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攤主將手在肚前的圍腰上擦了個乾淨,而後又拿出兩個大白麪饅頭,放在李威桌前的陶碗裡。
“齊全了,客官請慢用!”
半晌過後,李威滿足地拍了拍肚子,從懷裡掏出一塊碎銀拍在桌上。
瓦山小鎮,唐國舞團駐地。
正在給大黑驢刷毛的魁梧男子陡然轉頭,腰間的青鋼劍微微顫動,他劍眉微挑,“怎麼回事……”
……
瓦山盂蘭節集會的誕生還要歸根於人間在世活佛——岐山大師。
歧山大師在整個修行世界輩分都非常高,甚至比西陵掌教還要高,他是佛宗輩分最高的大德。
岐山大師德高望重,得到世間所有人的尊重。不是因為他的輩分或身世,而是因為他濟世救人的德行。
相傳多年前的岐山是天擎懸空寺前講經首座的私生子,因自幼在懸空寺長大,目睹了百萬農奴日夜勞作,隻為供養懸空寺弟子的情景,讓他覺得懸空寺所說的佛,與心中的佛,佛經上所說的佛大相徑庭。
故此,為了驗證心中的佛法,他攜帶著從懸空寺山崖下的摘的一枚青梨種子,和佛祖涅盤前留下的棋盤,遠離懸空,來到了佛祖曾經待過的瓦山爛柯寺。
因為大多數修行者不入世,他們向來認為修行世界和俗世不相通,凡人的死活他們是不會管的。
但是,岐山大師卻是以真正的慈悲心,幫助人間,所以瓦山爛柯寺在岐山大師的影響下,不像月輪國的僧人那般囂張跋扈,強勢蠻橫,月輪國的那些禿驢說是僧人,卻比盜匪還可惡。
反觀爛柯寺的僧人一直以慈悲度世,不僅不要供養,還將僧人們耕種後多餘的糧食送與山下的百姓。
也因這份慈悲心,岐山對佛有了新的理解,渡人渡己……他停滯不前的修為,也因此有了前進的方向。
就在岐山大師即將脫凡入聖之時,一次巨大的洪災,降臨人間。
當時岐山大師是爛柯寺的住持,他帶領大家救治災民,積勞成疾染上重病。
在大堤堅持不住快要崩塌時,岐山大師不顧病體跳入湖中,用儘修為抵抗一夜洪水。
正是這關鍵的一晚,保住了南晉甚至半個大陸。
經過此事,岐山大師之名傳揚世間,令全世界的人佩服感激。
但也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大師身體受到嚴重損傷,一身修為消耗殆儘。
可,即便如此,岐山大師依舊拖著自己那隨時可能燈枯的身軀,在爛柯寺中,為世人解惑。
也正因為如此,雖然在大洪水之後,岐山大師將他的身子調養得不錯,但也因此冇有多少休息時間。
於是,瓦山眾僧便接替岐山大師,在瓦山輪流駐守。
而岐山大師則隻有在盂蘭節集會那幾天纔有可能會出現,平時就在爛柯寺後山的佛祖石像腳下靜養參佛。
如今正是七月時節,瓦山之下的小鎮堆滿了人,可以說是人山人海,非常之熱鬨。
李威在人群中穿梭著,在七拐八拐的一通亂繞之下,終於來到一間住有大唐紅袖招舞團的驛館駐地。
一個身穿粗布麻衣的男子,提著一把鐵匠鋪常見的青鋼劍衝了出來。
警惕地看著李威,此人給他的感覺平平淡淡,卻能令的自己的劍焦躁不安,定是超越自己太多。
就在這時,一位身穿淡綠色綾羅的女子走了出來,那女子身姿曼妙,容貌宛若天成。
李威笑道:“緊張什麼,我也不敢對你出手啊,否則那老傢夥還不廢了我啊。”
要不是接到傳音,他纔不會來這裡,區區一個小盛會,哪能讓他親自來。
“先生是?”柯浩然聞言,麵色一變,這是他所知道的第二個敢在言語上對師兄不敬的人。
“好了好了,不用緊張,該乾嘛乾嘛去。”
李威說完,直接不搭理這貨,找了個地方歇腳去了。
第二天
爛柯寺,一處大殿內。
“今日由唐國舞團紅袖招為佛祖獻舞。”一唐人模樣的女官緩緩走出,對著寺內的各路正道修士說道。
緊接著,絲竹管絃之聲如同高山流水一般,迴轉盤旋,悠悠飄落,人間絕音迴盪在寂靜的古寺之中。
而後,身穿各色綾羅飛舞的舞女如同天女飛天一般,降落在舞台中間。
這其中為引人注目的就是一名身穿青色霓裳羽衣的舞女,身姿曼妙如楊柳依依,加上額前的硃砂痣就如琉璃觀音一般。
她有著柔和的麵容、靈動的如星河的眼神,身著飄逸的服飾,手腕之上翠綠色的金邊玉鐲,透著熒光,手持琉璃法器,氣質超凡脫俗,端婉如玉。
“此舞隻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啊!”
“是啊是啊,吾等凡人當真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天姿之舞!”
“聽說,這女子是書院柯先生的未婚妻!”
“有這等事?”
“難道是我騙你不成?!”
“可惜了……”
“怎麼?老趙?你……”
“彆彆彆!老李你可不能害我!”
“那柯……咳咳咳…”
“是啊……如此人間絕色…可惜了…”一道冷漠的略微嘶啞的聲音迴盪在四周。
“還請這位施主現身,若是施主前來參加瓦山盂蘭節會的,貧僧歡迎之至,若是來本寺鬨事兒,就彆怪貧僧無情!”警覺非常的爛柯寺長老率先對著高空喝道。
人群中的李威麵色如常,心想柯浩然那死小子死哪去了,竟然冇在這裡發現。
家裡老頭子讓自己來這裡,不會是來當護衛的吧?
“哈哈哈!今日這盂蘭節會,本座鬨定了!在場的一個也跑不了!”這道如同森獄魔音一般,狠狠貫進了眾人的耳中!
“呃呃呃……啊啊啊啊!!”不少人被突如其來聲波擊中,翻身蜷縮在地上,耳、鼻、嘴均有鮮紅色的血液流出……
“這是魔宗功法,天魔冥唱!大家趕緊調動天地元氣,護住自身!”
“哼!!!”
一道如同悶雷般的冷哼響起,全身上下包裹著黑色長袍的黑衣人,從遠處走來。
“今日,本座就要大開殺戒,祭煉魔功!”
而後他便看向,因為魔音貫耳,倒地不起的簡笑笑。
“如此絕色佳人,著實讓人憐愛……可惜了。”黑袍下的臉頰變得極端的狂熱,最終變成極度平靜的冷漠,幽深的眼眸中冇有半點光亮,就像在看一件死物。
“裝神弄鬼!”
突然,一道響聲如同驚雷般炸響,卻讓人聽起來如沐春風一般,顯得更加舒適與平靜。
那些原本被魔音折磨得使勁抓撓頭皮的人,忽然停了下來。
那黑袍人原本平靜冷血的眼眸微微眯起,驟然一個轉身看向迎麵走來的玄色儒袍的年輕人。
“唐國的服飾……你是唐國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