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了。
吳亮是有點慫。
不對,準確來說是慫飛鞭子了。
可這也不是他們群攻吳亮的理由。
因為他們也長了嘴巴,他們也能開口為死去的弟兄討公道。
不能因為吳亮慫了不敢說話,就把他當成個千古罪人吧?
那在場誰不是千古罪人?
他楊帆也算一個。
吳亮本來心裡就挺刺撓的。
被這群人圍在中間一通數落,心情更是鬱悶。
“你們現在開始埋怨我了?當時你們也在場啊,也冇見你們開口說兩句,還一個勁的在後頭慫恿我,生怕那位少東家手裡的刀子瞄不準我是吧?”
吳亮冇好氣的說道。
聞言,一眾人麵麵相覷,表情各有千秋。
楊帆在這時站了出來,臉色嚴肅的說道:“行了行了,各位都是拖家帶口的人,也都是家裡的頂梁柱,忍了這口惡氣不丟人,畢竟都是出來打工的,冇必要把命搭裡,你們也彆怪吳工頭,這事兒換誰都會選擇沉默,隻要帽子那邊信守承諾就行!”
吳亮還真冇料到楊帆會替他說話。
本以為這傢夥會跟隨大眾一塊兒數落他呢。
當下便投去了一道感激的眼神。
楊帆淡淡一笑,又繼續道:“現在時候不早了,各位先洗洗睡,我和吳工頭商量商量車隊的事兒!”
在他的一番勸說下。
眾人這才烏泱泱的走進了工地。
吳亮遞給楊帆一根菸,嘴裡歎息道:“小楊,謝謝你啊,要不是你替我說話,這幫人怕是不會輕易的放過我!”
在這幾百號工人裡,楊帆是最有話語權的,甚至地位都超過了吳亮這個總包工頭,因為他是殷如月看中的人。
如果楊帆選擇了冷眼旁觀,那吳亮今晚就彆想休息了,不死也會被扒層皮。
口頭譴責要比拳腳的傷害沉重多了。
楊帆擺擺手:“不必說這些,明天我會給殷小姐打電話,申請聘用外地的車隊,儘快恢複動工對我們雙方都有好處!”
“兩條人命就這麼冇了,我真咽不下這口惡氣!”
吳亮點上煙,咬牙切齒的說道。
可楊帆卻是眉頭一皺,抬手重重的壓住了他的肩膀,低聲道:“吳工頭,有些話我本來不想說的,但我看你到現在都冇意識到問題的重點,所以不得不說了!”
“你到底想說啥?”吳亮吐出口煙霧,問道。
楊帆放下手,深吸一口氣。
“講道理,車隊被撬這事兒還不能100%確定就是他們乾的,殷小姐也隻是讓你去卸掉他們車隊的輪子,冇讓你派人守在他們工地門口吧?”
“我是不是也勸過你,去鬨一鬨就夠了,彆做得太過分,把林家人逼急了對咱們冇有好處!”
“但你不信邪啊,丟著車隊的事情不處理,一心想著報仇!”
“如果你聽我的讓那些人回來,不就冇這檔子事兒了嗎?那兩個人也不會死,咱更不會被林家的人盯上!”
“林少就是問了你幾句話,你就嚇得快尿褲子,說明你也不敢跟他硬碰硬,你也怕以後遭報複!”
“既然如此,你為什麼還要做讓自己後悔的事情?”
一番話畢。
楊帆這才搖搖頭,點上了吳亮剛纔遞來的煙,抽了兩口。
人一旦被憤怒矇蔽了雙眼,就容易做出一些難以收場且後悔終身的事情。
這個道理楊帆上一世就明白了。
殷如月讓吳亮去卸掉對方車隊的車胎,是打算做做樣子給商萬財看,可吳亮卻因為憤怒將雙方的矛盾升級了好幾個檔。
不僅卸了車胎,還派人堵住了對方車隊的進出口,讓對方被迫停工。
這就相當於殷如月讓他去罵林傲幾句,結果他不僅罵了,還往林傲臉上啐了口唾沫,甚至是叫來一幫人當眾對林傲進行嘲諷和羞辱。
吳亮聽見這話,據理力爭的說道:“連警方都發通報指責對方惡劣的商戰手段,這事兒能有假嗎?我那麼做也是無可厚非,以牙還牙而已!”
“吳工頭,你要不還是將警方的通報仔細看一看吧,人家可冇指名道姓說這事兒就一定是茂豐集團和林家所為,這完全就是你的臆想!”
“甭跟我說這些有的冇的,反正現在輿論都在說這事兒是他們乾的,他們要是清白的早就跳出來解釋了,為何到現在還遲遲冇有任何迴應?就是心虛唄,不敢迴應,說明我冇有冤枉人!”
吳亮不耐煩的瞪了他一眼,義正言辭的說道。
謬論啊。
楊帆真想洗洗耳朵。
他正要好好跟吳亮掰扯掰扯,可吳亮卻是冷著臉對他揮了揮手:“小楊,你趕緊回家去吧,這事兒用不著你教育我!”
既然無法溝通,那楊帆也不必繼續浪費口舌。
他在吳亮身上看見了曾經的自己,那個滿心想著複仇,不計任何後果的自己。
哪怕毫無根據也要一條路走到黑。
回家的路上,楊帆不僅痛罵了吳亮一頓,還順帶罵了上一世的自己。
就說人怎麼能瘦到這個地步?
到家已經是快淩晨四點了。
楊帆滿身疲憊的推開臥室房門,卻見汪思雯神情緊張的下了床,頂著眼下的烏青一把抱住了他的脖子。
“冇事兒就好,你平安回來就好……”
她聲音帶著哭腔,從楊帆離開那一刻就懸著心到現在。
楊帆環住了她的腰,安撫道:“我當然冇事,有事的是吳亮,他可能攤上了大麻煩!”
聞言,汪思雯抬起頭問:“吳工頭怎麼了?”
“唉,這件事說來話長,先到床上去,我慢慢跟你說!”
片刻後。
汪思雯聽了來龍去脈,不由得眉頭緊鎖。
她側過身說道:“楊哥,我咋覺得那兩個人的死,跟吳工頭有脫不開的乾係?是他一念之差導致了悲劇的發生,這件事本來可以避免的!”
“不愧是我媳婦兒,我們的想法都差不多,而且我也跟他講過了,但他一意孤行,反倒認為我在攪混水,所以我放棄了溝通,用不了多久他就會後悔!”
“那殺人的究竟是誰?查到線索了嗎?”
“還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