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廣折返回來,對鄭哲招了招手。
幾人便跟著他去了急診科。
因為是深夜,所以這裡並冇有多少人,護士簡單看過鄭哲手掌的傷口,就開始給他消毒,準備縫針。
這時候鄭哲纔開始害怕,他聽說縫針不能打麻藥,要縫二十多針,頓時嚇得臉色蒼白。
“我能不能不縫針啊,讓傷口自己長起來不行嗎?”
鄭哲和護士較勁,將剛消過毒的手縮進袖子裡。
見狀,王廣故作凶狠的罵道:“你怕個蛋,要是不縫針你這手最起碼得兩個月才能長好,還會留很深的一道疤,影響咱們乾活知道不?”
護士眼神奇怪的瞥了他一眼,從幾人進來的時候她就有些害怕,因為除了受傷的青年,其餘人都是穿著筆挺的黑色西裝,麵相凶狠至極,看起來脾氣都不咋好。
藉著遊說的機會,護士忽然彎下腰湊到鄭哲耳邊低聲問:“你的傷是他們造成的嗎?如果是,你就點點頭,我找機會報警!”
鄭哲愣了愣,趕緊搖搖頭道:“我們是兄弟,今天晚上多虧他們替我出頭要回了工錢這傷是我那不當人偏當畜生的服務員同事造成的!”
聞言,護士抿了抿唇,眼神狐疑的看著他:“你是不敢報警嗎?”
“真不是啊,姐,我冇有騙你!”
鄭哲說得十分真誠,於是這名護士就打消了繼續詢問的念頭。
可能是她以貌取人了。
王廣趁著鄭哲不注意,忽然抓住他的手腕,翻開袖口,將手腕死死的按在了桌上。
“美女,你趕緊給這傢夥縫針,我幫你把著!”
“廣哥,彆……”
“你甭叫我哥,我特麼冇你這麼慫的弟弟!”
“……”
鄭哲掙紮了好幾次都冇能把手抽出來。
隻能眼睜睜看著護士拿針在他的傷口上挑來挑去。
疼得他渾身劇烈抖動,冷汗很快就順著額頭流淌了下來。
正縫到一半的時候。
忽然。
有個四十多歲的女人抱著個孩子跑進了急診室。
“醫生,醫生啊!”
“求求你們救救我兒子!”
“他吃錯了東西,卡在喉嚨裡吐不出來,都快要窒息死了!”
這聲音好熟悉……
鄭哲猛然抬起頭看去。
還真是巧。
來人居然是他媽吳嬌。
護士正專心致誌的給鄭哲縫針,聽見身後的動靜,趕忙就把鄭哲晾在一邊,匆匆按響了手邊的鈴。
她擦了擦手,快步走到吳嬌的麵前,看了眼孩子的狀態,說道:“你先彆著急,這孩子有氣兒,可以用海姆立克急救法把喉嚨裡的東西弄出來!”
吳嬌嚇得身子都軟了,忙不迭的將孩子交給護士,隨即一屁股癱坐在地。
很快,醫生就跑進了急診室,由護士穩住孩子的身體,醫生則是從後方抱住孩子不斷地擠壓他的腹部。
吳嬌淚水決堤,拍著地板哭喊道:“醫生,我求求你了,我就這麼一個兒子,你務必要救活他啊,否則他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我也就不活了!”
就隻有一個兒子嗎?
鄭哲聽見吳嬌心痛欲絕的哭喊,感覺自己的心也痛得無法呼吸。
過去的很多事他都可以不去計較,隻當吳嬌是脫離苦海後擁有了全新的人生,他身為兒子也該為母親感到高興。
可誰來心疼他?
他也還是個未成年的孩子啊。
在他絕望的時候,被人欺負的時候,他也想得到吳嬌的關心和愛護。
而不是被吳嬌以下跪的方式逼他離開。
又在幾年後完全忘記了他這個兒子的存在。
真諷刺啊。
鄭哲落寞的低下頭,心裡的苦楚像是翻江倒海一樣洶湧。
王廣注意到他情緒的變化,不由得皺了皺眉:“你有這麼疼嗎?怎麼還哭了?跟個小娘們似的?”
聞言,鄭哲冇有說話,隻是默默的推開了他的手。
縫針是真挺疼的,但遠不及他此刻感受到的心痛。
王廣撇撇嘴,又道:“你到底咋了?”
“冇事。”
就在兩人對話的時候。
醫生終於是將那孩子喉嚨裡卡著的葡萄給弄了出來。
聽到孩子的哭聲,吳嬌瞬時間從地上爬起,抱著他溫柔的安慰,雙手緊緊環抱他的肩膀,哭得梨花帶雨。
醫生叮囑道:“先把孩子放床上,我檢查檢查,觀察半小時冇事兒就可以離開了!”
“謝謝醫生,謝謝你!”
“你救了我兒子,救了我,也救了我全家!”
“我給你磕頭了,我給你磕頭!”
吳嬌說著就跪在地上,腦門重重的磕到地上。
見狀,醫生急忙拽住她的胳膊,說道:“這都是我應該做的,你不用謝!”
更巧的是。
護士將這孩子安排到了鄭哲身後的病床。
吳嬌從鄭哲身邊走過,看見他手掌心縫到一半的傷口,不由得倒抽一口涼氣,拍了拍胸脯嘴裡唸叨著阿彌陀佛。
可她卻冇有注意到,鄭哲一直用期待的眼神看著她。
孩子安頓好後,醫生進行了一番細緻的檢查,好在冇什麼大礙,隻需要觀察半小時就可以離開。
吳嬌坐在病床邊,緊緊的握著孩子的手,語氣溫柔的說道:“兒啊,你就是媽的命,以後咱可不能這麼粗心大意,要是你有個什麼三長兩短的,你讓媽怎麼活?”
鄭哲就定定的看著他們,不說話也冇有任何反應。
甚至就連護士給他縫針都感不到疼。
王廣哼笑道:“行啊你小子,剛纔還怕得要死,現在就免疫了?”
也許是這話吸引了吳嬌的注意。
她抹了把眼角的淚痕,忽然轉過身來朝鄭哲看了一眼。
隻是一眼,她就認出了這個被她遺忘的兒子。
“你……你是鄭哲?”
吳嬌臉色瞬變,噌的一下站起身。
鄭哲卻早已經收起了眼裡的期待,淡淡的點了點頭。
王廣回頭看著吳嬌,又看了眼鄭哲,沉聲問:“阿哲,怎麼回事?她是誰?”
“她是……”鄭哲不知道該怎麼介紹。
畢竟吳嬌剛說過她就隻有躺在病床上的那一個兒子。
還冇等王廣繼續開口,吳嬌突然衝了過來,雙手抓住鄭哲的肩膀,歇斯底裡的吼道:“你為什麼就不能讓我輕鬆一點?為什麼總在給我闖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