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窗欞,在青石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唐昊天(50級)睫毛微顫,緩緩睜開眼。意識回籠的瞬間,他身體猛地一僵——身下是柔軟藤蔓編織的床墊,帶著草木的清香,而非冰冷堅硬的地板。他竟…睡在床上?
“醒啦?”李婉欣(50級)清悅的嗓音帶著笑意響起。她坐在窗邊的藤椅上,翠綠的長裙在晨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暈,正托著腮,笑盈盈地看著他,“怎麼樣?還是床上舒服吧?”
唐昊天黝黑的臉上瞬間泛起一層不自然的紅暈,如同被火燎過。他尚未理解“害羞”這種複雜情緒,但身體的本能反應卻誠實得不受控製。他沉默地坐起身,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被角,試圖用慣常的沉靜掩飾這份陌生的窘迫。
“餓不餓?”李婉欣站起身,輕盈地走到床邊,翠綠的眼眸裡盛滿了促狹的光,“想吃什麼?姐姐給你做。”
“奶油蛋糕。”唐昊天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沙啞。說完,他自己也愣了一下。這個答案,未經思考,如同深埋心底的渴望被瞬間喚醒。
“噗嗤——”李婉欣忍俊不禁,笑聲如同清泉擊石,“小昊天!看不出來啊!居然喜歡奶油蛋糕?那不是小姑娘才喜歡的甜膩玩意兒嗎?”她彎下腰,湊近唐昊天,溫熱的呼吸拂過他微紅的臉頰,帶著戲謔的探究。
唐昊天別過臉,避開她灼灼的目光,聲音悶悶的:“好吃…才喜歡。”理由簡單直白,帶著他一貫的純粹。
“好呀!”李婉欣直起身,粉唇彎起明媚的弧度,“小饞貓,等著!”她伸出纖細的手指,對著空無一物的桌麵輕輕一點!翠綠的生命光暈如同漣漪般蕩漾開來,光暈中心,一個精緻的白瓷盤憑空出現!盤中,一塊蓬鬆柔軟的奶油蛋糕散發著誘人的甜香,雪白的奶油上點綴著鮮紅的草莓,如同藝術品般精緻!
唐昊天黝黑的眼眸驟然睜大!這…這絕不是普通的魂技!沒有魂力波動,沒有咒語吟唱,甚至連食材都未曾出現!蛋糕就那樣憑空誕生,彷彿被無形的畫筆勾勒而出!
“這…真的能吃?”他下意識地問,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遲疑。
“當然!”李婉欣得意地揚了揚下巴,翠綠的眸子閃爍著狡黠的光芒,“這可是神技!以前偷偷跟食神那老傢夥學的!保管好吃!”她將蛋糕推到唐昊天麵前,叉子塞進他手裏,“嘗嘗!”
唐昊天遲疑地舀起一小塊蛋糕,送入口中。細膩的奶油瞬間在舌尖融化,帶著恰到好處的甜潤和濃鬱的奶香,蛋糕胚鬆軟綿密,草莓的酸甜完美中和了奶油的醇厚…一股前所未有的、極致的幸福感如同電流般竄過四肢百骸!他黝黑的眼眸瞬間亮了起來,如同暗夜中劃過的流星!這味道…比他記憶中母親做的,還要美味十倍!不,百倍!他幾乎是本能地加快了動作,一口接一口,腮幫子鼓鼓囊囊,平日裏沉靜的臉上竟浮現出一種近乎孩子氣的專註和滿足。
李婉欣看著他這副狼吞虎嚥、眼睛發亮的模樣,粉唇邊的笑意越來越深,翠綠的眸子裏漾滿了寵溺和得意:“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她伸出手指,輕輕拂去他嘴角沾上的一點奶油,動作自然而親昵,“看你這個樣子,以後怕不是要被個會做飯的小姑娘輕輕鬆鬆就俘虜了去?”
唐昊天咀嚼的動作猛地一頓。他抬起頭,黝黑的眼眸裡充滿了純粹的困惑。俘虜?做飯的小姑娘?這和他變強有什麼關係?大家似乎總愛提這些“男女關係”、“情侶”之類的東西,像玉天依母親、李婉欣姐姐,甚至小桃姐偶爾也會調侃…他不懂。這些詞彙如同隔著一層迷霧,模糊不清,毫無邏輯可言。他張了張嘴,想追問,卻又怕李婉欣像往常那樣笑他“小木頭”、“不開竅”,最終隻是默默低下頭,繼續對付盤子裏剩下的蛋糕,將那份困惑連同奶油一起嚥了下去。
吃完蛋糕,唐昊天放下叉子,恢復了平日的沉靜:“我去看看小三。”他站起身,動作利落地整理好衣襟。唐三(42級)在幾天前那場混戰中受傷不輕,雖無性命之憂,但魂力透支加上硬抗千仞雪(62級)的“天使巨劍”,內腑震蕩,一直在醫務室休養。至於他自己昨日的新傷…不過是與千仞雪再次切磋時留下的些許皮肉擦傷,在生命女神的氣息滋養下早已無礙。千仞雪自那次被戰術性擊敗後,似乎將他視作了磨刀石,接連兩次主動約戰,攻勢淩厲,卻也點到即止,倒也無甚大礙。
他告別李婉欣,走出宿舍。清晨的史萊克內院空氣清新,帶著草木的濕潤氣息。他腳步沉穩,徑直走向醫務室。推開厚重的木門,消毒水和草藥混合的味道撲麵而來。出乎意料,偌大的醫務室內空空蕩蕩,隻有靠窗的一張病床上,一道火紅的身影半倚著靠枕。
是馬小桃(56級)。
她火紅的長發有些淩亂地披散在肩頭,原本明媚張揚的臉上帶著一絲病態的蒼白,嘴唇也失去了往日的紅潤光澤。那雙總是燃燒著火焰般熱情的眼眸,此刻顯得有些黯淡,眼瞼下帶著淡淡的青影。她身上蓋著薄被,但裸露在外的左臂上,依舊能看到被神聖火焰灼燒後留下的、尚未完全癒合的猙獰焦痕。她似乎正在閉目養神,聽到開門聲,才緩緩睜開眼。
“昊天弟弟?”看到來人,馬小桃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扯出一個有些勉強的笑容,聲音也比平時虛弱了幾分,“你怎麼來了?來看小三?他昨天就活蹦亂跳地回去了,竹清和榮榮她們也都好了,就剩我這個倒黴蛋還躺著呢。”她試圖用慣常的爽朗語氣說話,卻難掩中氣不足的虛弱感。
唐昊天沉默地點點頭,目光落在她手臂的焦痕上,黝黑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他走到床邊,站定,高大的身影在晨光中投下沉默的陰影。“小桃姐,”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你…還好嗎?”
馬小桃看著他那張依舊沒什麼表情、卻寫滿了認真的臉,心頭莫名一暖。她努力坐直了些,火紅的眼眸裡重新燃起一絲熟悉的、帶著倔強的光:“好著呢!這點小傷算什麼!姐可是打不死的鳳凰!”她揮了揮沒受傷的右手,動作卻牽動了傷口,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齜牙咧嘴地“嘶”了一聲。
唐昊天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他沉默片刻,從儲物魂導器中取出一個用乾淨油紙包好的東西,遞到馬小桃麵前。油紙開啟,裏麵赫然是一塊和李婉欣做的一模一樣的奶油蛋糕,蓬鬆柔軟,奶油雪白,草莓鮮紅欲滴。
“給你。”他聲音依舊平穩無波,“甜的…吃了…可能好得快一點。”這是他剛才離開時,特意向李婉欣多要的一塊。理由?他也不知道。隻是看著馬小桃蒼白的臉色,想起她昏迷前那句“昊天弟弟!退後!”,還有此刻強撐的笑容…他覺得,或許…甜的東西能讓她舒服一點?就像那塊蛋糕,讓他短暫地忘記了訓練的疲憊和戰鬥的傷痛。
馬小桃怔怔地看著遞到眼前的蛋糕,又抬頭看看唐昊天那雙沉靜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的黝黑眼眸。一股酸澀的熱流毫無徵兆地衝上鼻尖,眼眶瞬間有些發燙。她用力眨了眨眼,將那點不合時宜的濕意逼了回去,伸手接過蛋糕,指尖觸碰到油紙溫熱的邊緣。
“謝…謝謝啊,昊天弟弟。”她低下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隨即又揚起臉,露出一個比剛才燦爛許多的笑容,火紅的眼眸裡重新亮起了光,“還是你小子有良心!知道姐現在最需要補充能量!”她拿起叉子,小心翼翼地叉起一塊蛋糕,送入口中。細膩的甜香在舌尖瀰漫開來,帶著生命的暖意,彷彿瞬間驅散了身體的虛弱和疼痛。她滿足地眯起眼,像隻慵懶的貓,含糊不清地嘟囔:“唔…真好吃…比食堂大師傅做的強一百倍!”
唐昊天看著她滿足的樣子,緊繃的嘴角幾不可查地鬆動了一下。他默默地拉過一張椅子,在床邊坐下。晨光透過窗戶,灑在兩人身上,一個沉默如山,一個虛弱卻依舊明媚如火。空氣中瀰漫著蛋糕的甜香和草藥的微苦,交織成一種奇異的、帶著暖意的寧靜。他沒有再說話,隻是安靜地坐著,如同沉默的守護者,陪伴著病床上那團暫時收斂了火焰、卻依舊倔強燃燒的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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