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其實夏如心早就看清楚了。
那個男人就算是化成灰,她也能一眼認出來。
盧景雲。
一定是他。
張芬表情揶揄的衝管理人員抬了抬手,示意自己已經將手機收了起來。
等到管理人員冷著臉回到門口,她纔拿起話筒對夏如心問道:“怎麼樣?看清冇有?是不是盧景雲?”
聞言,夏如心剛要回話,卻忽然臉色一變,緊抿住了雙唇。
她現在可以確定,照片裡的那個傢夥就是盧景雲,但此事卻不能如實告訴張芬。
一個死了大半年的人忽然複活出現。
隻有一種可能。
盧景雲也重生了。
但她卻無論如何也高興不起來。
因為誰都知道盧景雲上一世死得有多悲慘。
他心中的怨念有多重。
說不定,會迅數找到曾經傷害過他的人,逐一展開殘忍的報複。
一旦盧景雲重生者的身份暴露,張芬也會有危險。
上一世,張芬苦口婆心勸說她離開盧景雲。
作為一名母親,張芬完全是為了女兒好,況且後來夏如心自己也發現,盧景雲簡直就是個吸血鬼,依附在她身邊不勞而獲,並且不斷的挑唆她壓榨李熙年的財產,要冇有他從中作梗,李熙年也不會如此絕情。
更值得一提的是,盧景雲心思陰暗,城府頗深,可以為了目的不擇手段,還十分善於隱藏內心真實的想法,以至於她被矇在鼓裏多年都未曾發現。
如果盧景雲就這麼死掉了。
夏如心會為他感到悲痛,為過去的事情懺悔。
可他要是帶著上一世的怨念重生了。
那夏如心就該另作打算。
決不能讓他有機會傷害到張芬,以及李熙年和他的家人。
夏如心早已洗心革麵打算重新做人。
隻是可惜,她身在女子監所,能做的還是太少了。
“如心,我問你話呢,你發什麼呆?探監的時間不多了,你趕緊告訴我那傢夥究竟是不是盧景雲,我也好決定報不報警啊!”
張芬很是著急的問道。
每次探監就十分鐘的時間,現在已經過去了八分鐘,還剩最後兩分鐘了。
這時,夏如心也已經拉回思緒,收拾好情緒,抬起頭說道:“媽,你是不是看錯了?照片裡的人不是盧景雲,隻是長得有點像而已!”
張芬愣了愣:“不是?這怎麼可能,我和他近距離接觸過,他的眉眼和表情簡直跟盧景雲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我不會看走眼!”
管理人員盯著兩人,導致張芬也冇法拿出手機,再給夏如心看一眼照片。
夏如心故作一副好笑的表情,回道:“你肯定是看錯了,盧景雲早就在大半年前於看守所自儘,當時新聞傳的沸沸揚揚,連我都收到訊息了,一個死去這麼久的人,怎麼會突然出現在人滿為患的超市?說明他就不是盧景雲,心中坦蕩蕩,也不怕被人發現!”
“真的……是我看錯了?”
張芬感到匪夷所思。
她看見的那個人分明就跟盧景雲長著同一張臉,就連身高和身形也幾乎完全一致。
世上竟會有這般離奇離譜的事情?
兩個不同的人共用一張臉?
夏如心繼續道:“媽,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要不然和葉家打聲招呼,你去報個旅遊團放鬆放鬆?”
“我……我冇事,就是有點嚇到了,回去睡一覺就好!”
張芬搖搖頭,每日的操勞已經形成習慣,如果驟然閒下來,她隻怕自己的腦子越發會胡思亂想。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管理人員掐著表,站起身催促道:“時間快到了,夏如心,有什麼話趕緊說!”
“好!”
夏如心先是應了一聲。
隨即便扭過頭來,表情嚴肅的看著張芬,一字一句的說道:“媽,你以後再看見那個人,一定要躲得越遠越好,千萬不要去激怒他,知道不?”
“他若不是盧景雲,我為什麼不能……”
“不要問為什麼,你就隻管聽我的話就行!”
看見夏如心臉色如此嚴肅。
張芬也隻好點頭道:“行,我知道了,我聽你的!”
“還有,你讓李熙年來見我!”
“李總?”
“一定要記得啊!”
夏如心說著說著,就被管理人員一把薅了起來。
她似乎對張芬有許多不放心,一步三回頭的走出了探監室。
回到牢房。
一群獄友殷勤備至的上前詢問情況。
“如心姐,你媽媽身體還好吧?”
“聽說她給你準備了房子,真讓人羨慕呢!”
“她有冇有關心你在這裡的情況?”
“你們之間肯定有很多話想說!”
“是啊,我媽都不知道多久冇來看過我了!”
……
夏如心很是敷衍的推開了她們,獨自一人走到窗邊坐下。
她現在腦子裡很亂,有許多事尚未理清。
老天可真是會開玩笑。
竟然讓命運糾葛的三個依次獲得重生的機會。
可現在出現的盧景雲究竟是死於什麼時期?
是在她和李熙年共同經曆的上一世。
還是這一世。
不論是哪一世,盧景雲都死得非常痛苦,飽含怨念。
不管他現在有什麼計劃,選擇報複與否,這件事都有必要告訴李熙年一聲,好讓他提前做足準備,防患於未患。
正當夏如心這麼想著的時候,葉菁菁突然來到她麵前,雙膝一軟就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如心姐……”
“求求你幫幫我!”
“我實在是太害怕了!”
聞言。
夏如心疑惑的轉過頭來,皺著眉問:“突然莫名其妙的說什麼呢?你怎麼了?”
自從葉菁菁獲罪,就被分到了這間牢房,和夏如心共處一室。
而夏如心又是這間牢房的房長,可謂是位高權重,將幾個獄友收拾得服服帖帖。
加之先前她在監所鬨出的幾件大事,整個女子監所都冇人敢找她的麻煩,見了她還得禮讓三分,生怕被盯上。
葉菁菁哭著說道:“我在木材廠乾活的時候,不小心得罪了那裡管事的女犯人,她不僅剋扣我勞動所得,還在我的飯裡放老鼠藥,甚至是讓手下對我拳打腳踢!”
說到這裡,葉菁菁解開幾顆釦子,露出肩膀上的淤青,以及胸口的幾道爪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