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接著!”雲霏還順帶丟了一把給穆衍。
穆衍接過刀,將江沁月和青玉方拉到自己身後,和雲霏、雲霞一起將她二人護在中間。
後麵的山匪被頃刻間斃命的同伴震懾住了,一時竟呆愣在原地不敢再上前。
刀疤臉的麵色也難看了幾分,但他還是喝道:“怕什麼?給老子上!一群廢物!他爺爺的三個人就給嚇尿了!”
一群人隻得硬著頭皮抄著傢夥衝了上去,毫無章法的揮砍在穆衍三人看來如同兒戲。
若不是要時刻注意將江沁月和青玉方護在中間,他們應付得還能輕鬆自在些。
動了真格那自然是要見血的,一股溫熱的鮮紅液體又濺到了江沁月臉上。
穿越前她生活在法治社會,穿越後趕上的也是太平盛世,所以她無法做到麻木地目睹死亡。
就像上次看見李岱被一箭穿喉一樣。
但眼下的局麵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她來不及去想那麼多,隻恨自己冇本事幫著砍兩刀趕緊脫身逃跑。
江沁月用衣袖胡亂抹掉臉上的血跡,回頭去看青玉方,隻見她麵色沉靜,垂落的衣袖間露出一截手指。
以及指間夾著的什麼東西。
刀疤臉的臉色已是難看至極。
儘管他們人多勢眾,卻還是漸漸有不敵之勢。
他吹了聲長哨,四方的山林間都傳來簌簌響動。
“他們還有人!”雲霞提醒道。
他們三人也不是鐵打的,在山匪的地盤上長久地糾纏下去,最後先倒下的一定是他們。
四麵八方的山匪向他們這邊彙集而來,隱隱形成包夾之勢。
“公子,你帶江姑娘和青神醫突圍出去,先往義水那邊去,我和阿霞先拖著他們。”雲霏立刻提議。
“好,馬留給你們。”穆衍當機立斷,瞧準一個薄弱的突破口便提著刀上前開道。
雲霞將兄長推向身後:“去幫他們!我斷後!”
“攔住他們!彆讓人跑了!”刀疤臉自然也看出了他們的意圖。
然而在山匪們包抄過來之前,細細密密的銀針率先狂風驟雨般地襲向了他們。
細如雨絲,密如牛毛,讓人防不勝防,中招的山匪不出五步必定倒地。
江沁月回頭一看,隻見青玉方抬手朝向另一個方向,指間的小圓筒裡又迸發出無數銀針,向那邊的山匪裹挾而去。
對哦!江沁月終於又想起了青玉方之前送她防身的同款暗器。
隻是她那個隻有十發,青玉方手上這個明顯威力更加巨大。
穆衍那邊與雲霏一起殺出了一道豁口,他回身來一把握住江沁月的手腕,一手提著仍在滴血的大刀。
“快走!”他朝青玉方喊道。
見三人衝出了包圍圈,雲霏也立馬轉頭去幫妹妹一起攔截想要追上前去的山匪。
百密總有一疏,何況他們隻有兩人。
故而穆衍三人一邊拔腿狂奔,一邊還要分神應付這些窮追不捨的零星山匪。
江沁月也瞧準時機用銀針放倒了幾個敵人,青玉方給她的小圓筒裡隻剩八發銀針,因此更得物儘其用。
跑出了不知多遠,身後總算是冇有了追兵的影子。
“等等!藥!殿下你的藥!”
江沁月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天山雪芝,穆衍的救命靈藥,被落在馬車上了!
第56章 生機一線予誰安
危機當前, 穆衍顯然也已將這來之不易的寶貝忘卻腦後。
他短暫地停頓了一下,便頭也不回地繼續向前:“先彆管了,保命要緊。”
現在掉頭跑回去拿藥, 與送死無異。
“彆擔心,我拿上了,”青玉方拍了拍挎著的藥箱, “天山雪芝太名貴,我怕被他們搜颳了去,便悄悄帶出來了。”
江沁月狠狠地鬆了口氣:“太好了!玉方, 你真是這世上頂頂可靠的人!”
說話間,幾人的腳步也冇有慢下來分毫,甚至他們也無法確定,到底還要跑出多遠才能真正的安全。
不過至少不是現在,不是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山路上。
穆衍是上過戰場的,青玉方是常年在外遊曆行走的, 他們的體能自是不用說,一口氣跑出十裡八裡輕輕鬆鬆。
然而江沁月一個體測跑八百米都能去了半條命的, 已然快要撐不住了。
雙腿沉重得像是被灌了鉛, 隻能靠本能騰挪著步子向前,她上氣不接下氣,喉嚨裡也泛出淡淡的血腥味。
更要命的是, 那該死的折磨人的毒痛, 此刻似乎又開始隱隱發作。
江沁月心裡叫苦不迭, 為什麼偏偏是這個時候?!
這無疑是給她本就艱難的逃命之路又上了一道酷刑。
穆衍抓著她的手一直冇放開, 拖著她一路連走帶跑直到現在,他微妙地察覺到了她的不適。
“沁月!你還好嗎?要不要休息一下?”他回頭見她臉色煞白,被嚇了一跳。
青玉方聞言一看, 也關切地問她怎麼樣。
“大概是跑太累了,天熱又中了暑氣,”江沁月勉力笑了笑,“我冇事,走慢些緩一緩就好。”
現在遠不是能歇息的時候,況且她覺得自己還撐得住,也不想讓他們憂心。
其實此刻三人各有各的狼狽,髮髻汗濕淩亂,衣衫臟汙破損,從容氣度儘失。
“殿下,回了京城……你可千萬不能放過他們啊!一定要告到中央去啊!”江沁月提起精神來想活躍一下氣氛。
“嗯,不會放過他們的。”穆衍平淡而篤定。
三人一刻也不敢停,也不知究竟走了多久,直到日頭已經又向西偏了幾分時,終於看到了幾戶人家。
等他們走近前去才發現,這些人家已經荒廢破敗,屋主人早已不知所蹤,大概是被山匪迫害得不堪其擾,搬走避難去了。
“尋一間乾淨些的屋子,將就一晚上吧,”穆衍道,“今天肯定是走不到城裡的,我們休整一下,等等雲霏和雲霞。”
“他們找得到我們嗎?會不會以為我們直接往義水城去了?”青玉方問道。
穆衍倒是絲毫不擔心:“不會,我一路留了記號,他們看得到。”
江沁月對於休整一夜的提議也是喜聞樂見。
一路走來,沉寂已久的毒痛發作得越來越頻繁,也越來越嚴重。
她後知後覺地想起,張院判曾叮囑過她儘量不要劇烈運動,否則可能激發毒性發作。
這一路都強忍著故作輕鬆,行至此處她真的快要堅持不住了。
江沁月下意識地邁步想要跟上前麵二人,卻再也支援不住被奔波疲憊和蝕骨疼痛折磨得搖搖欲墜的身體。
她雙腿一軟就要向前栽去,穆衍急忙將她攬進了自己懷中穩穩接住。
“沁月?”他這才注意到,江沁月的臉色已經慘白如紙,身上的衣衫已被涔涔冷汗浸透。
她這副痛苦而脆弱的模樣似曾相識,穆衍一下子變了臉色。
“是不是毒發了?藥,那個止疼藥丸你帶了嗎?”
穆衍僵著身子完全不敢動作,生怕一絲一毫的牽扯都會加劇她的痛楚。
江沁月靠在他懷裡,虛弱無力地點點頭:“我隨身帶著的。”
她顫抖著將手伸向衣袖裡的暗袋,卻隻摸到了一片菲薄的布料。
隨身攜帶的小藥瓶不翼而飛——或許是在逃命的路上一不小心跑丟了。
江沁月瞬間如墜冰窟。
“殿、殿下,藥……好像被我……弄丟了。”不知是因為疼痛還是慌張,她的聲音也有些發抖。
“怎麼回事?”青玉方見狀自然也知道江沁月不可能是簡單地累著熱著了,一時卻冇聽明白他們的話。
她二話不說便要去搭江沁月的脈,江沁月不自在地躲開,將手縮回了袖中。
“青神醫,沁月冇找你瞧過她的毒麼?”穆衍看見了她的小動作,“她之前說會自己找你幫忙看看。”
青玉方聞言神色一凝:“什麼毒?她從未和我提過。”
“你可知西遼的七星堂?”穆衍問道,“是他們的毒,具體是什麼不清楚,太醫院那群蠢貨也束手無策,一直拿藥吊著。”
“七星堂?略有耳聞,”青玉方點點頭,意識到此事大概說來話長:“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先把沁月抬到屋裡去,殿下再與我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穆衍攔腰抱起江沁月,她痛得悶哼一聲。
“忍一忍,會冇事的。”穆衍溫聲安撫她,卻也隻是徒勞。
他們找了間靠裡邊乾淨些的屋子暫且安頓,穆衍將刺殺中毒之事長話短說講了一遍。
“上次我問她,她說是做點心的時候不小心割到手了。”青玉方看著江沁月掌心上那道疤,暗罵自己當時為何不多問兩句。
“關於此毒,青神醫可有頭緒?可還有辦法解毒?”
青玉方微蹙著眉不說話。
“……那能否暫且壓製毒性,緩解一下毒發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