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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是最不值錢的東西,總是在不經意之間溜走。
這冬季嚴寒似乎比往年更冷一些,天寒地凍,風雪飄搖,一片片如同柳絮般的飄雪,驟然狂躁起來。
顧回走在臨四十七巷的街道上,厚雪堆積已有半尺左右,不少店鋪早已關門,唯有一家昏黃的燈光長亮。
老筆齋……
“你是?”桑桑正拿著鏟子出來剷雪的時候,一抬頭便看到一道身影,仔細一瞧,她才發現是自己不認識。
“我來找寧缺的!”
“少爺,有人找你!”桑桑望著眼前的顧回也不剷雪了,立即轉身跑進屋內。
顧回剛一進去,就看見寧缺趴在火爐旁,渾身裹著被子,像是一條冬眠的蛇,動都不帶動的。
“是你?”寧缺記憶很好,突然想起曾經的一切,恐怖而強大。
要不是此人,自己父母早就……
要不是此人,宣威將軍早就成為一片廢墟。
寧缺麻溜起身,行了一禮:“多謝當初先生救命之恩。”
“哈哈,你小子記憶不錯嘛,小小年紀,能記到今天,不愧是天外之人。”
寧缺聞言,頓時拘謹起來。
“好了,要是對你有惡意,當初就不會救你了。
你小子是天外之人,是異數,卻也是如今的昊天世界所需要的。
對了,我看你和這小丫頭明明相互喜歡,卻不行周公之禮,不應該啊,難道你不行?”顧回眼角含著笑打趣。
寧缺麵色一黑,要不是對方神秘得很,自己不一定打得過,早就開打了,真當他梳碧湖的砍柴人是泥捏的?
顧回此話脫口而出,搞得在場的兩人都有些不好意思,寧缺避著桑桑的目光,撇向一旁,假裝很忙的樣子。
另一邊的桑桑則呆愣在原地,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寧缺後,黑色的小臉上,隱隱有紅暈升起。
就這樣,時間彷彿凍結在這一刻,直到衛光明從廚房裡出來,擦了擦手裡的油膩,一道低沉的嗓音響起,纔打破這一幕。
“吃飯嘍!”
“來了!”寧缺頓時覺得這位師伯順眼了不少,整個人竄了出去,轉瞬間便跑到廚房裡。
桑桑呆滯的眼神這纔回過神來,下意識地拍了拍發燙臉龐,深吸一口氣後,才順著廚房的方向走去。
“先生。”衛光明對著顧回輕輕一禮。
“哎喲,老衛,倒是恭喜你,破開心境樊籠,隨時能夠踏入恢複六境。
剛纔的話,都聽到了?”
衛光明冇有隱瞞,他說道:“是的先生,桑桑喜歡寧缺,雖然我不喜歡他,但是寧缺喜歡桑桑,他倆若是能成婚,我自然替桑桑歡喜。”
“嗯,雖然不想催婚,但你也應該知道,這是把祂留在人間最快的辦法。
雖然到時候,祂可能要找我拚命,但無所謂了。”
“我知道,但也要看他倆的意願。”衛光明出於對桑桑的關愛,也不想逼迫他們。
“那就……”還不等顧回把話說完,廚房裡突然傳來寧缺的驚呼聲!
顧回眉頭微皺,他和衛光明一同朝著廚房奔去。
隻見碎裂的白瓷碗躺在桌角,裡麵的飯菜也撒落在地板上,顧回望著被寧缺緊緊抱在懷裡的桑桑,眉頭皺的更緊了,此時的桑桑渾身佈滿冰霜,就像是一個冰窟窿。
衛光明一步並作兩步,將體內昊天神輝驅趕著桑桑的體內寒意,卻是治標不治本。
不過也讓昏迷狀態的桑桑清醒了過來,桑桑勉強張了張嘴,虛弱的聲音傳來:“少爺,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會的!桑桑一定會好好的,還有老師,他一定有辦法!”寧缺眼圈泛紅,手掌緊緊攥著桑桑的手,心疼的說道。
而後寧缺又抬頭看向一旁的顧回,焦急的說道:“先生,桑桑的身體怎會變成這樣,剛纔還好好的。”
“或許是因為我的到來吧,我來試試。”顧回搖了搖頭,歎了口氣。
桑桑體內的冥王之力開始擴散,將她幾個月所修習的昊天神輝吞噬殆儘。
隻有與昊天等同的力量才能將其壓製。
這其中,夫子的人間之力可以壓製住,畢竟夫子代表著人間,是人道的體現。
而顧回經過多世,經曆多界,身上也涉及多界規則,應當能夠壓製住昊天的冥界規則。
伸手一指,散一道璀璨且溫暖的光芒,柔和地照射在桑桑的身上。
頓時那些寒霜如遇烈陽一般,在流光中飛速消解,陰寒之力被逼到角落龜縮起來。
桑桑的臉色也從蒼白轉為黑裡透紅起來,桑桑滿是激動地開口。
“少爺,我好溫暖,我第一次覺得身子暖呼呼的,比喝了九江雙蒸還熱乎!”
“嗯嗯!”寧缺瘋狂點著頭,臉上的笑意就冇停過。
緊接著,寧缺將桑桑扶了起來,對著寧安感激道:“多謝先生出手救了桑桑,隻要先生開口,不論讓我乾什麼,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一定去!!”
“這很簡單,我剛纔說的那件事你辦了就行。”
話音落下,不等幾人是何反應,顧回便化作光芒消散。
不久後,夫子再次出遊,不過這次很特彆。
拉車的不再是大黃牛,而是寧缺的大黑馬,隨夫子出行的人也變成了寧缺和桑桑。
寧缺雖然疑惑,但這是夫子所決定的,作為弟子,寧缺也不好多說什麼。
在去往大河國的馬車上,桑桑一臉新奇的望著窗外的景色。
“少爺,我們這是去哪兒?”
駕車的寧缺微微向後偏了偏頭,說道:“大河國。”
突然桑桑回頭看了眼閉目養神的夫子,想起夫子對自己說的話,女追男隔層紗,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少爺,你會娶我嗎?”
寧缺:……
這節奏怎麼轉向那麼快,差點把他老腰都給乾閃了。
見寧缺呆愣的模樣,桑桑再次說道:“九先生說過,身為女子就必須要比男子更加主動,以後成家了,才能管住男子。”
“桑桑喜歡少爺……”
寧缺青筋一突,這九師姐到底和和桑桑說了些什麼,他無奈地說道:“桑桑啊……你還小,這事以後再說。”
桑桑聞言略微有些沮喪,不過她還是反問道:
“少爺你喜歡桑桑嗎?”
寧缺有些窘迫,聲音也冇有剛纔那般理直氣壯,像是蚊子叫一般。
“你是我養大的,我自然喜歡你了。”
桑桑聞言很是不滿,不甘心地繼續問道。
“你知道桑桑說的是什麼,你就是在逃避,你就是不想娶桑桑!”
寧缺聽桑桑連少爺也不叫了,若是以往他早就頂回去了,可他們這次出遊,他總覺得怪怪的。
再加上前些日子桑桑那一臉蒼白的模樣,他有些心疼,也冇有心思去反駁。
最後,他隻能含糊不清的說道:“等到桑桑徹底長大了,我一定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