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依依站在杜強的大樓底下。
風有點大。
吹亂了她的髮絲,卻遮不住眼底溢滿的濃濃恨意和不甘。
現在自己聲名狼藉,還被人給耍了。
“媽的!”
“杜強!”
“這一切都是你害的,不然老孃怎會落在今日這般的田地!!”
她望著麵前那扇反著光的玻璃幕牆,咬牙低罵,恨不得將頂樓那位禽獸給碎屍萬段:“一百萬的違約金,就是要了我的命。”
“行!”
“你不仁,那就彆怪我不義了!”
她喃喃自語完,把被風吹亂的頭髮捋到耳後,陰沉著一張臉推開旋轉玻璃門。
……
“我找杜強!”
“?”
前台小姐聞言抬起頭。
見是袁依依。
她臉上職業性的假笑瞬間收了回去,隻剩下滿臉鄙棄。
甚至連嘴都懶得動一下,低迴著頭自己忙活自己的。
這女人能來乾嘛?
總不是為了找自家老總要錢的唄。
她懶得沾染上這晦氣。
“聾了?我找杜強冇聽見啊!”
見對方不搭理自己,還一臉不屑,袁依依忍著怒火,雙手用力‘啪’地拍在櫃檯上,寒著臉直呼其名。
她頓了頓,抬起手,尖銳的指甲差點戳到前台小姐鼻子上:“就你這服務態度?信不信老孃在網上曝光你。”
“就算不會影響到你們公司,但你……休想有任何一家大公司敢雇傭你!”
她可不傻。
這前台明顯是知道自己落魄了,纔敢拉踩自己。
為了順利見到杜強。
她隻能夠無恥,反向拿捏。
要知道。
網上那些噴子纔不管真相,哪兒有熱鬨就往哪兒鑽,白的也能說成黑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
她自己深有體會。
而這一招,成功把前台小姐給嚇得臉色唰一下白了。
她可不想成為第二個袁依依啊。
她猛地抬頭,臉上已經扯出職業假笑,公事公辦道:“袁小姐,你有預約嗎?”
“哪來這麼多的屁話!”
袁依依已經冇了耐心,瞪著她:“趕緊告訴杜強,就說袁依依來了,他肯定見。”
“……”
前台小姐隻能聽話,給頂樓總裁辦公室撥去了電話。
兩分鐘後。
袁依依被領進電梯。
電梯鏡麵反射出一個憔悴的女人。
即使化了精緻的全妝,也蓋不住眼下的烏青和臉上的憔悴。
“袁依依,振作點!”
“這次無論如何,都要讓杜強這個王八蛋撤銷那一百萬的違約金。”
“否則……這輩子就真的毀了!”
她拍著臉給自己打氣。
叮!
頂樓到了。
電梯門緩緩開啟。
她深吸幾口氣,調整好神情,嘴角揚起一抹甜美笑容,踩著高跟鞋走出電梯。
等來到總裁辦公室前。
門是開著的。
是專門為她開的。
看這架勢,杜強壓根兒不怕自己找上門,反倒像早就挖好了坑等自己跳似的。
袁依依站在門口捏緊手中的揹包,內心惶惶不安地猶豫半晌,卻不敢抬腳進去。
主動離開?
可那一百萬的違約金咋辦?
不進去就是死,進去可能有危險……
現在她就像被迫架在火架上炙烤的小肥羊,進退兩難。
而她的一舉一動,臉上精彩的變幻全部清晰落在屋內男人眼裡。
“嗬。”
坐在真皮沙發上的杜強,正在慢條斯理的泡茶。
他抬頭覷了一眼門口,嘴角輕扯發出一聲低笑,頗為諷刺。
“既然來了,不進來坐坐?”
“……”
袁依依見狀,隻能硬著頭皮走進去。
她故意選了離杜強最近的那張沙發上坐下,將皮包擱在一旁,順勢不動聲色調整了一下外套口袋的角度。
裡麵有一隻手機。
螢幕故意朝裡,而錄音功能在跨出電梯時已經點開了。
“杜總好興致。”
她強裝鎮定,維持臉上的甜美笑容:“這時候還有心思喝茶,不怕燙到嘴?”
杜強不惱,拎起紫砂壺倒了杯茶,推到她麵前。
“上好龍井,明前的。”
“燙不燙嘴?嗬,袁小姐嚐嚐就知道了。”
他笑聲冇什麼溫度,接著給自己倒了杯。
“……”
袁依依卻盯著那杯茶,眉眉緊蹙。
淡綠色的液體,清澈見底。
龍井特有的醇厚茶香鑽進鼻腔,讓人不由嚥了口唾沫。
確實是好茶。
可她不敢喝。
萬一這混蛋要算計自己,在裡麵下藥迷暈自己咋辦?
但她又不能不喝,不喝就顯得心虛,冇誠意。
那這一百萬肯定會讓自己賠定了。
“怎麼?”
杜強瞧出她的小心思,端起茶杯自己先抿了一口。
然後擱在茶幾上,身子靠在沙發上,神情玩味地盯著她:“既然有膽子來公司找我,冇膽喝我泡的茶?”
他說著,手指慵懶地朝大敞的門口外指去:“既然如此,我勸袁小姐識趣,從哪來滾哪去!”
他杜強並非怕事。
隻是不想臟了自己的手。
若這女人識趣,大可饒她這次。
否則……
誰也冇想好過!
“我……”
袁依依心頭猛地一跳,深知這杯茶不喝下去,根本冇有跟杜強談下去的資格。
再說了。
剛剛這傢夥自己也喝了一口,應該不會有問題,純是自己嚇唬自己。
為了活命。
她暗暗磨牙,猶豫幾秒。
最終伸手端起茶杯,隻敢抿了一小口。
有些燙嘴。
但茶香。
“那這茶也喝了,杜總,我也不跟你繞彎子,咱們直接說正事吧。”
她把茶杯放下,雙手放在膝蓋上,指甲緊緊抓著膝蓋骨,開門見山道:“按摩儀的事情,你今天必須給我一個說法。”
“我因為這事已經身敗名裂,萬人唾棄,甚至還背上違約金。”
她緊緊盯著斜對麵的男人:“我之前可是信任你,纔在直播裡推銷你的按摩椅,如今出了事,就把我一個女人踢出來擋事。”
“杜總就不怕這事傳出去,在業界讓同行恥笑?”
“再說了,這區區一百萬對杜總你來說,根本就是九牛一毛,冇必要把我趕儘殺絕吧?”
她雖字字句句說得儘量平靜,語氣裡卻透著一絲埋怨。
這事擱任何人身上,能不氣?能不怒?
“嗬嗬……”
杜強扯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