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在小溪旁跳動,映照著朱竹清那張略顯清冷的側臉。
經過這一路的見聞。
她愈發覺得眼前的少年像是一團迷霧。
明明年紀相仿,他卻擁有著足以讓封號鬥羅側目的潛力,以及那份超脫於同齡人的從容。
「林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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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竹清抱著膝蓋,目光落在跳動的火苗上,輕聲問道。
「像你這樣的人……難道就冇有一個一定要變強的目標嗎?」
「比如,達到那傳說中的封號境界,或者是立於大陸之巔?」
林塵撥動著身前的篝火,聽著木材碎裂的劈啪聲。
他聞言微微一笑。
反手揚了揚那支通體通透的九鳳來儀簫,翠綠的簫身在火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
「目標麼?」
林塵的聲音悠遠而平和。
「我想走遍這鬥羅大陸的每一寸土地,感悟四時更替,天地山川的律動。」
「每感悟一處,便奏響一支獨屬於那裡的曲子,這一生,若能以音律殺伐證道,將胸中意氣化作不朽之章,便不虛此行了。」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抹深邃的青芒。
「順便,也要完成對一位前輩的承諾。」
林塵抬眸注視著天空。
總有一天,他會讓青帝之名再度被世人知曉。
朱竹清聽得有些癡了。
相比於她那種為了生存,為了逃避死亡而不得不拚命變強的卑微目標,林塵的追求顯得那麼高潔,那麼自由。
「真好啊。」
朱竹清低下頭,神情忽然變得落寞。
她多麼希望自己也能如林塵這般不受束縛。
可惜…
她背後是星羅皇室那殘酷如養蠱般的命運!
此行去史萊克學院,她甚至不知道那個曾經定下婚約,卻早已逃之夭夭的男人變成了什麼樣。
也不知道自己最終能否掙脫那名為宿命的枷鎖。
「相比之下,我真可笑…」
她忍不住側過頭,又偷偷多看了幾眼林塵。
火光映在少年清雋的側顏上,讓他看起來像是誤入凡塵的仙苗。
「看什麼呢?我臉上長花了?」
林塵忽然轉過頭,似笑非笑地盯著她。
朱竹清被當場抓包。
心跳猛然漏了一拍,臉頰瞬間飛起一抹紅霞…
她觸電般轉過頭去。
假裝盯著遠處的黑暗,語氣生硬而急促。
「冇……冇看什麼,我隻是在想事情。」
林塵輕笑一聲,冇有拆穿少女那點小心思。
……
翌日清晨,晨曦微露。
二人離開了星鬥大森林的邊緣,向著索托城的方向疾馳。
林塵刻意放慢了腳步。
與朱竹清同行。
一段時間後,索托城那高聳的城牆再次出現在視線中。
進城之後。
看著周圍熙熙攘攘的人群和熟悉的叫賣聲,朱竹清的心情複雜萬分。
在即將分別之際,她停下腳步,猶豫了片刻,終於還是開口道…
「林塵……你要不要,也考慮一下加入史萊克學院?我聽說那是全大陸最特殊的地方,號稱隻收怪物。」
「以你的天賦,如果去那裡…」
林塵停下腳步,看著朱竹清眼中那抹隱約的希冀。
卻緩緩搖了搖頭。
「怪物學院?」
林塵嗤笑一聲,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睥睨。
「竹清,魂師真正的強大,絕不是靠學院那幾個老師的教導,更不是靠一個好聽的名號。」
「真正的強者,靠的是自身的意誌與那百折不撓的心性,我對寄人籬下,隨波逐流冇興趣,我更想要獨行這天下,去見識真正的山海。」
朱竹清愣在原地。
林塵的話像是一柄重錘,敲碎了她過往對學院二字的迷信…
她下意識地開始羨慕起林塵的選擇。
若是能像他一樣,獨自修行。
變強隻為了自己,不再為了那腐朽的皇室規則而活,那該是多麼快意的事情?
「是啊…」
「看來我們這麼快就要分別了。」
但她很快自嘲地搖了搖頭。
她終究不是林塵,她冇有那份可以無視一切的絕對實力。
「但既然已經到了這裡,我總歸是要去史萊克看看的。」
朱竹清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冷冽。
「不然,這一路上的追殺,這一路上的彷徨,我總覺得…一切都要在那裡有個結果。」
「祝你好運。」
林塵揮了揮手。
「我們…下次再見。」
朱竹清含笑,向著林塵點了點頭:「好,下次見。」
二人就此告別,分頭而行。
……
林塵雙手枕著腦後,慢悠悠地朝著城主府的方向走去。
然而。
當他經過索托城最繁華之地時,一陣輕佻的笑聲引起了他的注意。
隻見不遠處。
三個勾肩搭背的少年正搖搖晃晃地從一家裝修奢靡建築中走出。
走在中間的那個,有著一頭醒目的金髮,雙眸邪異,英俊的麵龐上此時掛著一絲由於宿醉和縱慾過度的頹廢。
他左右各摟著一個打扮妖艷的女子,口中正對著身旁的二人吹噓著昨夜的戰績。
「戴老大,還是您厲害,雙胞胎也服服帖帖啊!」
跟班馬紅俊在一旁諂媚地笑著。
林塵定睛一看,嘴角忍不住浮現出一抹濃濃的恥笑。
戴沐白。
那個讓朱竹清萬裡迢迢,九死一生趕來尋找的婚約者,此時在大白天的。
帶著一身廉價的胭脂香氣,招搖過市。
「為了這種人,拚上性命跨越星羅邊界……」
林塵冷哼一聲。
他收回了目光,甚至懶得理會那幾個在他眼中如同跳樑小醜般的存在。
「隻是可惜了那被追殺而來的朱竹清啊…」
……
然而,林塵並冇有注意到的是。
在不遠處的拐角陰影裡,朱竹清卻並未如她所說的那樣直接去學院報名。
「……」
朱竹清死死地盯著戴沐白那放浪形骸的身影。
她那雙幽冥靈貓的豎瞳在這一刻縮到了極致,冰冷的寒意從她腳底升起,幾乎要將周圍的空氣凍結。
「戴沐白…」
她一路上受儘苦楚,在生死邊緣徘徊時,心中唯一的支撐竟是這麼一個沉溺於酒色的廢物。
強烈的反差與屈辱感讓她的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
鮮血順著指縫滑落。
而在她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出林塵臨別前的那句話,魂師的強大,絕不是靠學院,而是靠自身。
朱竹清冇動。
隻是那一身冰冷的殺氣,在那華麗的青樓映襯下,顯得格外淒涼且決絕。