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餘暉將訓練場的金屬構件染成暖金色,唐昊天收起重逾千鈞的昊天錘,汗珠順著稜角分明的下頜滴落在蒸騰著熱氣的石板上。結束日常修鍊後,他習慣性地朝著星鬥大森林中央湖的方向邁步——與王秋兒約定的特訓時間將至。然而,一道被夕陽拉長的、帶著聖潔光暈的身影無聲地攔在了林蔭道的盡頭。
千仞雪冰藍色的長發垂落肩頭,六翼天使的虛影在她身後若隱若現。她手中托著一個用特殊魂力封緘的、散發著淡淡金芒的信封,冰藍色的眼眸沉靜如水:“昊天,等等。”
唐昊天停下腳步,漆黑的眼眸看向她:“雪姐姐?有什麼事?”他語氣平靜,帶著一絲慣常的疏離。
千仞雪將信封遞到他麵前,指尖微微發緊:“這是我爺爺(千道流)寫給你爺爺(唐晨)的信。”她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很重要。我希望你能親自帶回昊天宗,轉交唐晨前輩。”她並未言明信的內容,但那份不容置疑的份量已透過信封傳遞出來。
唐昊天沉默地接過信封。入手微沉,封口處流轉的魂力封印帶著一種古老而威嚴的氣息,確實是天使宗特有的印記。對他而言,這不過是舉手之勞——將一件物品從一個地方帶到另一個地方。他點點頭:“好,我會帶到。”他甚至沒有多問一句,便將信封收進了儲物魂導器。一絲極淡的念頭掠過腦海——為什麼自己身邊總有這麼多“姐姐”?但這念頭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間沉沒,未激起半分漣漪。
千仞雪看著他乾脆的動作,冰藍色的眼眸深處似乎掠過一絲複雜,但很快恢復平靜。她抿了抿唇,似乎有些猶豫,最終還是開口:“還有一件事……晚上我和小桃約好去城裏的‘夜鶯’酒吧。她……她臨時有事,托我問你,要不要一起去?”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生硬,顯然並不習慣發出這種邀請。
唐昊天微微一怔。酒吧?那種喧囂、迷離、充斥著陌生魂力波動的地方?他本能地想要拒絕。然而,看著千仞雪那雙清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或許隻是轉達馬小桃的期待?)的眼眸,他沉默片刻,點了點頭:“好。”對他而言,這同樣隻是一個可以接受的“安排”。
“昊天弟弟同意了?太好了!”一個火紅的身影如同旋風般從旁邊沖了出來,馬小桃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一把挽住唐昊天的胳膊,另一隻手順勢拉住千仞雪,“走走走!還等什麼!姐姐帶你們去放鬆放鬆!”她風風火火,不由分說地拽著兩人就往外走,彷彿生怕唐昊天反悔。
唐昊天被馬小桃拉著,身體有些僵硬地跟著。他本想說自己需要先去一趟中央湖,但話未出口,已被馬小桃的熱情淹沒。千仞雪被拉著,冰藍色的眼眸瞥了一眼唐昊天,又迅速移開,臉上沒什麼表情,任由馬小桃拖著前行。
中央湖畔,暮色四合。最後一縷天光沉入地平線,幽藍的夜幕上綴滿星辰,倒映在如鏡的湖麵上。王秋兒獨自坐在湖心巨石上,璀璨的金色長發在夜風中微微拂動,熔金般的眼眸卻帶著一絲越來越濃的煩躁。她赤著雙足,無意識地踢打著冰涼的湖水,濺起的水花在月光下閃爍著碎銀般的光澤。
“這傢夥……怎麼還不來?”她低聲嘟囔著,目光頻頻掃向通往史萊克學院的方向。按照約定,唐昊天早該在晚餐結束後就出現在這裏。可如今,兩個時辰過去了,湖畔依舊隻有她一人,以及風吹過林梢的沙沙聲。一股莫名的火氣在她心頭翻湧。她可是龍神之女!星鬥大森林未來的主宰!從來隻有別人等她,何曾有過她等別人?更何況,這傢夥居然敢放她鴿子!連個訊息都沒有!
“可惡!可惡!”王秋兒越想越氣,猛地站起身,熔金眼眸中怒火升騰。她用力跺腳,腳下堅硬的岩石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更多的水花被她踢得高高濺起,如同憤怒的噴泉,在寂靜的夜色中格外刺耳。
“秋兒,何事如此焦躁?”一個低沉而威嚴的聲音在湖畔響起。帝天魁梧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般悄然出現,暗金色的眼眸帶著關切看向她。
王秋兒猛地回頭,熔金眼眸中燃燒著怒火:“帝天叔叔!那個混蛋唐昊天!說好了今天來特訓,結果到現在連個人影都沒見著!他居然敢出爾反爾!連個理由都沒有!可惡!可惡!”她一邊控訴,一邊更加用力地踩著湖水,彷彿要將腳下的石頭當成唐昊天的腦袋。
帝天看著王秋兒這副氣鼓鼓的模樣,如同看著一個鬧彆扭的孩子,眼中閃過一絲無奈。他沉聲道:“秋兒,你是未來的森林之主,需時刻保持心境澄明,不為外物所擾。急躁易怒,隻會亂了方寸。”他深知王秋兒身份尊貴,肩負重任,情緒波動過大並非好事。
王秋兒聞言,動作一頓。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怒火,熔金眼眸中的火焰漸漸熄滅,化為一片冰冷的沉寂。她緩緩坐回石頭上,低聲道:“……我知道了,帝天叔叔。”但那份被強行壓下的煩躁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失落感,依舊如同藤蔓般纏繞在心間。
帝天看著她安靜下來,微微頷首,身影再次融入陰影之中。
湖畔重歸寂靜。王秋兒抱著膝蓋,下巴擱在膝頭,熔金般的眼眸失神地望著波光粼粼的湖麵。為什麼?為什麼自己會這麼生氣?僅僅是因為唐昊天失約嗎?不,她告訴自己,絕不是因為在乎他。她可是高貴的黃金龍!是註定要統禦億萬魂獸的存在!區區一個人類,來與不來,又有什麼值得在意的?她之所以生氣,是因為他太弱了!弱到連守時這種最基本的事情都做不到!弱到根本不配繼承父親的神位!沒錯,一定是這樣!她用力說服著自己,彷彿找到了一個完美的理由。
心中的怒火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空落感。她看著倒映著星空的湖水,忽然想起上次在唐昊天龍神領域籠罩下,那種前所未有的舒適與安眠。人類……似乎也有點可取之處?至少那種沉入真正睡眠的感覺,比單純的閉目養神要舒服得多。
她猶豫了一下,最終學著記憶中唐昊天的樣子,緩緩躺倒在冰涼的岩石上,閉上雙眼,任由夜風拂過麵頰。她嘗試著放空思緒,不再去想那個失約的傢夥,不再去想那些煩心事。意識漸漸沉入一片溫暖的黑暗,如同被湖水溫柔包裹。很快,均勻而悠長的呼吸聲在湖畔響起,王秋兒第一次在沒有唐昊天領域輔助的情況下,憑藉自己的意誌,沉入了真正的、無夢的睡眠。月光灑在她寧靜的睡顏上,金色的長發流淌如瀑,彷彿一幅靜謐的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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