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昏迷的低語與探查者------------------------------------------,尚未褪儘它最深沉的顏色。,那驚天動地的撞擊與詭異綠光,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瞬間打破了整座城市的沉寂。最初的死寂過後,是海嘯般席捲而來的騷動。,推開窗戶,惶恐地望向東北方那片似乎還殘留著一絲詭異綠意的夜空,議論聲、驚呼聲、孩童的哭鬨聲在街巷間迅速蔓延。一些膽大的武者或冒險者,則已經披衣而起,帶著驚疑不定的神色,朝著後山方向張望,或與同伴低聲交換著猜測。,是城中的幾大勢力。,議事廳。,映照著幾張凝重無比的麵孔。族長蕭戰坐在主位,眉頭擰成了一個深刻的“川”字,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紫檀木的扶手,發出沉悶的篤篤聲。三位長老分坐兩側,大長老蕭山麵色陰沉,二長老蕭厲眼神閃爍,三長老蕭潛則捋著鬍鬚,若有所思。,那恐怖的震動傳來時,他們幾人幾乎是同時從各自的靜室或臥房中衝出,彙聚於此。那股能量波動的強度,那刺破夜空的綠光,絕非尋常!即便是鬥靈級彆的強者全力出手,也未必能造成如此駭人的聲勢。“族長,此事非同小可!”大長老蕭山率先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如此異象,絕非天災,倒像是……有什麼了不得的東西,落在了後山!”“不錯,”二長老蕭厲介麵,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如此聲勢,絕非等閒。若是異寶出世,我蕭家近水樓台,絕不能讓他人染指。若是災厄……”他頓了頓,冇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沉聲道:“無論是福是禍,都必須立刻查清!大長老,你坐鎮家族,開啟防護,謹防有人趁機作亂。二長老、三長老,隨我立刻前往後山探查!另,調集護衛隊精銳,封鎖後山通往城區的要道,任何閒雜人等不得靠近!”“是!”三位長老齊聲應道。,加列家族與奧巴家族的議事廳內,也上演著類似的場景。加列畢與奧巴帕這兩位族長,同樣被那異象驚動,在短暫的震驚和商議後,毫不猶豫地親自帶領族中高手,朝著後山疾馳而去。如此驚天動地的變故,若是機緣,誰肯落後?若是危險,也必須第一時間掌握情況。,數道顏色各異的鬥氣光芒亮起,如同流星般劃破夜幕,從烏坦城不同方向,不約而同地射向後山那片此刻瀰漫著煙塵與詭異寂靜的區域。那是鬥氣化翼的征兆,唯有大鬥師以上的強者才能施展。蕭戰、加列畢、奧巴帕,這三位烏坦城頂尖的強者,此刻都展現出了驚人的速度和對局勢的判斷。,也有幾道更加隱晦、氣息更加詭異的身影,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夜色,如同鬼魅般朝著後山飄去。那是城中一些潛藏的獨行強者,或來自外地的探子,此刻也被這異象吸引,想要分一杯羹,或至少探明虛實。,焦黑巨坑邊緣。
夜風嗚咽,捲動著尚未散儘的塵土和焦糊氣味。巨大的坑洞如同大地猙獰的傷口,無聲地訴說著方纔那毀滅性撞擊的威力。坑底中心,那一點微弱的、有規律閃爍的綠光,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顯得格外醒目,也格外詭異。
蕭凡就倒在距離那綠光不遠處的坑底。他麵朝下趴著,大半身子被震落和滑下的浮土淺淺掩蓋,一動不動,隻有左手手腕處,那銀灰色手環中心的綠色菱形標誌,在固執地、微弱地明滅著,彷彿是他生命尚未完全熄滅的最後證明。
劇烈的撞擊內傷,鬥氣被強行抽空的虛弱,靈魂層麵的衝擊,加上從坑邊滑落時的二次創傷,讓他陷入了最深沉的昏迷。身體的本能陷入了最低功耗的休眠狀態,全力修複著那些足以致命的傷勢。意識,則沉入了一片無邊無際的、光怪陸離的黑暗深淵。
然而,在這片意識的深淵底部,並非絕對的死寂。
一些破碎的、混亂的、完全無法理解的“資訊流”,正如同深海中偶然上浮的氣泡,斷斷續續地、強製性地湧入他沉寂的意識核心。
那不是聲音,不是影象,不是任何他已知的感官資訊。那更像是一種……直接的、未經編譯的、原始的資料洪流碎片。
他“看”到(或者說感知到)一片無法形容其廣袤的冰冷黑暗,無數星辰以違背常理的方式排列、執行、湮滅。巨大的、結構奇異的金屬造物在星空間無聲滑過,表麵流淌著與手環紋路類似的、但複雜億萬倍的光流。
他“聽”到(或者說接收到)無數種頻率詭異、含義不明的“聲音”混雜在一起,有的尖銳如金屬摩擦,有的低沉如地核轟鳴,有的則是完全無法用“聲音”概念去描述的波動。
他“感覺”到(或者說被植入)一些支離破碎的“概念”:DNA采樣、形態鎖定、生態適應、文明資料庫、能源協議、核心指令、錯誤……錯誤……環境能量匹配度極低……自適應協議啟動……緊急繫結……能源汲取……
這些資訊碎片混亂不堪,缺乏上下文,而且其承載的“資訊密度”和“表達方式”遠超蕭凡兩世為人所能理解的範疇。它們就像一場針對原始部落居民播放的量子物理講座錄影,除了帶來劇烈的頭痛和靈魂層麵的脹痛、暈眩外,幾乎冇有任何實質意義。
昏迷中的蕭凡,身體不時會無意識地輕微抽搐一下,眉頭緊鎖,額角滲出冰冷的汗水。那是他的意識在本能地抗拒這些無法理解的“入侵”。
就在這痛苦而混沌的昏迷中,一個相對清晰、但也冰冷僵硬到極點的“訊號”,如同黑暗中亮起的一盞指示燈,突兀地在他意識深處“響起”:
核心協議確認……繫結宿主:蕭凡(本土智慧生命體-人類變種)
狀態:深度昏迷,生命體征微弱,能量水平:極低(3%)
警告:宿主能量無法維持基礎執行,進入最低功耗維護模式。
檢測到高濃度未知能量環境(標記:鬥氣),嘗試被動吸附……效率:0.0001%……
資料庫嚴重損毀(99.7%缺失),形態模板丟失(99.9%缺失),基礎功能模組缺失(87%),核心能源爐離線,跨維度通訊陣列離線,定位信標微弱……
啟動緊急預案:休眠-吸附-緩慢修複模式。預計基礎功能喚醒所需能量:龐大。預計初步修複時間:未知。
建議:宿主需主動獲取高純度能量,以加速修複程序,解鎖基礎形態模組。
這一連串冰冷的資訊流過後,那詭異的“低語”和破碎畫麵並未停止,隻是變得更加微弱、更加斷斷續續,如同收音機接收不良時的雜音背景。而那個相對清晰的“訊號”在傳達完基本資訊後,也沉寂下去,隻剩下手腕上那點綠光,依舊按照某種固定的頻率閃爍著,開始以極其緩慢、幾乎無法察覺的速度,吸收著空氣中瀰漫的、極其稀薄的天地能量,以及蕭凡自身生命力自發恢複產生的那一點點微弱的鬥氣。
時間,在昏迷與無聲的修複中,悄然流逝了一小段。
“咻——!”
尖銳的破風聲由遠及近,打破了坑洞周圍的死寂。一道包裹在淡紅色鬥氣光芒中的身影,率先落在了巨坑邊緣不遠處的一棵大樹樹冠上,身形穩健,目光如電,掃視著下方那觸目驚心的焦黑巨坑。正是加列家族族長,加列畢。他一身錦袍,麵容精悍,眼中除了震驚,更多的是濃濃的貪婪和警惕。
幾乎前後腳,另一道青色鬥氣光芒落下,奧巴帕出現在坑洞另一側,同樣被眼前的景象震撼,臉色變幻不定。
最後,一道更為沉穩的土黃色鬥氣光芒落下,蕭戰帶著二長老、三長老,以及數名蕭家護衛隊中的好手,出現在了靠近蕭家方向的坑邊。蕭戰一眼就看到了坑底的景象,尤其是坑中心那閃爍的綠光和旁邊那被浮土半掩的、穿著蕭家練功服的人形時,他的心頭猛地一沉。
“蕭戰族長,好快的速度。”加列畢站在樹冠上,皮笑肉不笑地開口道,目光卻死死盯著坑底的綠光。
“彼此彼此。”蕭戰沉聲迴應,注意力大半放在坑底那人影上。看衣服,是蕭家子弟!是誰這麼晚跑到這後山亂葬崗來?還偏偏遇上了這等詭異之事?
“看來,是有小輩不知天高地厚,想來撞機緣,結果差點把命搭上了。”奧巴帕陰惻惻地說了一句,目光在坑底人影和綠光之間來回掃視,似乎在判斷價值和風險。
三方勢力呈三角之勢,隱隱將巨坑圍在中間,彼此戒備,氣氛瞬間變得緊繃起來。誰都冇有貿然下去,那綠光雖然微弱,但之前造成的恐怖景象猶在眼前,天知道靠近了會不會又引發什麼變故。而且,此刻率先行動,很可能成為另外兩方的靶子。
“坑底是我蕭家子弟!”蕭戰上前一步,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無論此處有何物事,救人優先!二位,莫非要對一個重傷垂死的小輩見死不救?”
加列畢和奧巴帕對視一眼,都冇有說話,但也冇有阻攔的意思。一個重傷的蕭家小輩,死活他們並不關心,正好讓蕭戰的人下去探探路,看看那綠光到底有何詭異。
“蕭厲長老,你在此策應。蕭潛長老,隨我下去救人!”蕭戰當機立斷,對兩位長老吩咐一聲,身上土黃色鬥氣光芒一閃,化作一副凝實的鬥氣鎧甲護住全身,同時背後伸展出一對略顯虛幻的鬥氣羽翼,就要朝著坑底飛去。
“族長小心!”三長老蕭潛同樣激發鬥氣,緊隨其後。
然而,就在蕭戰剛剛離地不過數尺,異變再生!
“嗡——!”
坑底中心,那一直微弱閃爍的綠色光點,似乎因為多位強者的靠近和鬥氣外放帶來的能量擾動,忽然光芒驟亮了一瞬!雖然遠不及之前沖天的光柱,但一股隱晦卻令人心悸的奇異波動,猛地擴散開來!
這股波動無形無質,卻讓蕭戰、加列畢、奧巴帕這等大鬥師強者同時臉色一變,硬生生止住了動作!他們感覺到,自己外放的鬥氣,在這股波動掠過的瞬間,竟然產生了極其細微的、難以控製的紊亂!就像是平靜的水麵被投入了一顆小石子,雖然影響不大,但那種“被乾擾”的感覺清晰無比!
更讓他們心驚的是,這股波動中,帶著一種與鬥氣截然不同的、冰冷的、非生命的質感,還有一種……高高在上的、難以理解的“規則”意味。
“果然有古怪!”加列畢眼神更加熾熱,也更加警惕。
奧巴帕則是悄悄後退了半步,打定主意絕不第一個上前。
蕭戰心中一凜,但看到坑底那被浮土掩埋、生死不知的族人,一咬牙,鬥氣狂湧,將自身護得更加嚴實,速度不減反增,如同一顆黃色流星,朝著坑底俯衝而下!三長老蕭潛見狀,也隻得全力跟上。
兩人速度極快,眨眼間便掠過數十米距離,落在坑底。雙腳踩在琉璃化、尚有餘溫的地麵上,發出輕微的哢嚓聲。
蕭戰落地後,第一時間並非看向那閃爍的綠光,而是大步衝向那被掩埋的人影。蕭潛則是橫移一步,隱隱擋在蕭戰和那綠光之間,全身戒備,老眼精光四射,緊盯著綠光,防備任何可能的襲擊。
“凡兒?!”
當蕭戰揮袖拂開覆蓋在那人影身上的浮土,看清那張沾滿血汙和泥土、蒼白如紙卻依稀可辨的年輕臉龐時,他忍不住失聲驚呼!怎麼會是蕭凡?這個平日裡沉默寡言、修煉刻苦的旁係孩子?他怎麼會深夜在此?還傷得如此之重?
蕭戰立刻蹲下身,探出兩指,小心翼翼地搭在蕭凡的頸側。指尖傳來的脈搏跳動微弱至極,時斷時續,氣若遊絲。他又迅速檢查了一下蕭凡的身體狀況,胸口凹陷,肋骨顯然斷了不止一根,內息紊亂虛弱到了極點,更讓他心頭沉重的是——蕭凡體內的鬥氣,竟然微弱到幾乎感知不到,最多隻有鬥之氣三段的水平!可就在白天,族中彙報的訊息,這孩子明明已經八段了!
一夜之間,鬥氣暴跌五段?還身受如此重傷?這到底發生了什麼?是那綠光造成的?還是之前那恐怖的撞擊?
無數疑問湧上蕭戰心頭,但他知道此刻不是深究的時候。他迅速從懷中掏出一個玉瓶,倒出一枚龍眼大小、散發著淡淡清香和生命氣息的暗紅色丹藥——三品療傷藥“生骨融血丹”,極為珍貴,即便是他也存量不多。他毫不猶豫地捏開蕭凡的嘴,將丹藥送了進去,並用一絲柔和的鬥氣助其化開藥力。
丹藥入腹,化作一股溫潤的熱流,開始緩慢滋養蕭凡受損嚴重的五臟六腑和斷裂的骨骼,吊住他那一線微弱的生機。蕭凡原本慘白的臉上,終於恢複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血色,呼吸也稍微平穩了一點點,但依舊昏迷不醒。
直到這時,蕭戰才稍微鬆了口氣,有這枚丹藥吊命,蕭凡的命算是暫時保住了。他這纔有暇抬頭,看向不遠處那閃爍著綠光的源頭。
隻見那是一塊嵌入焦黑地麵、巴掌大小的銀灰色不規則金屬(?)塊,表麵光滑,有著奇異的紋路,中心一個綠色菱形標誌明滅不定。它靜靜躺在那裡,除了散發微光和那股令人不適的波動外,並無其他動靜,也冇有任何能量寶光或者懾人威壓,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有些不起眼。
但蕭戰絕不敢小覷。能造成如此恐怖的撞擊坑,能散發出乾擾鬥氣的詭異波動,這東西絕對不簡單!隻是,它此刻的狀態,似乎有些不對勁,像是……能量耗儘?或者受損沉寂了?
蕭潛長老也緊緊盯著那銀灰色塊體,低聲道:“族長,此物……詭異非常。老夫從未見過此種材質,也感知不到任何熟悉的能量屬性,但那波動……絕非善類。或許,蕭凡侄兒的重傷和鬥氣暴跌,便與此物有關。”
蕭戰麵色凝重地點了點頭。他自然也聯想到了。蕭凡倒在此物旁邊,鬥氣詭異消失,重傷垂死,而這東西又散發著乾擾鬥氣的波動……很難不讓人將兩者聯絡起來。
“先將凡兒帶上去,再從長計議此物。”蕭戰做出了決定。這東西透著邪性,在冇搞清楚之前,他不敢貿然觸碰,更何況加列畢和奧巴帕還在上麵虎視眈眈。
他小心翼翼地用鬥氣托起昏迷的蕭凡,正準備起身。
“蕭戰族長,且慢!”
坑邊,加列畢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一絲刻意壓製的急切和貪婪:“這坑中之物,乃是無主之寶,見者有份。你就這麼將人和東西都帶走,怕是……不合規矩吧?”他目光灼灼地盯著蕭戰手中托起的蕭凡,尤其是蕭凡那自然垂落的左手手腕——那裡,似乎有一抹極淡的銀灰色反光一閃而過,但被衣袖和塵土遮掩,看不真切。加列畢懷疑,那真正的“寶物”,是否已經被這昏迷的小子機緣巧合拿到手了?否則他為何倒在那裡?那坑中心的銀灰色塊體,說不定隻是個幌子或者殘骸!
奧巴帕雖然冇有說話,但也上前一步,身上鬥氣隱隱浮動,表明瞭自己的態度。
蕭戰眼神一寒,抬頭看向加列畢,沉聲道:“加列畢,你什麼意思?我蕭家子弟重傷在此,性命垂危,我帶走救治,有何不合規矩?至於那坑中異物,詭異莫測,方纔的波動你也感受到了,是否真是寶物尚未可知,即便真是,也落在我蕭家地界,理應由我蕭家先行處置探查!”
“蕭家地界?”加列畢冷笑,“這後山亂葬崗,何時成了你蕭傢俬產?天降異寶,自有緣者得之!蕭戰,你莫不是想獨吞吧?你手中那小子,說不定已經得了好處,你急著帶走,是做賊心虛嗎?”
“你!”蕭戰勃然大怒,土黃色鬥氣轟然爆發,大鬥師的強橫氣勢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攪得坑底煙塵再起,“加列畢,你休要血口噴人!凡兒重傷至此,鬥氣儘失,你哪隻眼睛看到他得了好處?你若想尋釁,我蕭戰奉陪到底!”
三長老蕭潛也踏前一步,與蕭戰並肩而立,鬥氣升騰,冷冷地望向加列畢和奧巴帕。
坑邊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三位大鬥師,以及他們帶來的心腹高手,氣機互相鎖定,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動手的架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坑底,聚焦在昏迷的蕭凡、蕭戰,以及那靜靜閃爍的銀灰色異物之上。
冇有人注意到,被蕭戰鬥氣小心托浮著的、昏迷不醒的蕭凡,他那垂落的左手手腕處,緊貼著麵板的銀灰色手環,中心的綠色標誌,在幾位大鬥師全力爆發鬥氣引起的劇烈能量擾動中,極不顯眼地、加快閃爍了那麼一下。
彷彿,一隻沉睡的、殘缺的機械之眼,在混亂的能量風暴中,勉強捕捉到了一絲超出“最低功耗維持模式”所需的、相對“濃鬱”的“營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