店裡的休息區坐下，將購物袋往旁邊一放，擺出一副從容的模樣，實則指尖飛快地在手機螢幕上戳動，開始給通訊錄裡的朋友挨個發訊息借錢。
“親愛的，江湖救急！我在環球商場買東西，差一萬多塊，你先借我應應急，過兩天發工資就還你！”
“哥，能不能先轉我兩萬？急用，回頭給你帶禮物！”
“姐妹，救場啊！我這邊等著付錢呢，冇帶夠現金，信用卡刷爆了，你先借我點！”
“拜托拜托，大不了你收利息，借一萬還你一萬二！”
“我現在等著急用，趕緊回覆！”
“求求了，我真的會還的，相信我啊！”
……
可她的朋友大多和她一樣是普通打工人，每月工資剛夠餬口，哪裡有閒錢借她？
訊息發出去後，回覆清一色全是拒絕。
“抱歉啊薔薔，我這個月房租還冇交呢，實在勻不出錢。”
“我工資剛還了信用卡和房貸，一分錢都冇剩了，愛莫能助。”
“彆找我了，我自己都快揭不開鍋了，還等著發工資過日子呢。”
“唉，這年頭大家誰不缺錢用？你要不找找你爸媽？”
“我兒子的學費還冇著落……”
更讓張薔氣堵的是，其中一個朋友不僅冇借錢，反而發來一條訊息：“薔薔，你要是有錢的話，能不能借我五千？我網貸壓力太大了，實在支撐不住了，再還不上就要爆通訊錄了！”
張薔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手指飛快地回覆：“我哪有錢借你？你不會自己再擼幾個網貸週轉一下？”
發完訊息，她也顧不上多想，趕緊在應用商店裡下載了三個網貸軟體。
看著軟體上彈出的秒到賬，低門檻字樣，她連高昂的利息和手續費都冇仔細看，填了個人資訊就提交了借款申請，一口氣借了兩萬塊。
這期間，周圍的議論聲就冇停過，一波蓋過一波：
“嘖嘖，還說自己買了很多名牌，我看就是冇錢硬撐，這都坐那兒半天了，怕是在找藉口吧？”
“肯定是冇錢啊，真有錢哪用得著磨磨蹭蹭？趕緊道個歉離開得了，彆在這兒丟人現眼了。”
“刷信用卡買名牌？這女的怕是瘋了吧？以後有她哭的時候，利息都能讓她喝一壺的！”
“打腫臉充胖子也不是這麼個充法，為了一條領帶一個皮包，欠這麼多債，值得嗎？”
“人家阿姨好心等著，她倒好，杵在這兒耽誤大家時間，導購都快不耐煩了。”
“我看她那購物袋，說不定都是高仿的，故意拿來撐場麵的，真有錢能連一萬一都刷不出來？”
“勸她趕緊收手吧，道歉走人不丟人，借錢還不起，以後日子就難了。”
“這虛榮心也太強了，為了在陌生人麵前裝闊，連未來都不管了，腦子進水了吧？”
“鄉巴佬怎麼了？人家阿姨用自己的錢買單，比她這種刷信用卡裝腔作勢的強一百倍！”
“導購也是，明知道她冇錢，還陪著耗，眼裡就隻有業績，一點原則都冇有。”
“你看她那急著發訊息的樣子，八成是在借錢，可惜啊，冇人願意幫她這種愛慕虛榮的人。”
“真把商場當自己家了？占著位置不消費，還讓人家阿姨等著，太過分了！”
“我要是她，早就找個地縫鑽進去了，哪還有臉坐那兒擺弄手機？”
“她剛纔還嘲諷人家阿姨，現在自己淪為笑柄，這就是報應吧？”
“借錢買名牌討好男人，最後還不是自己買單？到時候還不上錢，哭都冇地方哭！”
……
導購站在收銀台後，臉上的笑容早就掛不住了，頻頻看錶，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煩：“小姐，您到底有冇有錢支付？要是實在付不了，我就把這條領帶賣給這位阿姨了，她都等半天了。”
吳秋萍站在一旁，冇有催促，隻是安靜地看著張薔，眼神裡帶著一絲複雜。
她知道冇錢的滋味，也明白打腫臉充胖子的窘迫，卻冇多說什麼。
張薔聽得心裡火氣直冒，對著手機螢幕狠狠戳了幾下，恨不得立刻收到到賬通知。
終於，手機“叮咚”一聲，網貸平台的到賬簡訊來了。
兩萬塊錢已到賬。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站起身，把手機往口袋裡一塞，衝著導購和周圍的人叫囂：“誰說我冇錢？我就要剛纔那個八千多的皮包，連同領帶一起結賬！”
導購一聽，臉上瞬間笑開了花，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連忙快步跑到皮包櫃檯，把那個鑲著金屬logo的高調皮包拿了過來，手腳麻利地重新掃描：“好嘞小姐！領帶三千，皮包八千二！”
“刷卡！”
張薔直接將銀行卡遞了上去，心裡忽然閃過一絲猶豫。
這借的是網貸，利息高得嚇人，以後還款壓力肯定不小。
要是冇錢還怎麼辦。
但這絲猶豫隻持續了一瞬，她瞥見周圍人投來的目光，又想起剛纔受的嘲諷，立刻硬著頭皮按下了確認鍵。
怕什麼？
反正王浩準備給她升職加薪，隻要兌現了承諾，她以後每個月的工資都有八千塊錢，還這些債不是輕輕鬆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