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陽光透過琉璃窗欞,在寧榮榮宿舍光潔的地板上投下刺眼的光斑。寧榮榮蜷縮在柔軟的床鋪上,粉色的長發淩亂地散落在枕邊,精緻的臉龐毫無血色,嘴唇因乾渴而微微起皮。她緊緊抱著一個軟枕,試圖用那點微不足道的溫暖驅散身體深處傳來的、如同跗骨之蛆般的痠痛和飢餓感。
訓練場上的三倍負重和魂力封印,如同酷刑般榨乾了她每一分力氣。嬌生慣養的身體從未承受過如此摧殘,此刻每一塊肌肉都在尖叫,每一根骨頭都在呻吟。飢餓感更是如同燒紅的烙鐵,灼燒著她的胃袋。她昨天回來後就癱倒在床,滴水未進,此刻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連抬手的力氣都快沒了。
“為什麼…我要受這種罪…”她將臉埋進枕頭,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委屈。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她想起玉小剛冰冷的眼神,弗蘭德刻薄的嘲諷,穆恩那如同天威般的漠然…還有訓練場上,其他人或冷漠、或憐憫、或幸災樂禍的目光…一股巨大的孤獨感和被拋棄的恐懼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她淹沒。她下意識地攥緊了枕頭邊緣,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幾聲輕輕的叩響。
“榮榮?是我,奧斯卡。”熟悉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小心翼翼。
寧榮榮身體猛地一僵!她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想要嗬斥他滾開,像過去無數次那樣。可話到嘴邊,喉嚨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她想起昨夜空蕩蕩的琉璃閣,想起此刻胃裏翻江倒海的飢餓感,想起奧斯卡那張總是帶著溫和笑容、即使被她罵得狗血淋頭也依舊默默遞上點心的臉…一股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混雜著委屈、依賴,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愧疚。
她沉默了幾秒,最終隻是低低地應了一聲:“…進來。”
門被輕輕推開。奧斯卡清瘦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手裏提著一個精緻的食盒。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學員製服,頭髮有些淩亂,清秀的臉上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侷促和緊張。他的目光飛快地掃過床上蜷縮成一團的寧榮榮,看到她蒼白憔悴的臉色和微微顫抖的肩膀,心頭猛地一揪。
寧榮榮也抬起了頭,粉眸看向他。兩人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隨即又飛快地移開。空氣瞬間凝固,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尷尬和沉默。奧斯卡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手指無意識地絞著食盒的提繩。寧榮榮則重新低下頭,將臉更深地埋進枕頭裏,隻露出一雙微微泛紅的粉眸,倔強地盯著地板。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房間裏隻剩下兩人略顯粗重的呼吸聲。奧斯卡看著寧榮榮微微顫抖的肩膀,想起她昨夜在訓練場上強撐著不肯倒下的倔強模樣,想起她此刻獨自承受痛苦的脆弱…一股衝動湧上喉嚨。他張了張嘴,想道歉,想解釋自己昨晚為什麼沒去找她,想問問她腿還疼不疼…
幾乎同時,寧榮榮也猛地抬起頭,粉唇微啟,似乎想說什麼。兩人目光再次撞在一起!
“對不起!”/“對不起!”
異口同聲!
話音落下,兩人都愣住了。奧斯卡的眼睛微微睜大,難以置信地看著寧榮榮。寧榮榮粉嫩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粉眸裡閃過一絲慌亂和羞惱,她飛快地別過臉去,手指緊緊揪住了被角。
空氣再次陷入死寂,比剛才更加尷尬。
寧榮榮的心跳得飛快,像揣了隻受驚的兔子。她沒想到自己會脫口而出那三個字!更沒想到奧斯卡竟然也…道歉?他為什麼要道歉?明明是自己…是自己一直欺負他,看不起他,把他當出氣筒…一股酸澀猛地衝上鼻尖,她用力咬住下唇,才沒讓眼淚掉下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整個史萊克,甚至整個九寶琉璃宗,在她闖下彌天大禍、被所有人唾棄的時候,還肯這樣默默關心她、給她送飯的,隻有眼前這個她曾經視如草芥的“廢物”了。她不能再…不能再那樣對他了。
奧斯卡的心頭也如同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他看著寧榮榮泛紅的眼眶和微微顫抖的粉唇,聽著那聲細若蚊蚋卻清晰無比的“對不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瞬間衝散了所有的緊張和侷促。他從未想過,這個驕縱的小公主,會向他低頭。
幾十秒的僵硬後,奧斯卡猛地回過神來。他不再猶豫,快步走到床邊,將食盒輕輕放在床頭櫃上,動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榮榮…你…你肯定餓壞了吧?我給你帶了香酥餅,還是熱的,你最愛吃的那家。”他開啟食盒蓋子,一股濃鬱的、帶著芝麻焦香的甜膩氣息瞬間瀰漫開來,驅散了房間裏的沉悶。
寧榮榮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過去。金黃酥脆的餅皮,撒著飽滿的白芝麻,是她最喜歡的口味。她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胃裏餓得一陣絞痛。她看著奧斯卡小心翼翼地將餅取出來,放在乾淨的碟子裏,又倒了一杯溫熱的牛奶遞到她手邊。那動作,那神情,和過去無數次一樣,帶著一種近乎卑微的體貼。
“一起吃吧。”寧榮榮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她沒有看奧斯卡,隻是盯著那碟香酥餅,粉唇抿得緊緊的。語氣依舊帶著一絲習慣性的、命令式的冰冷,但其中蘊含的意味,卻與以往截然不同。
奧斯卡微微一怔,隨即眼中閃過一絲驚喜的光芒。他用力點頭:“好!”他搬過一張椅子,坐在床邊,拿起一塊餅,卻沒有立刻吃,而是看著寧榮榮。
寧榮榮猶豫了一下,也拿起一塊餅,小口小口地咬著。酥脆的餅皮在齒間碎裂,香甜的味道在口腔瀰漫,溫熱的感覺順著喉嚨滑下,稍稍撫慰了灼燒的胃袋。她吃得有些急,被噎了一下,忍不住咳嗽起來。
“慢點吃,喝點牛奶。”奧斯卡連忙將牛奶杯遞過去,聲音帶著一絲擔憂。
寧榮榮接過杯子,喝了幾口,才緩過氣來。她沉默地吃著餅,房間裏隻剩下細微的咀嚼聲和吞嚥聲。陽光透過窗戶,落在兩人身上,投下安靜的影子。
許久,寧榮榮放下手中剩下的小半塊餅,目光低垂,盯著碟子裏散落的餅屑,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奧斯卡…是不是…大家都很討厭我?”
奧斯卡的心猛地一沉。他看著少女低垂的、帶著脆弱弧度的脖頸,看著她微微顫抖的睫毛,一股強烈的保護欲湧上心頭。他放下手中的餅,聲音溫和卻堅定:“榮榮…以前…你的一些做法,確實…讓大家不太舒服。”他斟酌著詞句,盡量不去觸碰她的驕傲,“但是,大家都是同學,一起在史萊克修鍊,一起經歷困難…沒有人會真的記恨你。你看,玉老師雖然嚴厲,但也是為了我們好。隻要你願意改變,願意和大家好好相處…大家都會看到你的努力的。”
寧榮榮沉默地聽著,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她沒有反駁,也沒有像過去那樣立刻炸毛。奧斯卡的話像是一麵鏡子,清晰地映照出她過往的驕縱和任性。她想起自己摔奧斯卡點心的樣子,想起自己指著別人鼻子罵“廢物”的樣子…一股強烈的羞恥感讓她臉頰發燙。
“奧斯卡…”她忽然抬起頭,粉眸直視著他,眼神複雜難明,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認真,“你以後…能不能…男人一點?”
奧斯卡愣住了,一時沒明白她的意思。
寧榮榮卻不再解釋,她放下牛奶杯,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淡,卻少了幾分刻薄:“我吃飽了。你…走吧。”
奧斯卡看著寧榮榮重新別過去的側臉,那拒人千裡的姿態又回來了,但似乎…又有些不同。他張了張嘴,最終隻是默默收拾好食盒,站起身:“那你…好好休息。我…我晚點再來看你。”他一步三回頭地走到門口,輕輕帶上了房門。
門扉合攏的瞬間,寧榮榮緊繃的身體驟然鬆懈下來。她猛地撲倒在柔軟的枕頭上,將臉深深埋了進去。滾燙的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瞬間浸濕了枕麵。肩膀無聲地劇烈顫抖著。
“嗚…”壓抑的、細碎的嗚咽聲從枕頭下悶悶地傳出。委屈、孤獨、羞恥、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對奧斯卡那份始終如一的溫柔的依賴…種種情緒如同洶湧的潮水,將她徹底淹沒。
奧斯卡站在門外,並未立刻離開。他背靠著冰冷的門板,清晰地聽到了門內傳來的、那壓抑到極致卻依舊無法完全掩蓋的細微啜泣聲。那聲音像是一根根細小的針,紮在他的心上。他攥緊了手中的食盒提繩,清秀的臉上滿是複雜的神色。
男人一點?他咀嚼著寧榮榮最後那句話。是嫌他太軟弱?太卑微?還是…希望他能真正強大起來,成為她的依靠?
他深吸一口氣,抬起頭,望向走廊盡頭灑落的陽光。心底那份沉甸甸的守護欲,悄然多了一絲名為“改變”的決心。他轉身,腳步不再遲疑,朝著訓練場的方向走去。門內壓抑的哭聲,如同烙印,深深刻在了他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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