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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衝破了神國壁壘,宛如開天巨劍劈開混沌。
隱藏在青天之外的神國第一次完整的顯現出來,無窮無儘的神輝從缺口傾泄而下,如同墜落的九天星河撒落在人世間。
這一景象驚動了青天之下的所有人。
後來這驚天異象,記載在舊紀元曆中。
曰:天裂。
有劍開天門,有聖登天階。
白虎嘯於九霄,神龍翱翔虛空,浩然氣蕩神闕。
光暗崩摧,舊神見血。
天闕現蒼天。
乃啟人間新紀之年。
……
此時此刻的長安,或者說整個人間都下起了雪。
彷彿要將人間變成一片雪國。
雄偉的長安城皇宮裡,發出一道又一道的命令。
這一日,高大雄偉的朱牆後麵,那間典雅又不失皇家氣象的禦書房裡。
大唐皇帝李仲易目光深邃的看著那飄落的絨毛大雪。
“變天了……”
就在這時,一旁的李琥珀走上前來。
李仲易低頭看了看,而後疼愛地撫摸著李琥珀的額頭,笑道:
“琥珀覺得何為天下。”
李琥珀抬起頭,目光清澈,迎著李仲易期待的眼神,緩緩開口。
“回父皇,兒臣以為,天下非一城一池,非一書一策,亦非疆域圖上的萬裡山河。”
“天下,就是江山加上百姓。
江山是腳下的土地,長安的雪,邊關的將士。
治天下,就是讓這江山穩固,讓百姓安康。”
李仲易很是欣慰的點了點頭,輕聲說道:
“琥珀說的不錯,這天下非我皇室之天下,亦非昊天牧養的豬羊,乃是天下人之天下。”
“在其位,謀其政,一刻也不能鬆懈。”
李琥珀似懂非懂地說道:“兒臣謹記父皇教誨。”
李仲易拍了拍李琥珀,笑著說道:“好了,今日的課業就先到這裡,肚子餓了吧,父皇帶你去吃最愛的破雲酥,好不好?”
“好!我還要帶點給母後一起吃……”
“哈哈哈,好好好!”
就在第二日,朝會之上,唐皇李仲易當庭宣佈攻打西陵以及月輪國的政令。
頓時朝野上下皆群情激奮,無數武將紛紛出言願自率一路大軍,攻取一國。
一時間,朝會上猶如菜市場一般,武將們吵的不可開交,甚至動起手來,簡直比西市的雜耍藝人還要精彩。
最後,還是李仲易拍板決定,分四路大軍,攻伐諸國。
北路由夏侯統領,西路由馬士襄統領,南路由許世統領,東路由王景略統領。
四路並進,開啟了唐伐諸國的序幕。
唐國如此囂張的行徑,讓西陵神殿以及月輪天擎勃然大怒。
掌教不僅嚴令西陵諸國派兵阻擊,還抽調了西陵五十萬護教騎兵直插青峽。
後山的那些師弟師妹們也在李慢慢的號令下,下山入世。
唐皇李仲易在得知書院二層樓弟子入世準備幫助唐國作戰時,李仲易十分高興,算起來他也算夫子弟子,與他們算是同門師兄弟。
唐皇李仲易更是下了禦駕親征的命令。
頓時,唐軍的士氣提升到了巔峰。
與此同時,南晉劍閣劍聖走出劍閣,半刻後,南晉率先倒向大唐,其後柳白一劍橫空,南晉境內的五萬餘西陵騎兵當場被劍氣絞碎,化作了類似風沙一樣的事物。
被風一吹,便消散無蹤。
在大唐邊境之地,來了一個道人,他是知守觀天下行走葉蘇,勘破生死玄關的他對昊天產生了疑問,他來唐國,是因為唐國是最不相信昊天的地方。
順便他想會一會書院那些人。
他的直覺告訴他,書院那幫人會給他一個答案。
但是,當他還冇走到唐國的邊境之時,就看到一個戴著高冠的男子。
身後是黑壓壓一片的唐國騎兵正虎視眈眈地望著他。
來人正是書院四先生君陌。
“來戰!!”
頓時無儘的冰晶瞬間凝結。
狂風大作,劍氣縱橫!
西陵的三大神座與掌教熊初墨並冇有一起行動。
當熊初墨剛剛踏入唐國的土地之時,他便聽到一聲蟬鳴。
聽到蟬鳴的瞬間,這位被昊天重新恢複到天啟境的西陵掌教,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吱!”
蟬鳴炸響過後,五先生餘簾的身影便從虛空之中顯現出來。
在餘簾的眼裡,十分平靜,看熊初墨就在看一個死人。
緊接著,一雙藍色的蟬翼攪動萬千雪花。
“二十三年蟬,你是林霧!!”熊初墨震驚地望著餘簾,難以置信地開口。
“聒噪!”
餘簾眉頭微微皺起,寒蟬淒切,冷冽的冰藍色蟬翼猛地一震!
無數道藍刃劃開空間縫隙,朝著熊初墨而去!
熊初墨一驚,頓時揮動手中的權杖,璀璨的神輝化作一道屏障。
隻聽得撕拉一聲,屏障瞬間被破開。
紅屑紛飛,猙獰的刀口暴露在風雪之中。
先是一道,然後是第二道,第三道……
雪落之時,鮮紅色的一蓬彼岸花在死寂的氣息中綻放。
數不勝數的刀口不斷增加,密密麻麻,層層疊疊。
即便如此,熊初墨還冇有死去,他總算體會到什麼叫生不如死。
他跪倒在深紅色的雪地中,渾身鮮血。
看著那個漫步走向西陵騎兵大軍的女子,痛苦地捂著胸口。
他感受著血肉正從骨架上脫離,五臟六腑紛紛被絞碎,他隻能等待死亡。
風雪遮蔽了他的視線。
宛若夜幕降臨。
餘簾隨著蟬聲來到西陵大軍之前,雪花倒卷,冰藍色蟬翼覆蓋蒼穹,餘簾一掌劈下。
“轟!!!”
衝殺而來的西陵騎兵瞬間停滯不前,從高處墜落的冰晶戛然而止,戰馬驟然倒地,那些揮舞著長矛的騎兵們,紛紛捂住鮮血噴灑的頭顱,在蟬鳴聲中倒下。
蟬鳴聲未停歇。
回首望去,隻剩掌教熊初墨一人如同死狗一般癱倒在血泊裡。
餘簾一揮衣袖,隻餘一聲淒厲的蟬鳴響徹天際。
西陵桃山的三座崖坪上,四座神殿腳下,站著密密麻麻的人影。
有身穿紅衣的神官,也有一身黑袍的執事,以及披著黑金盔甲的護教騎兵。
這數萬人不論他們是什麼身份,無論他們在這座桃山生活了多少年,他們在這一刻隻剩下沉默。
他們的臉上情緒都很複雜,憤怒、恐懼、茫然、絕望,死一般的沉寂壓在他們心頭。
西陵神殿本就是昊天在人間的代理人,西陵統治了這片大地無數萬年,可如今卻迎來了毀滅之時。
桃山之下,唐國的玄甲軍像是一片黑色的海洋將整座桃山團團圍住。
他們如同流動的黑海,積蓄著暗潮之下的力量。
在崖坪北麵儘頭的山道上,有一道略顯突兀身影,讓這崖坪上的神官們尤為關注。
他身上是書院的儒袍,身軀微胖,卻有人間最純粹的氣息。
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誰,他是道門知守觀觀主親子,原本是道門新一代的天才,卻成了書院的十四先生。
就在這時,從神殿中走出一道血色神袍的女子,她便是那個被西陵孤立,最後單殺前任裁決神座的知守觀弟子——葉紅魚。
說起來,兩人都是昊天道門最大的叛徒。
葉紅魚的目光在陳皮皮身上停留了片刻,那雙冷冽的眼眸裡掠過一絲極複雜的情緒。
有詫異,有恍然,甚至還有一抹極淡的、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暖意。
“昊天不滅,光明永存!”一名紅衣神官歇斯底裡地嘶吼起來,試圖凝聚神術,卻被身邊一名黑袍執事死死按住。
大勢已去,任何掙紮都隻是徒增恥辱和傷亡。
葉紅魚終於將目光重新投向陳皮皮,聲音清冷,卻不再帶有往日的殺意,“你也要來拆了這神殿?”
陳皮皮撓了撓頭,胖胖的臉上有些窘迫,但他很快開口說道:“老師他說過……這裡是世間最大的冗餘。
而且……”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了些,“這裡也不是昊天能管的了的。”
葉紅魚嘴角似乎極輕微地勾動了一下,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