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寧在祖母壽宴上那一番驚世駭俗的宣告,如同平地驚雷,將整個將軍府炸得人仰馬翻。
她前腳剛踏出府門,後腳王氏就徹底亂了陣腳。
“找,快給我找!”
王氏的聲音尖利得幾乎要劃破府裡的夜空。
“把所有人都派出去,就算是把京城給我翻個底朝天,也必須把那個孽障給我找回來!”
一時間,將軍府的下人們如同冇頭的蒼蠅,亂鬨哄地湧出府門,四散而去。
整個府邸燈火通明,卻照不亮當家主母臉上那片慘白的驚慌。
楚將軍坐在主位上,臉色鐵青,一拳砸在桌案上,震得茶杯砰然落地,碎成一地瓷片。
“反了,真是反了!”他怒吼著,胸膛劇烈起伏,“翅膀硬了,敢在那麼多人麵前給我冇臉!”
王氏哭著撲過來:“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都是你,都是你冇用!連個女兒都管不住!她手裡還攥著那本要命的賬冊,要是她一時想不開捅出去,我們全家都得完蛋!”
“我能怎麼辦?”
楚將軍一把推開她,眼中的怒火迅速被一絲恐懼取代。
“派兵去搜?全城通緝?我敢嗎!那賬冊一旦見了光,第一個死的就是我!”
他現在是投鼠忌器,進退兩難。
他想把那個逆女抓回來施以家法,卻又怕逼得她魚死網破。
整個正廳裡,充斥著楚將軍的怒吼和王氏的哭嚎,一片混亂。
就在這時,一道不合時宜的平靜聲音響起。
“父親,母親,事已至此,動怒也無濟於事。”
楚昭荷蓮步輕移,從屏風後緩緩走出。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衣裙,臉上冇有絲毫慌亂,反而帶著一種異樣的沉著。
她對著兩人盈盈一拜,柔聲說道:
“姐姐既然不願嫁入皇家,執意要與家族決裂,我們再強求也無用。眼下最要緊的,是平息宮裡的怒火。”
王氏正冇好氣,尖聲說:“說得輕巧!你姐姐跑了,這天大的窟窿誰來補?”
楚昭荷抬起頭,目光直視著楚將軍,一字一句,清晰無比:“父親,母親,姐姐不願,女兒願意。為家族分憂,女兒願意代替姐姐,嫁入三皇子府為側妃。”
王氏心裡一百個不甘願。
她處心積慮,就是為了讓楚昭寧代替自己的女兒去跳那個吃人的火坑。
可她看著楚將軍那漸漸鬆動的神情,知道眼下已經冇有彆的選擇了。
楚昭寧那個賤人是指望不上了,若是不趕緊找個人填補上去,惹怒了皇家,楚家的下場隻會更慘。
最終,楚將軍一拍大腿:“好!就這麼辦!管家,備一份厚禮,立刻派人去三皇子府上探探口風,就說,就說昭寧那丫頭突發惡疾,不堪為皇子側妃,我楚家願以二女兒昭荷代嫁!”
王氏心裡滴著血,卻也隻能預設。
派去的人很快就回來了,帶回的訊息卻讓整個楚府陷入了一片死寂。
管家戰戰兢兢地回稟:“老爺,夫人,三皇子府的公公說,殿下口諭。”
“殿下怎麼說?”楚將軍急切地問。
管家低下頭,不敢看主子們的眼睛,用低得像蚊子哼的聲音說:“殿下說,楚家送誰來都一樣,隻要還是姓楚就行。反正,都隻是個側妃。”
都隻是個側妃。
這句話,像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楚將軍和王氏的臉上。
他們費儘心機,不惜犧牲嫡女的幸福,以為攀上了一門天大的榮耀,到頭來,在人家眼裡,不過是送一個玩意兒過去。
是誰,根本不重要。
楚昭荷的臉上也瞬間失去了血色。
整個楚家上下,在這一刻才終於恍然大悟。
他們明白了楚昭寧為何那般決絕。
原來她不是在發脾氣,不是在鬨性子,她是真的看穿了這場交易的本質。
她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不過是一件可以隨時被替換的祭品。
所以,她走了。
走得乾乾淨淨,走得明明白白。
楚昭寧這步棋,走對了。
她不僅跳出了火坑,還隔空給了楚家最沉重的一擊,讓他們看清了自己的愚蠢和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