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囂的酒吧被隔絕在厚重的隔音門外,包廂內驟然陷入一片近乎真空的寂靜。暖黃的壁燈灑下柔和的光暈,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木質香氣和殘留的酒氣。馬小桃將最後一塊奶油蛋糕推到桌子中央,火紅的眼眸掃過略顯侷促的千仞雪和沉默的唐昊天,語氣帶著一絲促狹:“好了,這裏總算清凈了。對了,你們真沒其他想吃的?這蛋糕可是讓後廚那幫傢夥嘀咕了好久才做出來的特製款呢。”
千仞雪冰藍色的長發垂落肩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高腳杯的杯壁。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我……還好,甜食尚可。”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包廂內僅有的兩人,冰藍色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茫然,“不過……你確定隻有我們三個嗎?”習慣了觥籌交錯間戴著麵具周旋,習慣了在眾目睽睽下維持天使聖女的孤高姿態,此刻麵對這突如其來的、僅有兩個“關係特殊”之人(一個是被她認下的弟弟,一個是她視為朋友的存在)的私密空間,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無所適從。若隻是利益交換、虛與委蛇,她遊刃有餘。可要在這兩人麵前展露真實的情緒?她感到一種近乎本能的抗拒和……陌生。
“來!喝這個!”馬小桃拿起一個裝著深紅色液體的水晶瓶,不由分說地給千仞雪和唐昊天各倒了一杯,“你就是太端著了!放鬆點嘛!”她將酒杯塞到千仞雪手中。
千仞雪看著杯中如紅寶石般剔透的液體,以為是尋常紅酒,仰頭飲下。一股灼熱的洪流瞬間從喉嚨燒至胃底,隨即猛烈地炸開,席捲四肢百骸!她白皙的臉頰瞬間染上紅霞,冰藍色的眼眸都蒙上了一層水汽。“這……這是什麼?”她聲音帶著一絲驚愕的沙啞。
“嘿嘿,這可是我的獨家秘方——‘熱血鳳凰’!”馬小桃得意地晃了晃瓶子,“怎麼樣?夠勁吧?”她自己也灌下一杯,火紅的髮絲彷彿更亮了幾分。
唐昊天沉默地端起酒杯,同樣一飲而盡。然而,那足以讓常人血脈賁張的烈酒入喉,他黝黑的眼眸卻依舊沉靜無波。除了極致的甜味能在他味蕾上留下痕跡,其他食物飲品對他而言,不過是維持身體運轉的燃料,激不起半分額外的感受。
幾杯“熱血鳳凰”下肚,千仞雪緊繃的神經如同被溫水浸泡,漸漸鬆弛下來。冰封般的麵容上,那層拒人千裡的清冷悄然融化,露出罕見的、帶著微醺的柔和。她看向馬小桃,眼神迷離:“小桃……你其實特別好,你知道嗎?”
馬小桃此時還算清醒,火紅的眼眸帶著笑意:“哦?怎麼好了?”
“你總是……總是能那麼自然地和人交朋友,”千仞雪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和……落寞,“我……我很羨慕。”酒精麻痹了理智的閘門,壓抑在心底深處的話語不受控製地流淌出來。封號鬥羅以下的魂師,終究是血肉之軀,烈酒帶來的迷醉感真實而強烈。馬小桃看著眼前卸下盔甲的千仞雪,心中瞭然——這正是她想要的。她知道這位天使聖女心裏積壓了太多不為人知的沉重,需要一個宣洩的出口。
“你也可以啊,”馬小桃柔聲道,“隻要你願意。”
千仞雪用力搖頭,金色的髮絲拂過微紅的臉頰:“不……你不懂……小桃,我們不一樣……”她抓起酒杯,又猛地灌下一杯,動作帶著一種近乎自虐的急切。
一杯,兩杯,三杯……千仞雪飲酒的速度讓一旁的唐昊天都微微側目。他黝黑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純粹的驚訝——這個平日裏沉默寡言、清冷自持的“雪姐姐”,竟也有如此……奔放的一麵?這與他認知中的形象產生了巨大的偏差,雖然這份驚訝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很快沉沒於他慣常的沉靜之下。
“昊天弟弟,”馬小桃朝唐昊天招招手,“過來,讓她靠會兒。”她看著千仞雪搖搖欲墜的樣子,有些心疼。
唐昊天依言起身,走到千仞雪身邊。千仞雪身體一歪,溫軟的身軀便靠在了他略顯僵硬的肩膀上。她似乎找到了一個支點,雙臂下意識地環住唐昊天的腰,將臉埋在他頸側,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壓抑已久的委屈:“昊天弟弟……你真好……”她頓了頓,彷彿開啟了記憶的閘門,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刻骨的恨意,“那個混蛋女人!拿胡列娜!拿邪月!天天噁心我!一天天的冷著臉!我還以為……我還以為我沒有母親呢!”
那飽含痛苦與怨恨的控訴,讓馬小桃心頭一震。她沒想到千仞雪光鮮亮麗的外表下,竟藏著如此不堪回首的過往。
“小雪,我明白,”馬小桃輕輕拍著她的背,聲音溫柔,“你隻是太累了,別喝了,好好休息會兒。”她伸手想去拿開千仞雪手中的酒杯。
然而,千仞雪卻猛地掙脫她的手,抓起桌上的酒瓶,對著瓶口又狠狠灌了幾大口!動作之猛,酒液甚至順著她的下頜流下,浸濕了衣襟。
“夠了!”馬小桃臉色微變,一把奪過酒瓶。她意識到不能再讓千仞雪喝下去了。她迅速起身,將包廂內剩餘的“熱血鳳凰”和其他酒水全部收走,開門交給門外的侍者。
就在馬小桃轉身離開包廂的瞬間,千仞雪突然抬起頭。她迷離的冰藍色眼眸緊緊盯著唐昊天近在咫尺的臉龐,雙手捧住他的臉頰,帶著酒氣的呼吸拂過他的麵板:“你……其實挺帥的,你知道嗎?”她的話語帶著醉後的直白和一絲莫名的酸楚。
唐昊天身體微僵,黝黑的眼眸裡滿是純粹的困惑。他不理解這突如其來的評價意味著什麼。
千仞雪的手指無意識地劃過他的眉骨,聲音帶著醉意和一種近乎發泄的憤懣:“其實……你隻要稍微……稍微會說點話……就會有不少女孩子喜歡你……你知道嗎?”她用力戳了戳唐昊天的胸口,彷彿在強調某個讓她極度不滿的事實,“邪月那個混蛋!連你一半帥都沒有!就因為他會說話!天天換女人!他們……都是混蛋!”最後一個字落下,她彷彿用盡了力氣,緊握的拳頭重重砸在唐昊天的胸膛上,隨即整個人軟倒下去,徹底醉得不省人事。
馬小桃推門進來,正好看到這一幕。看著千仞雪蜷縮在唐昊天懷裏,眼角似乎還殘留著未乾的淚痕,她心中湧起一陣強烈的心疼。究竟經歷過怎樣的傷害,才會讓這位驕傲的天使聖女在醉後如此痛苦地喊出那些名字?
唐昊天低頭看了看懷中昏睡的千仞雪,又抬頭看向馬小桃,眼神平靜無波:“小桃姐,我們是不是該走了?”
馬小桃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情緒,點點頭:“嗯,走吧。她醉成這樣,先去我宿舍。”
夜色深沉,史萊克學院宿舍區一片寂靜。唐昊天將沉睡的千仞雪安置在馬小桃床上後,獨自回到了自己的寢室。他剛推開房門,一道清冽如泉的聲音便從陽台方向傳來:
“去喝酒了?”
李婉欣倚在陽台欄杆上,粉色的長發在夜風中輕輕飄拂,月白色的紗裙勾勒出曼妙的身姿。她轉過身,冰綠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流轉著柔和的光暈,靜靜地看著他。作為生命女神,她隻能在夜晚無人時短暫顯形,以免暴露身份。
唐昊天腳步微頓,點了點頭。儘管心中對那晚的神罰之鞭陰影猶存,但他已選擇了原諒。隻是此刻看到她,身體仍本能地繃緊了一瞬。
李婉欣緩步走近,帶著清冽的生命氣息。她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他微醺的臉頰,動作溫柔,聲音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關切:“少喝點,懂嗎?醉酒傷身。”她掌心翠綠光芒一閃,一顆龍眼大小、通體翠綠剔透、散發著濃鬱生命氣息的丹藥出現在手中,“給你這個。”
唐昊天看著那枚丹藥,或許是之前被鞭撻的經歷留下的本能警惕,他下意識地問了一句:“這是什麼丹藥,婉欣姐?”
李婉欣冰綠色的眼眸閃過一絲笑意,將丹藥塞進他手中:“用我的生命神力和本源魂力凝鍊的‘生命源丹’。能解百毒,也能瞬間化解酒力對身體的影響。”她又取出一個玉瓶,裏麵裝著幾十顆同樣的丹藥,“喏,都給你。找個儲物魂導器收好吧。”
就在這時,一股陰冷沉寂的氣息在精神之海瀰漫開來。李天佑虛幻的身影浮現,帶著慣常的戲謔口吻:“咳咳,小子,之前讓你去魂導係那邊挑東西,老子順手給你弄了個小玩意兒。”他意念一動,一枚造型古樸、通體黝黑、表麵銘刻著玄奧符文的戒指憑空出現在唐昊天手中,“9級儲物魂導器‘須彌芥子’,內部空間約一萬立方米,活物也能放進去。取東西時,用精神力鎖定你要的東西就行。”
唐昊天依言將丹藥瓶和戒指收好。
李婉欣看著那枚戒指,冰綠色的眼眸忽然閃過一絲促狹的光芒。她身體微微前傾,幾乎貼到唐昊天身上,溫熱的呼吸拂過他的耳廓,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魅惑:“小昊天~要不要把姐姐也放進去呀?這樣我就能天天在裏麵給你做飯吃了哦~”她說著,柔軟的手臂輕輕環住唐昊天的腰,整個人幾乎依偎進他懷裏。
一股混合著草木清香的溫熱氣息瞬間包裹了唐昊天。他身體猛地一僵,耳根不受控製地泛起紅暈,心跳也驟然加速。然而,那雙漆黑的眼眸深處,卻依舊是一片沉靜的困惑——生理的反應如此強烈,內心的波瀾卻近乎於無。他微微蹙眉,聲音帶著一絲不解的乾澀:“婉欣姐,你為什麼……一定要貼在我身上?我……有點熱。”
李婉欣仰起臉,冰綠色的眼眸近距離凝視著他,裏麵盛滿了毫不掩飾的笑意和一種近乎霸道的親昵:“因為姐姐喜歡這樣啊,小昊天~懂了嗎?”她清晰地感受到少年身體瞬間的僵硬和加速的心跳,也捕捉到了他眼底深處那份與生理反應截然不同的、純粹的茫然。這份矛盾的反應,讓她心底悄然升起一絲異樣的漣漪——他似乎……真的開始有了一點不一樣的變化?雖然這變化微乎其微,但或許……是個加深“聯絡”的好機會?她收緊了手臂,將臉頰輕輕貼在他溫熱的胸膛上,感受著那沉穩卻略顯急促的心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