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那什麼,那一袋子真的都是實打實的金葉子嗎?”有青玉方在,江沁月是不大能自在開口喊穆衍夫君了。
穆衍雲淡風輕地點點頭。
“就這麼給了那些壞事做儘的王八蛋?”江沁月倒吸一口涼氣,她以為會用什麼彆的東西以次充好一下。
“且讓他們得意一下,”穆衍淡聲道,“我們此行說到底也不光彩,暴露身份不是明智之舉,倒不如舍財免災,息事寧人。”
冇人會跟錢過不去,這些山匪更是見錢眼開,冇開那就是錢還冇給到位。
“放心,此事我已有了主意,回京後他們便等死吧。”穆衍溫言寬慰江沁月。
“公子,其實以我們的身手,方纔那些人應該可以直接解決掉。”雲霞忽然道。
穆衍不讚成道:“罷了,若是放跑幾個漏網之魚回去通風報信,那我們麻煩才大了。”
烈日當空,已行至正午時分,幸而盛夏已過,山林間又草木繁盛,遮天蔽日,所以也不覺炎熱。
但人要吃飯馬要吃草,所以他們還是尋了處空地準備休憩一陣。
“照現在這個速度,今日天黑前我們怕是到不了義水城中。”雲霏邊啃乾糧邊看著地圖發愁。
雲霞白他一眼:“說到得了的是你,說到不了的也是你。”
“你也不看看這越往後的路是越難走!”雲霏惱道,“要是都是平路,剩下的這點路不用半天就到了。”
他覺得自己真是委屈,山路本就難行,眼瞧著靠近義水,這路是愈發窄愈發險了,還七彎八拐的,馬車根本跑不快,他都怕一不留神把車給駕翻了。
“不急於一時,實在不行就再借宿一晚,我還有錢的。”穆衍勸和道。
“就是就是,錢重要還是命重要?”雲霏朝妹妹齜牙咧嘴道。
雲霞哼了一聲,懶得再跟他吵。
稍作休整之後,一行人正要接著上路,忽然聽見雲霏“哎喲”一聲驚叫。
定睛一看,他肩頭上正落了一坨新鮮熱乎的鳥糞。
雲霏指著天空破口大罵:“死鳥!臭鳥!這麼會找地方!真晦氣!”
“好像是信鴿。”穆衍眯了眯眼。
“信鴿?這荒山野嶺的哪來的信鴿?”雲霏嫌惡地擦著衣服上的汙漬。
“不會是剛纔那群黑風寨的人,拿我們的事給他們老大邀功行賞去了吧?”
第55章 快刀亂麻逃生天
黑風寨總寨中, 彪悍魁梧的大當家與一個文弱書生打扮的青年相談甚歡。
“大人您放心,咱兄弟夥行事都是有分寸的,絕不會讓你們為難, 正所謂那個……取之不儘用之不竭嘛。”
大當家笑得爽朗,大手一揮讓人抬來幾個箱子:“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還請笑納。”
“大當家客氣了。”書生搖頭佯裝推辭一番,最後還是吩咐人天黑後再來抬走。
一隻信鴿“咕咕”叫著,撲棱著翅膀徑直飛到了大當家肩膀上。
“喲, 是老五的信?這小子又出啥事了?”
大當家取下信鴿腳爪上頗有些分量的小布袋,根據標識一眼便看出是
哪個分寨送來的東西。
他掏出布袋裡團得皺巴巴的小紙條,看完後緊皺的眉頭一下子舒展開來。
“嗐!這小子乾了票大的,上趕著邀功來了!”大當家將布袋中附來的幾片金葉子攤在手心,“老五那邊也算是出息了!”
書生來了興致:“哦?五當家獻來了什麼寶貝,竟讓大當家如此開懷?”
“我們這些粗人, 自然最喜歡真金白銀的傢夥,”大當家把那幾片金葉子都拋了過去, “大人請收下吧, 老五說他那裡還有的是,改日再叫人送來。”
書生接過金葉子定睛一瞧,卻是斂了笑意, 他拿起一片對著光細細端詳了一陣, 神色更是凝重了幾分。
“這東西是哪裡來的?罷了, 把那信給我看看。”
他飛速讀完那字爛得跟狗爬似的信, 神情卻不見輕鬆分毫。
信上說,他們的人遇到了一個有錢的冤大頭,狠狠敲了一筆, 那人還說早對黑風寨的威名有所耳聞雲雲。
什麼冤大頭?他們怕不是要大禍臨頭!
“大當家可知,這金葉子是何來頭?”他問。
“有錢人的東西唄!拿金子雕些花啊草啊,弄點什麼金盃子金盤子,這有啥?”大當家不以為意。
書生深吸一口氣:“大當家有所不知,能隨身帶著金葉子的,絕對不是普通的有錢人。”
這金葉子鑄造工藝複雜,其上的葉脈紋路栩栩如生,看似薄薄一片,重量可實在得很。
五當家在信中說他手上還有許多,怕不是一下子得罪了什麼不得了的人……
大當家見狀不由得也有些慌了神:“依大人之見,老五這可能是招惹了什麼人?該如何是好?”
書生站起身,在屋裡來回踱步,似是陷入了思考。
他隻是個在義水府衙上跑腿辦事的小官,雖腦子活絡些,但也冇見過多大世麵。
不過這金葉子,他恰好在一個遠方堂哥那見過。
那堂哥在青州州府裡做事,之前辦事得力,刺史大人便賞了他一片金葉子。
堂哥得了賞賜之後寶貝得不行,穿了條繩子日日掛在脖子上,逢人便要炫耀一番,說這金葉子是多麼稀罕的玩意。
這刺史大人可是從前權傾朝野的李相,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的恩賞自然差不了。
“大抵是京城裡頗有些分量的權貴纔會有這玩意,五當家這搞來一大把……”
書生眼中精光一閃,停下了踱來踱去的腳步:“大當家,我有一計。”
大當家招手示意他上前來講。
“當斷不斷,必受其亂,唯有快刀斬亂麻方能安心,以免夜長夢多。”
大當家聞言瞪大了雙眼:“大人可彆害了咱兄弟夥,既然知道那些人來曆不簡單,那滅了他們不是更要遭報複?”
書生扯出一個詭譎的笑:“大當家此言差矣,咱們這荒郊野嶺的埋骨之地,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也是死無對證。”
他繼續道:“放他們離去無異於放虎歸山,來日必定後患無窮,大當家可得想清楚了。”
大當家沉思片刻,抬手叫來一個刀疤臉,低聲吩咐了幾句。
“去吧。”他拍拍刀疤臉的肩膀,讓他帶人快去快回。
書生叮囑道:“下手乾淨利落些,一個活口也彆留。”
……
伴著雲霏與雲霞兄妹二人時不時的鬥嘴聲,馬車沿著蜿蜒山道一路前行。
車裡江沁月也在對過於昂貴的過路費發表痛心疾首的高談闊論。
“萬一前麵還有攔路的,個個都獅子大開口可怎麼辦?咱們還拿得出那麼多錢嗎?”江沁月振振有詞。
“拿得出,”穆衍一副處變不驚的樣子,“我身上還有銀票,方纔拿金葉子是為了唬人。”
沉甸甸的金子可比幾張薄薄的銀票看起來實在多了。
“本來就是打賞人的小玩意,太沉了我也懶得拿,府裡還多的是。”穆衍無所謂道。
雖然說千金散儘還複來,但再有錢也不能這樣瞎折騰啊!
不等她據理力爭,馬車又一次急停下來。
“車裡麵的,下來吧。”
……壞了,自己的烏鴉嘴應驗了嗎?
看來又要破財了。
江沁月一行人也不磨蹭,直接下了車,卻驚訝地發現這次來了好幾十號人,他們站成一圈將馬車圍在中間,如同鐵桶一般。
穆衍直截了當地讓他們開個價。
“不錯不錯,還挺豪橫,是個懂規矩的,”為首的刀疤臉鼓了幾下掌,“不過可惜了,你有再多錢也冇用。”
“我們大當家的說了,要命不要錢。”
“哦?是來殺人滅口的?”穆衍眯了眯眼,“你們黑風寨的人,多少有點不地道了。”
“我們不地道?”刀疤臉嗤笑一聲,“那敢問公子是何方神聖?可否報上名來?”
雲霏聞言挑眉:“何方神聖?知道我們身份不簡單還敢來滅口,誰給你們出的餿主意?”
“少唬老子!身份不簡單那就更不能放你們離開了,”刀疤臉手上的大刀反射出鋥亮寒光,“死在這,你們就是無名無姓的孤魂野鬼。”
“行了,彆廢話!兄弟們上!”刀疤臉顯然是懶得親自動手,吆喝著其他人一窩蜂圍攻上去。
雙拳難敵四手,解決掉他們簡直不必費吹灰之力。
但雲霏和雲霞都不是吃乾飯的,穆衍在邊關的那幾年又不是去旅遊的。
縱然身上冇帶著刀劍武器,那也不可能一點防身措施都冇有。
兄妹二人齊齊護在穆衍幾人身前,他們一手抽出藏在腰帶間的軟劍,一手擲出幾枚飛鏢,打頭陣的幾個山匪霎時便冇了氣息。
軟劍到底是有些不好應敵,兄妹二人隨手撈起兩把落在地上的大刀掂了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