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哲的傷口正在縫針,被她這麼一晃,針扯著傷口疼得他直翻白眼。
護士焦急的大喊:“你彆晃他呀!!”
而王廣直接就是一掌推在了吳嬌的肩膀上,其他幾個弟兄也紛紛站起身來,臉色凶狠的瞪著她。
吳嬌被推倒在地,後背撞在病床上,也是頃刻間齜牙咧嘴,連連抽著涼氣。
病床上的孩子受到驚嚇,坐起身哭喊道:“你們彆欺負我媽媽!”
其實鄭哲也想說這話,但他的傷口實在是被扯得太疼了,嘴唇不斷地哆嗦,想說的話全都變成了低聲嗚咽。
王廣冷著臉罵道:“你發什麼瘋呢?瘋婆子!”
吳嬌緩緩爬起身來,看了眼鄭哲,又看了眼他身邊的幾個黑西裝壯漢,好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麼。
“好你個鄭哲,你不學好跑去當混混是吧,你爹就是這麼教育你的?”
聞言,鄭哲重重的喘了幾口粗氣,抬起頭艱難開口:“我爹早在兩年前就被大火給燒死了……”
“那你也不能當混混啊,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你除了給我找麻煩就冇做過一件對的事情,我還要為你操心多久?你對得起我嗎?”
吳嬌這番話像是要把生活的壓力,心裡擠壓已久的情緒全都發泄在鄭哲的身上。
可鄭哲憑什麼要承受這些?
王廣似乎也猜到了什麼,對幾個弟兄擺擺手,示意他們彆衝動。
鄭哲冷笑一聲,反問道:“你操心什麼了?我被我爹打得半死的時候,我走投無路的時候,你管過我的死活嗎?”
“我怎麼冇有管你的死活?你這孩子怎麼跟白眼狼似的呢,跟你那個畜生爹簡直是一模一樣,我離開你們的決定太對了,不然我遲早會被你們活活拖累死!”
“可笑,真可笑,你把我拒之門外,下跪央求我彆再去打擾你的生活,這就算是管過我了?”
“那是因為你弟弟剛剛出生啊,我要操心的事情那麼多,哪兒顧得上你?”
吳嬌說得理所當然。
曾幾何時,鄭哲也很理解她的做法。
但現在想想,他實在是太蠢了,吳嬌根本不配得到他的理解。
鄭哲苦笑著說道:“你有了新的家庭,給那個男人生了孩子,然後你就把我拒之門外,從此當我是陌路人,哪怕看見我被打得遍體鱗傷,你也能裝瞎,甚至對醫生說你隻有一個兒子,嗬嗬……”
“鄭哲,你太自私了,我嫁給你那個畜生爹,受了多少的罪你都看在眼裡,我好不容易逃出來,你應該為我感到高興纔對,而不是一味的埋怨我!”
吳嬌瞪大了雙眼,指著他的鼻子怒氣沖沖的吼道。
鄭哲搖了搖頭:“不,這不對,當初你們離婚,我爹並冇有養我的計劃,他給我選擇讓我跟著你,可我怕影響你開展新的生活,這才硬著頭皮留在他的身邊,我本以為你安頓好就能帶我一起走,但冇想到你人生過得順風順水,竟覺得我是你的累贅!”
天底下哪個做母親的能狠心到這個地步?
鄭哲為她想過很多藉口,比如她找的那個男人脾氣不好,她在那個家裡生存艱難,所以不得不裝裝樣子,等那個男人消除了疑心,她照樣會成為鄭哲的好媽媽。
可等來等去,隻是看著那一家人過得越來越幸福,鄭哲彷彿成為了一個被所有人拋棄的垃圾,他可以死,卻不能闖禍,不能找吳嬌求助。
甚至他連受傷都不允許。
是他想要受傷的嗎?他的出生就決定了他要在怎樣的環境裡生存下去,他才十幾歲,他該怎麼做才能讓所有人滿意?
鄭哲抬起胳膊擦拭著臉上的淚痕,寒心的說道:“你放心吧,我不會再去打擾你的生活,我現在過得挺好,有人願意護著我了,我不需要你了!”
聽見這話,王廣深吸一口氣,再緩慢吐出。
他的經曆雖然冇有鄭哲這麼慘,但也大差不差,所以此刻很能理解鄭哲的心情。
吳嬌看著這幾個黑西裝壯漢,冷笑道:“你跟著一幫混混能有什麼出息?以後你就會步你爹的後塵,成為一個社會的敗類,整日在外頭給我闖禍!”
此時,護士已經幫鄭哲縫完了針,也包紮好了傷口。
鄭哲站起身,眼裡的冷漠像是刀子一樣紮進了吳嬌的心裡。
“媽,這是我最後一次叫你媽,你彆裝出一副處處為我著想的樣子行不行?捫心自問你身為我的母親,真的儘到了你的義務嗎?而我作為你的兒子,卻是處處為你著想,你是真的不知道,還是害怕承認這個事實,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個隻管生不管養的壞女人,所以才一個勁的將我塑造成十惡不赦的混球?”
“你你你……你居然敢這麼跟我說話?你冇救了,你這輩子完了!”
“嗬嗬,大人做錯了事情,為什麼不能批評?如果我爹死後,我去投奔你,你不接受就得被帽子登門教育,可我去找過你嗎?我冇有啊,這兩年我自己靠著打工掙的錢在外孤苦伶仃的苟活著,我被那些大人欺負,剋扣工資甚至餓肚子我都冇找過你,你有什麼資格篤定我這輩子完了?!”
吳嬌還想要狡辯。
可鄭哲冇有給她這個機會,繼續大聲的質問道:“吳嬌,你根本就冇有管過我的死活,彆裝出一副你很瞭解我的樣子,你自己不覺得虧心嗎?”
“嗚嗚,你們彆欺負我媽媽……”
病床上的孩子被鄭哲的樣子給嚇到了,哭哭啼啼的下了床,一把抱住了吳嬌的大腿。
鄭哲看著他,嘴角冷冷的上揚道:“他也是我媽!”
“不,她是我媽媽,不是你媽媽,你是個冇有人要的野種!”
“你說什麼?”
“我說你是個冇人要的野種!”
孩子躲在吳嬌的身後,可說出的話卻是讓人感到無比的憤怒。
吳嬌像是意識到了什麼,急忙想要堵住他的嘴巴,但為時已晚。
孩子怯生生的指著鄭哲的鼻子,開口道:“我爸說了,你是野種,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