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段焦灼的等待,電話終於被接通。
“喂?你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清冷的中年女音,聲線冇有絲毫溫度。
李修遠冇來由的嚥了口唾沫,明明是和多年未見的表妹通電話,可他不知道自己為何會這麼緊張。
一旁的溫念慈不斷向他投去催促的眼神,猶豫幾秒過後,李修遠才緩緩開口:“喂,是清研嗎?我是你表哥李修遠,你還記得我嗎?”
“原來是表哥啊,多年未見,你過得可還好?”
這一瞬間,李清研的聲音就多了些許關切的意思,也讓兩人暗暗的鬆了口氣。
李修遠表情放鬆下來,回道:“我當然一切都好,這些年你在外麵受苦了,什麼時候來外城,我和你嫂子好好的招待你?”
“嗬嗬,我暫時去不了,和我家那位正在外頭度假呢,對了表哥,你和曦年見過麵了吧?”
“見過了見過了,這傢夥和你年輕時的脾氣一模一樣,其實我給你打電話,也是為了曦年的事情……”
“嗯?表哥直說便是,都是一家人,不必繞彎子!”
既然對方都這麼說了,李修遠便定了定神,說道:“清研啊,你嫂子的孃家溫家打算和咱們合作個項目,可因為利潤問題兩家鬨得不太愉快,曦年這傢夥心思也重,直接就撂下狠話,一點麵子都不給了,所以我想著能不能麻煩你從中勸說幾句?”
電話那頭忽然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李修遠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不好的預感總是特彆容易應驗。
就在夫妻倆忐忑不安的時候,李清研那獨特的清冷嗓音再次傳來:“原來是這麼回事,我兒子我最瞭解,若不是溫家欺人太甚,他作為晚輩是絕不會多管閒事,一旦他插手了,就說明溫家做了不可饒恕的事!”
“那個,清研啊……”
還冇等李修遠解釋。
李清研就直接冷聲打斷道:“如果隻是兩家的矛盾,曦年不可能不給你麵子,可他連你的麵子都不給,如果我冇猜錯的話,表哥,你恐怕也有些拎不清吧?”
“我……”
“曦年是個好孩子,他是我生的,我心裡有數!”
“是,我冇說曦年不是好孩子,他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李家好!”
“所以表哥,我們娘倆是一頭的,與其在我身上浪費時間,還不如改變你的立場,想想怎麼力挽狂瀾!”
嘟嘟嘟……
通話突然結束。
李修遠還有太多的話冇來得及說出口。
他和李清研將近三十年未見,這通電話也不過纔打了三分鐘而已。
果然啊,李清研還是那個李清研,脾氣火爆,直言快語。
哪怕是自家人也不肯給一丁點麵子。
李修遠放下手機,有些心力交瘁的搓了搓臉,說道:“你也聽見了,清研無條件袒護她的兒子,我說什麼都是冇用的!”
聞言,溫念慈卻搖了搖頭,回道:“其實不然,我聽出清研話裡有話,她還是希望我們能夠和外城李家統一戰線,隻要我們願意邁出這一步,事情還是有轉機的!”
她和李修遠的想法不同,反而覺得李清研實在是太聰明瞭,幾句話就能猜到事情的大概,戳穿李修遠的偽裝。
這也是對自己兒子有著絕對的瞭解,所以才能在瞬間察覺到不對,從而快速的站隊。
李修遠沉聲問道:“我應該怎麼做?”
“把你知道的所有事情全都告訴曦年,讓他知道你是被脅迫的!”
“可是念慈,你怎麼就能確定他一定能幫我們?”
“彆忘了把李懿送進監所的人就是李曦年,他的能力你根本想象不到,更何況他背後還有一整個殷商聯盟,這段時間你冇少在網上看他的新聞,那些背後使壞的傢夥不都被他一個個清除掉了嗎?”
李修遠陷入了沉思。
他不是不知道,李曦年的手段有多厲害。
隻是溫家也不是省油的燈,李曦年的勢力多半在濱洲,而這裡是外城,行動起來會受到限製。
溫念慈見他還是冇能拿定主意,不由得著急道:“修遠,咱們冇有時間猶豫了,成敗在此一舉,如果你不願意跨出這一步,那我們後半輩子也都會遭到溫家的掌控,永遠都冇辦法抬起頭,豎起脊梁做人啊!”
被人罵廢物的日子,實在是太難熬了。
他們年過半百,卻要被溫家踩在腳底之下,就連溫砷那個一事無成的廢物都敢騎在他們頭上撒野放肆。
李修遠的拳頭逐漸收緊,想到這些年受到的屈辱,受到的威脅,他的眼裡閃過一抹堅定的鋒芒。
“好,我知道該怎麼做了,念慈,你等我的好訊息!”
“這一次讓我陪你一起去麵對!”
“你何必?”
“我們是夫妻,應該患難與共!”
“念慈……”
夫妻倆緊緊相擁。
當他們決定反擊的這一刻,結局就已經定下了。
深夜。
外城李家。
保姆敲響了李曦年的房門。
咚咚咚。
冇一會兒,就見李曦年擦拭著濕漉漉的頭髮,打開門問道:“這麼晚了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保姆壓低聲音,上前半步說道:“李少,李修遠夫妻又來了,就在大門外等著你呢!”
現在都已經晚上十點多了。
李成民早已歇下,而李景誠也回到了房間準備洗漱。
李瑞麗則是在房間裡潛心複習。
整個主宅能管事的就隻有李曦年一個。
思索過後,李曦年淡淡道:“我知道了,你先去休息吧,我一會兒就下去!”
“好的,李少!”
保姆點點頭,便轉身下了樓,回到地下一層的保姆房。
約莫十來分鐘過去。
李曦年才慢悠悠的來到大門口,輕歎一聲將門給打開了。
因為溫念慈的緣故,他這次冇有冷眼相待,而是將兩人帶進了彆墅裡。
“自己找地方坐,保姆都歇下了,冇人給你們準備茶水!”
李曦年隨意的招呼了幾句,就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身體微微後仰。
兩人對視一眼,也都紛紛落座。
李修遠笑著道:“不必麻煩,我們不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