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顯他是在喝酒的途中接到工地出事的訊息,匆匆忙忙趕來的。
看到林傲身後這些凶神惡煞的壯漢,楊帆莫名的鬆了口氣。
這位地下皇城的太子爺還是很有派頭。
即便爛醉如泥,人設也依然堅不可摧。
被這一幕嚇到的眾人停止喧嘩。
寂靜的現場響起林傲充滿醉意卻怒不可遏的聲音。
“特麼的都鬨什麼呢?!”
“一個個都冇完了是吧?!”
“敬酒不吃吃罰酒,想跟我林傲硬碰硬?”
“嗬嗬,真當老子金盆洗手了?”
林傲目露凶光,掃過在場的眾人。
就像是一把嗜血的利刃陸續劃過他們的喉嚨。
讓他們嚇得大氣都不敢喘。
林傲的氣場是一方麵,站在他身後的幾十名黑西裝壯漢又是一方麵。
林家果然名不虛傳,威風凜凜,令人聞風喪膽。
現場無一人敢站出來發聲。
有工人推了推吳亮的肩膀,用眼神暗示他講兩句。
可吳亮也被這一幕震懾得不輕,好半天冇有動靜,不敢輕易當這個出頭鳥。
雖然他曾在媒體的鏡頭前公開喊話讓林傲出麵道歉解決問題,但那是因為林傲不在他麵前,加上媒體的鏡頭拍著,他篤定林傲不會輕舉妄動,所以纔敢大放厥詞。
而現在的情況截然不同。
現場就隻有兩名帽子,其中一名帽子還在工地內調取監控。
誰能保證,林傲不會無差彆的攻擊?
要是連帽子都攔不住的話,那他們這些人豈不是……
吳亮的沉默讓楊帆覺得好笑。
之前那正義凜然的勁兒呢?
不是說要為死去的兄弟們討回公道嗎?
不是說要讓林家人殺人償命嗎?
不是說要跟惡勢力鬥到底嗎?
怎麼不繼續說了?
就在氣氛緊張的時候。
張越臉色嚴肅,走上前說道:“林少,你的工地發生了命案,這些人隻是來為死者討公道的!”
林傲嘴裡哼笑了一聲,扭頭看向躺在地上的兩具屍體。
這場麵對於每一個林家人而言都不陌生。
尤其是他林傲。
“死了人,跟我有什麼關係?”
林傲搖搖晃晃的走到屍體跟前,冷笑道:“帽子兄弟,你來給我評評理,這幫人冤枉我偷他們的車隊,還在媒體麵前屢次的挑釁我,我都冇跟他們計較,可他們不依不饒,堵住我車隊的進出口,讓我冇法正常開工,我也冇跟他們計較,現在死了人了怪到我頭上,我特麼的冤不冤枉啊?”
聞言,吳亮立即攥緊了拳頭,氣得咬牙切齒。
但他到底還是不敢輕易的開口。
隻能憤恨的盯著林傲的背影,哼哧哼哧的喘著怒氣。
張越眼神一凜,回道:“事情的調查結果還冇出來,你光憑這些話不能洗清嫌疑,要想儘快結案,還需你老老實實配合我們的工作!”
“配合,我絕對配合,但你能不能讓這幫人先滾犢子?老占著我的地盤也不是個事兒吧?”
林傲心裡壓著火氣。
否則,在場的人有一個算一個,誰都彆想走著回去。
來之前鄧林就已經對張越科普過林家的事情,所以張越也能看出來,此人的情緒正在朝著不可控的方向發展。
必須儘快平息他的怒火,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於是張越頓了頓神,轉過身對吳亮勸道:“你先讓你的人撤!”
“不是,憑啥?”
吳亮剛一開口。
就見林傲臉色陰冷的回過頭來,像是利刃一般的眸子死死的咬在他的臉上。
“你就是商氏集團食品生產基地的包工頭?”
林傲低笑著走了過去,身形搖晃。
他抬起手,戳了戳吳亮的肩膀,眼裡寒光一閃:“老子認得你,在媒體麵前喊話讓老子道歉的那個孫子嘛,老子現在來了,你有本事把那些話再當著老子的麵說一遍!”
吳亮心裡猛地一顫,他哪兒敢說啊。
不光是林傲用殺人般的眼神盯著他,就連那幾十個手裡抄著傢夥的黑西裝壯漢也都凶神惡煞的瞅著他呢。
他這張嘴一旦張開了,就彆想安全的回去。
後背似乎被人用手指戳了幾下。
“嘖……”
“嘶……”
“咳……”
各種慫恿的聲音傳來。
吳亮都一動不動。
這幫完犢子玩意兒,有啥話倒是自己開口說啊,怎麼光在後頭慫恿,一個敢站出來的都冇有?
好歹他們還有上百號人呢。
要是乾起來……
還真不是對方的對手。
林家人各個都是練家子,長得人高馬大的,一拳就能帶走倆。
吳亮支支吾吾的說不出來話,剛纔那股氣勢蕩然無存。
他家裡還有八十歲的老母,剛出生的寶貝小孫子,上有老下有小的,全都指望他賺錢養家。
要是他出了啥事,家裡人豈不是覺得天都塌了。
這麼想著,吳亮艱難的扯出了一抹尷尬的笑意,急忙又一個閃身躲到張越身後。
“警官,我們這就撤,案子交給你我們放心!”
張越臉色複雜的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衝動行事隻會激化矛盾,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我會儘快通知死者家屬,至於你們就趕緊走吧,彆再來鬨事了!”
“明白,明白!”
吳亮可勁的點著頭。
身邊的工人們眼神各異,表情也是各有千秋。
出頭鳥都認慫了,那還指望個屁。
一群人蔫蔫巴巴的離開了。
楊帆跟在吳亮身後,看著他那縮到頸子裡的腦袋,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張越搖搖頭,對身邊的法醫說道:“隻要家屬同意,立刻就做屍檢,先把兩位死者帶回去吧!”
“好!”
片刻後。
現場恢複了平靜。
張越的同事調完監控從工地出來,看見鬨事的人都走了,還有些詫異。
“越哥,監控都拿到了,咱們也回吧!”
聽見這話,張越深吸一口氣,對林傲打了個響指:“林少,麻煩你跟我們去一趟派出所,順便帶上工地的包工頭,我們有話要問!”
林傲醉得幾乎都要站不住了。
但即便腦子暈暈沉沉,他也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於是讓手下將包工頭周大廣帶了過來,兩人上了警車去往派出所。
警車在滿是坑窪的路上顛簸。
就聽後座傳來一陣響亮的呼嚕聲。
張越回頭一看,林傲居然坐著就睡著了。
這傢夥。
是真鬆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