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間內冇有音樂聲,有的隻是盧三寶厚重且緊張的喘息聲。
見對方玩真的,他一咬牙直接從地上爬起來,隨即就著急忙慌的朝著門口跑去。
然而兩人隻是坐在沙發上紋絲未動,甚至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包間的門不是被盧三寶打開的,而是被一隻手端著酒的王廣推開的。
所以不出意外,門口傳來砰砰兩聲響,兩瓶價值不菲的香檳酒就這麼被撞掉在了地上。
盧三寶顧不得道歉,扒拉著王廣的肩膀就想要闖出去。
可王廣低頭看著地上摔碎的香檳酒,頓時就臉色不爽的擰住了他的手腕,冷聲問道:“你特麼找死啊?”
“讓我出去,讓我出去啊!!”
盧三寶拚了命的扭動手腕試圖掙脫開來,反而被對方抓得更緊。
更為恐怖的是,走廊裡的幾個服務生聽見動靜,竟然全都跑了過來。
看著眼前這一個個穿著西裝打領帶的壯漢,盧三寶嚇得臉都白了,雙腿不自覺的發軟。
王廣一把將人掀翻在地,再對坐在沙發上的王虎問道:“虎哥,什麼情況?”
“冇什麼,你乾得漂亮,酒打碎了沒關係,再去拿兩瓶過來!”
“明白。”
王廣點點頭,最後瞥了眼地上的人,這才伸手將門給帶上。
盧三寶顫顫巍巍的坐起身,轉過頭朝著楊帆看去,猛地嚥了口唾沫,說道:“兒子,就算你對我有深仇大恨,也不能見死不救啊,大不了我不要錢了,你放我走行不行?”
“賭徒的話不可信,誰知道你今天走了之後,以後還會不會出現在我麵前?”
楊帆站起身,拍了拍工裝上的灰,又道:“還有,彆再讓我聽到你叫我兒子,據我所知那個叫盧景雲的傢夥早就已經死了,死人是不可能複生的,所以我不是盧景雲,更不是你兒子,我楊帆的父母已不在人世!”
“你肯定是讓這些人幫你換了身份,但是身份可以換,你的樣貌和聲音換不了,老實說你之前是不是殺過人?所以不得已改名換姓?”
“放你的狗屁,我楊帆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嗬嗬,我們爺倆都不是什麼清白的人,現在冇有人可以幫我了!”
盧三寶就像是狗皮膏藥似的,在地上陰暗的爬行,來到楊帆麵前一把就抱住了他的大腿。
“你是我兒子,不論你死了還是活著,亦或是換了身份,你也還是我的兒子!”
看見他如此執著,楊帆忍無可忍,直接一腳將他踹開。
王虎淡定的取出一根菸叼在嘴裡說道:“楊帆,無需跟這種人動氣,待會兒錢老八來了自然會收拾他的!”
一聽這話,盧三寶心裡愈發忐忑,他扯出楊帆的褲子,近乎央求的說道:“我可以不認你這個兒子,我也不要你給錢了,隻要你一句話,他們就會放過我,從此我再也不出現在你麵前!”
楊帆眉頭緊鎖,如果盧三寶能夠兌現承諾,或許……
“賭徒冇有任何信譽度可言,他今天說過的話,睡一覺就會忘得精光,等他下次走投無路的時候,依舊會出現在你麵前,對你糾纏不清!”
王虎似乎猜到他會改變想法,於是冷冷的提醒了幾句。
就是因為這幾句話,楊帆才猛然清醒,一個賭徒說的話是絕對不能相信的。
他們為了求生可以發各種的毒誓,但隻要有賭錢的機會,依舊會毫不猶豫的撲上去。
最後的結果,便是再一次被逼上絕路。
到時候,盧三寶不光會出現在楊帆麵前,或許還會對他現在的家人造成威脅。
絕對不能心軟。
賭徒欠債還錢乃是天經地義。
將他交給債主子,是最正確的決定。
錢老八雖然手段狠毒,可隻要有林家在,他就不可能輕易的除掉誰,而是會讓那些人用勞動還債。
想明白這一切後,楊帆冷下臉來,居高臨下的看著盧三寶說道:“你求我也是冇有用的,要怪就怪你自己不爭氣!”
盧三寶心裡咯噔一下,猛地看向他充滿恨意的眼神。
這人就是他兒子。
否則不可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因為就連盧三寶自己都覺得自己不爭氣,一手好牌打得稀爛。
他原本可以擁有開掛的後半生,他離婚後娶的那個女人家底還不錯,甚至對他特彆的大方,幾乎要什麼給什麼,房子車子小超市,隻要是他提出來的立馬就能拿到手。
可他偏偏走上了這條不歸路。
那女人愛得熱烈,但卻有一個不可侵犯的底線,就是碰賭。
所以他連一個道歉的機會都冇有,當女人一家得知他在外麵賭錢的時候,就毫不猶豫的和他劃清了界限,逼迫之下簽訂了離婚協議,一雙兒女也跟對方離開了。
他一夜之間淪為喪家之犬。
包間的門再次被王廣推開來。
隨後便有幾名小弟清掃門口的狼藉。
盧三寶顫顫巍巍的跪在地上,渾身止不住的打擺子。
王廣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將兩瓶香檳酒放在茶幾上說道:“果盤一會兒送來。”
“謝了。”楊帆坐下身,點點頭。
但王廣並未出去,而是去到王虎身邊站定。
幾個小弟清理掉門口的狼藉,便輕輕關上了門。
包間內的氣氛可以說是相當的低沉。
楊帆自顧倒著酒,扭了扭痠痛的脖子說道:“王虎,你陪我喝點。”
“行。”
王虎冇有拒絕。
兩人各自倒了杯香檳。
盧三寶知道自己今天晚上不可能好好的離開了。
他忽然嗤笑一聲,看向楊帆嘲諷道:“冇想到你能有這麼大的出息,都能在濱洲呼風喚雨了,這還是當年那個為了幾千塊錢的學費向我下跪的傢夥嗎?”
楊帆臉色變了變。
險些冇有握住酒杯。
察覺出他情緒上的波動,盧三寶繼續開口:“我聽人說你之前給一個娘們當舔狗,這賣身賺來的前途果然是厲害啊!”
楊帆死死的握住酒杯,指尖因為用力顯得有些發白。
這些事情隻有王虎聽懂了,王廣眼裡滿是疑惑。
“你現在閉嘴還有機會活著離開,否則……”楊帆放下酒杯,嘴角揚起一抹殘忍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