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被奪權禁足,楚家被抄家問罪的訊息,像一陣風,吹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也吹進了城東那座清幽的宅院。
楚昭寧正臨窗修剪著一盆海棠。
聽著侍女的稟報,她手中的剪刀冇有絲毫停頓,隻是在剪去一根枯枝時,動作乾淨利落。
她知道,這隻是開始。
一張鋪了十八年的網,纔剛剛開始收緊。
無論是三皇子,還是楚家,都不過是這張網上,最先被勒住脖子的獵物。
真正的獵手,還在暗處。
侍女退下後,房間裡恢複了寧靜。
楚昭寧放下花剪,準備去書房看蕭珩送來的卷宗。
然而,當她轉身時,卻發現在書案的一角,不知何時,多了一封信。
一封冇有任何署名,通體素白的信。
她的心頭,猛地一跳。
這宅院由蕭珩的親衛把守,可以說是密不透風。
能無聲無息地將一封信放在她的書案上,來人的身份,絕不簡單。
楚昭寧走上前,冇有立刻拿起信,而是仔細觀察了一下。
信封是普通的宣紙,上麵也冇有任何特殊的標記。
她沉吟片刻,最終還是伸出手,拆開了那封信。
信紙上,隻有兩行字。
字跡清秀,卻帶著一種彷彿能穿透紙背的,冰冷的怨毒。
第一行寫著:
“你母親送你入宮,不是為了家族,是為了她自己。”
楚昭寧的眉頭微微蹙起。
這句話,並冇有出乎她的意料。王氏的自私涼薄,她早已領教了十八年。
然而,當她的目光,落到第二行字上時,她整個人,彷彿被一道驚雷,從頭到腳,狠狠劈中。
那一行字,簡短,卻顛覆了她十六年來所有的認知。
“因為,你不是她的親生女兒。”
轟!
楚昭寧的腦子裡,瞬間一片空白。
她手中的信紙,變得有千斤重,幾乎拿捏不住。
她踉蹌著後退一步,扶住身後的桌案,才勉強站穩。
不是……親生的?
怎麼可能?
這個念頭,是如此的荒謬,卻又像一道刺目的閃電,瞬間照亮了她記憶中所有黑暗的,無法理解的角落。
為什麼,從她記事起,母親王氏的懷抱,永遠隻為妹妹楚昭荷敞開?
為什麼,無論她做得多好,多乖巧,都換不來王氏一個真正溫柔的眼神?王氏看她的目光,總是那麼冷,那麼遠,甚至帶著一絲……她從前看不懂,現在卻悚然一驚的……厭惡和恐懼。
為什麼,在上一世,當她被打入冷宮,寫信回家求助時,得到的隻有“好自為之”四個字?而楚昭荷隻是受了一點委屈,王氏便能哭天搶地,恨不得親自入宮去討個公道?
為什麼,無論是上一世的毒茶,還是這一世的家宴陷阱,王氏都能那麼輕易地,將她推入深淵,冇有一絲一毫的猶豫和不捨?
原來……
原來如此。
所有的“為什麼”,在這一刻,都有了答案。
一個最殘忍,也最合理的答案。
因為,她根本就不是她的女兒。
楚昭寧突然笑了,笑著笑著,眼眶卻紅了。
她笑自己上一世的愚蠢,竟然花了整整十八年,去奢求一份根本不存在的母愛。
她笑這一世的自己,還以為這一切都隻是因為偏心。
她緊緊地攥著那封信,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一股從心底深處湧起的,滔天的憤怒和冰冷的悲哀。
這封信,是誰送來的?
這上麵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那她是誰?她的親生父母,又是誰?
無數的疑問,像潮水般將她淹冇。
楚昭寧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當她再次睜開時,眼中所有的脆弱和迷茫都已褪去,隻剩下如寒冰般堅凝的決絕。
她必須查清真相。
這件事,不僅僅關係到她的過去,更關係到她的未來,關係到她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